82、第 82 章 他似乎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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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与你见面。】
【你好，陈遥，我是掌管诸多世界的主要系统，不得已将你再次召唤，是因为你所在的原书世界中，出现了系统无法弥补的漏洞。】
【书中人设的自主改变导致了主要剧情的严重偏离，现在急需拨乱反正，否则会造成这个小世界的塌毁。】
【陈遥，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遥还没从场景的变换中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感知十分清晰。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发现手指与掌心相触的感受很是强烈，她这才发现，自己是连人带意识一起被拽了过来。
主系统十分敏锐的觉察到了她的异样，适时解释道：
【时间紧迫，我只能顺着你回归的路线将你的本体带过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会特别为你开通一定的权限，修正过程中，如果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你会不断重生并且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主系统的多次解释，让陈遥意识到，它的主体性和自主意识比管理原书世界的小系统更加优秀。它甚至有类人的情绪和觉察力。
普通系统只会机械的传递信息，而主系统却能够和人类对话，并从她的反应给出一定的反馈。
在翻到原书最后几页时，陈遥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止是结局的空白，后续文字也在以自己的意识行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谢书庭。
他甚至改变了剧情的走向，控制了原本成为摄政王的海迎春。连女主的角色都被他给剥夺了。
更让她诧异的是，她竟然是令这一切发生的源头。
所有改变的发生都从谢书珍这个角色的死亡开始。
“他出现不同于原本剧情的角色偏离，是我导致的，是吗？”陈遥问道。
问出口后，主系统并没有即可回答她。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作为谢书珍时，她并没有做出偏崩塌人设的行为。至于在剧情之外，一些细小的变化产生，只要不影响书中角色，自然也不会被检测中心所察觉。
但即使是一片云朵，在地球自转的过程中，也会留下独属于它的痕迹。她在原书世界中，留下的属于陈遥的那一部分，才是影响了谢书庭发生人设偏离，甚至可以说是崩塌的主要原因。
主系统拥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和判断力，经过理性的推断，它认为，肯定比否定的结果更能使陈遥无法拒绝此次任务，于是斟酌过后，主系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应。
【你可以这样认为。】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陈遥沉默了一瞬。
其实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谢书庭究竟抱有怎样的情绪。
对于原主而言，他是一个可以被玩弄欺凌，不必在意其感受的奴隶。
对于陈遥而言……她不知道。她甚至有些不想答应系统的要求。活了二十几年，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也没有喜欢过别人，和谢书庭所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因为她的私心罢了。被剧情推着走时，她也确实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知道让你再次进入原书世界，有些强人所难。人类讲求交换，在不违反人类法律与道德的前提下，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来作为补偿。】
主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淡蓝色的幽光随着它的声音闪烁着，散发出非人的机械光芒。
陈遥低下头，仍在犹豫。此时空间里的沉默在逐渐蔓延。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那道声音相比起主系统来说，更加机械冷漠，没有一丝温度，平稳镇静，却给人一种十分紧迫的急躁感。
【警告，警告，角色谢书庭人设偏离已达50%，《开国女帝》原世界即将发生崩毁，请主系统尽快处理，以免发生回收。】
闻言，陈遥抬头：“回收是什么意思？”
代表着主系统的淡蓝色光芒再次闪烁，它不疾不徐的解释道：【我所管辖的空间里有诸多里世界，每一世界各自运转。如果任意世界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运转，也无法修正，就会被认定为回收处理，也就是你们人类通俗意义上的，销毁程序。】
【销毁程序一旦启动无法逆转，原世界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人物剧情发生30%的偏离就会达到系统修正的临界值，从而引发检测中心的预警。】
【如果超过50%，导致原世界开始崩毁，系统就会触发回收机制，以免影响其他世界的正常运转。】
主系统的声音顿了一秒，原本含有一丝温度的声音逐渐趋于冰冷的机械音，陈遥甚至能够想象出，对面如果是个人类，此时的表情应该是审视又带有几分压迫的淡漠的。
【原则上，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世界，但如果所有修补方式均被判定为无效，那我会即刻启动销毁程序。】
它并没有逼迫陈遥，只是将所有情况如实告知。但这种近乎于冷漠的诚实，反倒让她觉得颇为残忍。
现在，选择权回到了她手中。她莫名觉得肩头一重，仿佛有什么沉沉压了过来。以前她看美国电影时，对里面不知从何而来的平民英雄主义和救世主那一套感到乏味。如今放到自己身上，她才明白，承担着整个世界的生死，本身就是一种逼迫行为。
以一己之力拯救全人类，她可能无法做到，但如果仅仅只是拯救一个人......
检测中心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销毁程序的倒计时已然启动。
【《开国女帝》经主系统判定，确定为修正无效，即将启动回收程序，倒计时30秒，现在开始计时......】
【30,29,28......】
读秒的机械音响起，紧迫的气氛一再被压缩，一种油然而生的焦急情绪渐渐侵蚀着陈遥的思绪。
她咬了咬牙，只觉得这些莫名其妙的系统就像一群强盗。
“好，我去。”
话音刚落，冷冰冰的机械音十分滑稽的戳穿了主系统的意图。
【销毁程序已停止，请主系统根据正确流程及情况下达正确判断，避免电力耗费。】
像是怕陈遥反悔，主系统十分迅速的为她安排接下来的事情。陈遥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这个像机器一样的系统更像一个精于算计的杀毒软件，要么将一切都屏蔽掉导致无法正常使用，要么就像筛子一样，漏掉该拦截的烦人广告。
她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可以去，但我不想再占用别人的身份了，我要以陈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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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系统十分会讨价还价，完全不像是一个机器。不过也许是陈遥的刻板印象在作祟，能掌管诸多世界的运行，本身就不是区区一个所谓的系统能够办到的，它更像是一个造物主，一个神邸。
再次睁开眼睛，意识回到了熟悉的古代社会，连空气都透露着封建闭塞的陈旧气息。干燥的尘土味，远处飘来的炊烟，混杂着马粪和面食的气味，一并涌入鼻腔。
周围的繁华声音响起，她的五感同一时间启动。
环顾四周，她正身处闹市街角，以她为半圆，头顶围着一群人，此时正低头看着她面前的一张白布。上面染着一片殷红，像是用什么红色墨汁写了些什么，因为是倒着的，陈遥看不太清。
“哎，这姑娘莫不是在卖身葬亲吧。”
“这年头，还有卖身葬亲的呢？我还以为这种老把戏早就消失了呢。”
“瞧这姑娘不像是京城人士，想必是从关外来的，人家都卖身葬亲了，你这人嘴下可积点德吧。”
“就是就是，谁闲着无事跑大街上贷钱而葬啊，这姑娘也是可怜啊。”
一圈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陈遥若还摸不清楚状况，那就是个大傻子。她颇感烦躁的挠了挠头，手上被一个硬茬之物刺痛。她伸手去看，右手除了小指之外，其余的指尖都结着一层暗红的血痂。只有食指，方才被她头顶那根扎进发中的稻草划破了一道口子，此时正往外冒新鲜的血珠子呢。
陈遥不免有些无语，虽说如此，倒也不必安排的如此真实吧。
因着谢书庭如今疯魔的厉害，怕她还没够得着摆明身份，便被误杀，主系统还特意将她的痛感降低了。如果她想念家人，也可以随时回去，只不过每次的时效有限，只有一小时。
表世界的一小时是里世界的一天，为了方便，具体的时间和判断的标准由她自己来把控，入口就在她颈间挂着的玉佩上，只有陈遥才能启动，否则它就只是一枚普通的玉石罢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衣物下锁骨处那枚冰凉的凸起，干脆歪了歪身子，索性坐在地上。
既然她是来修正剧情的，主系统自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卖身葬亲的戏码不会没有用处，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将她带到谢书庭面前的。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是。
重回上京城的感受与第一次不同，这一次她是作为自己来到这里，还拥有了能自由穿梭两边世界的通道，自然更加从容淡定。
不用为了扮演别人而战战兢兢，想回家了也可以随时回去，主系统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对于任务的完成也没有设立期限。
这本书其实在谢书珍结局时，就已经走完了一大半。主系统说，谢书庭如果没有偏离人设的话，大概率会回到苗疆，消失在原书剧情当中。如今可倒好，因为谢书珍的死，直接疯了。
看够了热闹，周围的人至多感叹一声可怜，便纷纷离去。陈遥百无聊赖的将食指上的血珠拭去，这一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姑娘可是良籍？”
伴随着书卷纸张的展开收拢的脆响，头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陈遥勾了勾唇——来了！开始走剧情了。
她抬头看去，来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新的青灰色马褂，面色白净，下巴上蓄着短须。那人手中捏着一幅画像，正一遍遍的打量着她。见她坐起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和画像之间来回扫视对比着。
如果不是和谢书庭有关，剧情不会如此安排的，陈遥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道：“不必多言，帮我买口薄棺下葬，我自然任凭差遣。”
见她如此爽利，男人自然乐见其成。后续的一切都十分顺利。陈遥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粗衣麻布，洗的发白，但胜在整洁。她坐在马车之中，撩开帘子看向马车行进的方向，果然一如所料，是朝谢府而去。
驾驭马车之人正是方才的管事。他是谢府的一名管家，专门掌管府中奴仆杂役，人事调度。看中陈遥，主要是为了给主家院子里找一个洒扫之人。事情不多，只是许得仔细。
陈遥侧着一只耳朵，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眼睛却停在了马车外卖糖人的小摊上，糖人表面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甜腻的焦糖气味随风飘来，倒是勾起她许多回忆。
没一会，马车便从西边的侧门进了谢府，这条路她从未走过，两边的院墙比正门哪里低矮许多，墙头上趴着枯萎的藤蔓，灰扑扑的，像是许久无人打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一路从陌生到熟悉，穿过几条夹道，绕过一扇月洞门，她被人带到了一个院子前。
闲竹园。
陈遥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院门半掩着，门楣上的漆早已有些剥落，漏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胎。那是她在时便有的痕迹。
书中只过了几个月，院墙边的几丛竹子便长高了不少，竹叶密密匝匝的探出墙头，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那名管事絮絮叨叨的说着规矩，她都没太在意。眼前的熟悉景象令她心中涌上来一阵复杂情绪，她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家公子......过得还好吗？”
“什么？”那人冷不防被打断，有些反应不及，还未开口——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人步伐一致，靴底才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整齐地、压迫性的节奏，像是什么仪仗在靠近。
陈遥回首望去，只见一行人扛着一个轿撵，正沿着夹道缓缓走来。那轿辇不大，四个人抬着，步舆上铺着暗色的锦垫。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手拄在步舆的扶手上，另一手随意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身上鸦青色的长衫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如水般的光泽。
那件衣裳穿在他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肩部略塌着，袖口处露出的半截腕子白皙又骨感。
他的头微微偏着，眼睫低垂，神情漠然。那种漠然并非冷淡，也非疏离，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把所有情绪都烧尽了之后，留下的灰烬般的空白。他的眼下是一片青黑，像是有人用炭笔在那片皮肤上反复涂抹，却无法盖住下面的淤色。
他瘦了许多，下颌的线条变得更加锋利，两颊微微凹陷。唇色淡的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他就那样懒厌的坐在轿辇上，像一柄被随意搁置的，生了锈的刀。刀锋还在，可刀鞘却空了。
陈遥看着他，心口莫名停跳了半拍。
其实距离她离开，只过了几个月，可眼前的谢书庭却像是老去了十岁。
轿辇从她面前经过，他的眼皮始终都没有抬起来。那双沉绿色的眸子低垂着，睫毛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随着轿辇的颠簸微微晃动着，像蝴蝶扇动残破的翅膀。
队伍从她面前行过，带起一阵风，陈遥好似在其中闻到一股冷寒干涩的沉香气息，像深秋的枯井。
她的手不自觉的摸向颈间那枚玉佩，感受这其中隐隐流动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
方才那长长的一眼，让陈遥惊觉，自己好像从未如此细致的观察过他。
午后的阳光照在院墙上，将竹影拉长。
他似乎生了几根白发。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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