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为什么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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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若渊满脸空白揉了揉脸，认出自己是在张珩桢洞府的偏殿。
窗外云卷云舒，几只小雀儿拢在一团啾啾叫唤，魔修满脑门官司盯了一会儿，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刚刚从黎府复生那会一样。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哦，对，我是要溜去师兄识海看看。
拍了拍脑袋，黎若渊轻快地掀开锦被从床上跳下，触脚一凉才发现自己不着鞋袜。身上松松垮垮挂了一身中衣，应当是新的，熏香味道很重，还没到最好闻的时候。
又在偏殿睡着了吗？
两步踩在氍毹上，困倦地取了个抱枕抱着打够了呵欠，黎若渊伸伸懒腰，有些宽大的中衣滑下一角，冷得他一激灵。魔修到处去找可搭的外披然而没有，懵懵看回窗外。
奇怪，每次在师兄这边睡着，师兄不是都会搭一件在枕边吗？
莫不是他真在闭关，无暇——嗯？
那是什么？
黎若渊皱起眉来，指尖捏个法诀，只听极轻极脆“叮”一声，那团在一起的几尾小雀分开一些，一只形貌扭曲的叶偶趴在那，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型螳螂举起镰刀一般的前肢。
我捏的？黎若渊神识漫开，周围安谧无人，于是再驱法诀。螳螂展翅而来，须臾在他掌心化为叶片，一段影像便也徐徐展开。
一开始是近乎失真的声音。
……
“还是困么？”
“怎么。”
“做噩梦了么？”
……
“小渊，你不明白。”
“还有一盏茶。”
……
随着二人情绪逐渐激动，开始有了画面。叶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从门外翻入，入目所见先是一片绒白。
……
这绒尾拍在地上。
“我不会发誓。”
……
绒尾竖起，烦躁摇晃。
“与我两清……也罢。”
……
角度实在太过新颖也实在太过可爱，仿佛被绒尾拍在脸上，黎若渊呆呆盯了一会。
魔修短时间竟然没能分心辨别话中含义，直到他自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是挑衅的、带着怒火的。
“我既然可以碰你的尾巴，当然就可以碰你的耳朵、碰你，是你说——呃！”
周围呼吸骤然一重，只听凌乱的翻动声、布料摩挲声，张珩桢低哑道：“够了。”
视角向上，从床榻一角谨慎探出。
狐妖一袭青丝柔顺铺满大半张榻，从发尾一缕缕转化为妖身雪白浮金的霜色。
眨眼间妖修身侧绒尾炸了小半，一对绒耳也完全垂下；从手臂走势来看他正扣着一个人，然而并未多么用力。
叶偶继续往前，从张珩桢小半张侧脸到整张濯濯如春月柳、似瑶林琼树的正脸，黎若渊并不存在的呼吸短暂一滞，几乎无法将视线移开。
光看张珩桢蹙起的眉眼几乎怒得鲜明，可他说出的话却不是这样：“你不能……”
他低低地说，“你不能这样对我。”
谁？
这屋子里似乎只有两个人，听声音，另一个应该是我……被按住的那个是我吗？我怎样对你？
黎若渊总算从美丽中回神，恋恋不舍再看一眼，一点一点往前调动进度。
一张青年人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凭借自己的喜好和捏脸习惯，黎若渊认出那大概的确是自己。
我干了什么？
最开始咄咄逼人的明明是师兄，为什么现在听起来他竟然又生气又委屈……？
却见张珩桢忽然笑了一声，而后，在黎若渊震惊的目光中，狐妖低下头，轻轻吻了他的额心。
“小渊。”张珩桢低而呢喃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说，“你……”
“小渊。”
同样的声线在现实响起，黎若渊骤然抬头，一只雪白浮金的小狐狸歪着脑袋，正在门口看他。
“睡醒了吗？”张珩桢温声问。
攥着叶片的手心一紧，再摊开只剩下一片羽毛。黎若渊当真像是刚睡醒似的，松手让羽毛被风吹去窗外：“师兄不是看到了吗？”
那羽毛附了暗劲，出了视线与神识范围便自动销毁，小山雀们兴奋的叫声传来，魔修倚在软榻上，疏懒道：“这些小东西又来了。”
“嗯。”
小狐狸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张珩桢的声音总是温柔。它走过来，在塌边转了转，后爪用力往上一跳，尾音是柔和的笑意：“我昨日出来，看见你又在静室门口睡着了。”
小狐狸太小，软蓬蓬一只好像一个刚好可以揣进怀里的毛绒抱枕，黎若渊观它片刻，心头微微一动，按捺住扑上去狠摸一把的想法：“是么？我竟然是在静室门口睡着了？”
他顺着张珩桢引导的方向往话里掺了点委屈，撒娇似的慢慢道：“我一路回来没见到师兄，主殿偏殿也寻不见，还以为师兄既然不与我交待，该是不愿见我。”
“……”小狐狸两只尖耳朵立起来，无奈道：“怎会。”
……嗯？这是……
奇怪。
黎若渊不动声色：“不是吗？”魔修故意道：“天极城一事后续还需仙盟收尾，师兄既然是这一片唯一的理事，想来这件事应该会落在师兄身上……啊，对了。”
手掌一翻，华彩灿灿的灵核出现在手上，黎若渊屏息注意着张珩桢任何一点细微的反应，说：“这是岳千星的东西，我已将其中沉疴祓去；李昭然的猫说，若是用纯净的灵核当媒介……”
“那没有用，小渊。”张珩桢目光扫过，并不停留，“我非是后天擢升而来，不能以这方法取巧。你……”
妖修似是又叮嘱几句，黎若渊心分二用听了，心生疑窦：这人为何这样确信无用？
且不说灵修作为修炼方法对梳理灵脉大有裨益，不可能无用，从叶偶所记来看，自己为此事而来该是昨日的事，一日一夜，当真就这样乖巧等着？
不探个分明，我是绝不会罢休……难道……
一个念头忽然出现，难道是我对师兄做了什么……？
此世带着修为重生，以大乘境对合虚境绝无输的可能，若是……念头刚出，即刻便被否决。
要是有这种胆子，早就被踹出门不知道多少年了。何况只是灵修师兄都不答应，难道其他方面就会任由我为所欲为么？
那就是师兄曾经和别的什么人试过？
谁呢？
除了我，印象里似乎没有人与师兄亲近到这个地步啊……不是这一世的？我不在？师兄要是瞒我也没办法……也不一定非得是人，那帮子狐妖、仙盟几个和师兄走得近的妖修，后来站队师兄这一边的或者药宗那几位总是奇思妙想的，不无可能。
谁呢？
面上乖乖点了头表示在听，灵息悄悄动作，逆向追溯往另一人识海。本以为照常要被阻挡，那往日总是朦胧的一层竟然清晰可辨。
只见妖修识海静谧，雪原之上苍茫海间浮游着无数灵动水母，间或有金红光点明灭，奇妙地拖着一截尾巴……看得出张珩桢此时思绪稳定而又餍足，
而且完全不拒绝他的窥探。
……嗯？
之前不是这个待遇啊？
黎若渊茫然一瞬，不及细看便赶忙从妖修识海撤出。只见软垫上那棉花一样蓬松的狐尾不紧不慢来回扫着，狐妖对他的小动作似乎完全视若无睹，只接了两只窗外而来灿金色传讯鸟，以神识传音交代几句。
不对。
到底发生了什么？师兄不准备继续骗我了？
连骗我都不愿意了？
“我”不可能不做任何准备，直接就去找他……我又惹他生气了吗？那他为什么还亲我……
嗯？
他为什么亲我？
而且为什么要又生气又委屈地亲我？
这方才被张珩桢突然出现而打断的问题再度出现在脑海，很快一发不可收拾，取代了黎若渊脑中绝大部分念头。
一时之间，他盯着狐妖不知呜呜说些什么的吻部狐疑看着，只能勉强控制自己在张珩桢注意到之前移开视线，去看师兄像团毛绒小山竹一样的爪子……移开视线，去看不知何时搭在自己手边的大尾巴……移开视线……
好容易等到传讯鸟离开，浑身刺挠坐立难安连看哪都不知道但硬是拗出一副风轻云淡姿态，甚至有空将房间收拾干净的魔修恶向胆边生，在狐妖视线从窗外收回、将要对他说些什么的时候小心翼翼伸手，一把摸上了妖身两个前爪。
“……”妖修停下来，如霜如雪的修长睫羽上下一碰，绒耳竖起，淡淡看他。
“做什么。”
声音虽然也是淡淡的，但……没收回爪子。
黎若渊不答，得寸进尺试探着把整个小狐狸完全搂进怀里，张珩桢仍旧看着他，只是并不反抗。
师兄若是这个态度的话……心里隐隐摸到了什么，黎若渊把整个狐举高抱起来，张珩桢只是无奈叹气，从头到尾不拒绝。
这完美到近乎失真的白狐狸抱在怀里比一团云差不了多少，蓬蓬一阵新雪似的清冽，黎若渊差一些将脸埋进小狐狸绵软的胸口，好悬忍住。
“你要送我走么。”把这小东西卡在怀里，捏着它的爪子盯着它的表情，魔修蓦然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