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以你为尊》》姚姚无期

6、恐惧 对于皇

　　对于皇甫锦琛要跟自己黏在一起这样的决定，洛子玉一概不知。

　　看着站在不远处认真作画的人，又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洛子玉略微有些无措。

　　下午又睡了一会儿后，皇甫锦琛便不让他再睡了，说怕他睡多了晚上睡不好。然后，一整个下午，皇甫锦琛就一直陪在他身边。

　　跟他一起看书，时不时的偷瞄他，还趁他不注意偷偷摸他尚还平坦的小腹。

　　直到晚膳都用过了，这人又哄着他喝了碗安胎药，然后自己喝下了师兄特制的茶。再从自己手里哄骗走多出来的那一颗蜜饯，这也就算了，可这人骗到手的蜜饯偏偏不自己吃，非要他喂，耍起赖来像个孩子似的，闹得他脸热。

　　刚刚又心血来潮的说要作画，便就乐颠颠的跑到了一边，让竹青给铺了画纸。之后就开始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开始动笔。

　　从前对自己不是冷漠就是冷脸的人，一下子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么孩子气，这么鲜活的一面。前后的反差一时间让洛子玉无法适应。

　　但这些对于当下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皇甫锦琛直到现在都完全没有半分要离开这里的打算。

　　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他要在这里留宿。

　　洛子玉倒也不是不高兴皇甫锦琛留宿在这里，他只是有些怕……

　　洛子玉垂下了眼睑，他们两个以前从来没有这般相处过。自从皇甫锦琛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以后，就一直躲着自己，成婚后更是没给过自己好脸色。

　　从前是碍于祖宗规矩，皇甫锦琛初一、十五的时候才会来他这儿过夜。来了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跟他做那挡子事……

　　所以，若是认真的算下来，两人相处的时间真的是少得可怜。

　　若是从前，洛子玉会抓住任何一点可以跟皇甫锦琛独处的机会，努力让皇甫锦琛了解自己，喜欢自己，哪怕收效甚微，洛子玉也从没想过放弃。

　　而现在，那人就在自己不远处，眉眼柔和，神色认真的画着手上的画。时不时地还会抬眼看看他，眼里的疼爱和宠溺仿佛要溢出来。

　　洛子玉从未见过皇甫锦琛这个样子。

　　看着眼前让自己倍感温馨的画面，洛子玉觉得有些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做。他甚至忽然就很害怕，怕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个梦。梦醒了，面前的人就又会变成从前那样，对他冷嘲热讽，不屑一顾。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过来。

　　若能浸死在这样的梦境里，想来应该也很不错吧。

　　皇甫锦琛落下最后一笔，抬眼就看见洛子玉正呆呆的盯着不知什么地方出神的样子，忽然就起了捉弄的心思。

　　放轻脚步来到床边，皇甫锦琛压低了嗓子轻生问道：“子玉想什么呢？”声音低低沉沉，带着点蛊惑。

　　洛子玉下意识的回答：“在想陛下。”

　　皇甫锦琛挑了挑眉，继续追问。

　　“哦？子玉想我什么？”

　　“想……！”洛子玉一下子回过神来，被凑在近前的脸吓得一个哆嗦，猛的往后仰去。

　　“小心些。”皇甫锦琛眼疾手快的接住洛子玉，一把把人捞进自己怀里。继而带着坏笑，继续追问。“子玉还没告诉我，在想我什么？”

　　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中传出的笑意，虽然已经被皇甫锦琛间接性的闹腾了一下午，洛子玉还是忍不住害羞。又羞又气，都怪自己走神，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见洛子玉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因为被人搂着，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睛死死的盯着被子，恨不能把被子盯个洞出来躲一躲的羞窘样，皇甫锦琛眼底笑意晕开。

　　被自己这么一打岔，确定怀里人彻底没有了刚才的恍惚，只剩下害羞了。皇甫锦琛怕把人逗狠了，见好就收。

　　揉了揉洛子玉的脑袋，轻笑着给人解围。“好啦，别害羞啦，想我就想我嘛，子玉光明正大的想，没什么好害羞的。”

　　“咳咳。”开口之后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偏题，皇甫锦琛尴尬的咳嗽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我的画画好了，子玉想不想看看？”

　　围解没解不知道，但注意力的很转移成功。

　　洛子玉假装自己没听见前面的几句，飞速回答皇甫锦琛：“想看！”

　　洛子玉是真的想看皇甫锦琛画的画，他还从没见过这人作画呢。

　　而且，皇甫锦琛画的……好像是他呢。

　　皇甫锦琛也不扭捏，直接把画拿了过来。只是不知为何，纸张交到洛子玉手中的时候，忽然就有些紧张。

　　就好像他第一次把写好的大字拿给父皇和父后看时的感觉一样，怕自己写的不好看，又有些期待着被夸奖。

　　接过画纸，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洛子玉有些怔愣。

　　不出意料，画里的主角正是他自己。画的是他现在坐在床上的场景，画中的自己正在看书，神色认真，惟妙惟肖，画的很是传神。

　　洛子玉看着画，久久没有出声，皇甫锦琛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这人有所表示，皇甫锦琛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唇。

　　“这幅画的不好，等我以后再练练，到时候再重新给你画一幅。”说着就要去抢洛子玉手里的画。

　　洛子玉连忙躲了过去，小心的把画往自己这边收了收，这才看向皇甫锦琛，满眼藏不住的笑意。

　　“谁说不好啦！臣还从来都不知道陛下有这么好的画工呢。”洛子玉更不知道的是，皇甫锦琛其实并不擅长作画，对人物画更是涉猎极少。而皇甫锦琛能画好的就只有一个人，一个他日思夜想，苦苦思念了二十年，画了二十年的人。

　　当然，这些皇甫锦琛永远也不会让洛子玉知道。

　　被洛子玉的小动作取悦到，丝毫不知收敛为何物的皇帝陛下颠颠的凑到自家皇后的跟前，讨奖励！

　　“那子玉是在夸奖我喽！既然为夫将子玉画的这么好，子玉是不是该给为夫一点奖励啊？”说完还把脸往洛子玉面前凑了凑，暗示意味非常明显。

　　洛子玉愣了一下，望着眼前一下子就变得不正经起来的人，也没有吝啬，很好说话的顺了皇甫锦琛的意，给了他一个脸颊吻。

　　被自家皇后奖励了的皇甫锦琛，瞬间便觉得圆满了。同时，听到自家皇后软着声音，跟自己讨要那副画。

　　“……陛下能不能把这幅画送给臣啊？臣喜欢……”

　　皇甫锦琛当然没有不答应的。

　　送！只要子玉说了喜欢的，别说是画，就算是皇位，他也能送！

　　应下了这副还不算，皇甫锦琛又接着许诺：“子玉喜欢，我日后便多画几副，把子玉所有的样子都画下来！”那“为博美人一笑”的样子，活脱脱的像个昏君。

　　洛子玉看的直发笑，这人怎么这样，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两人又闹了会儿，直到天色晚了，皇甫锦琛才让人送了水。无视洛子玉的抗议，以及让竹青代劳的提议。皇甫锦琛力排“众”议，亲自动手给洛子玉擦身子。

　　最后，把红成虾子的洛子玉塞进被窝，皇甫锦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打理自己。

　　等皇甫锦琛沐浴回来时，就看到洛子玉已经把自己挪到了里侧，侧着身，面朝他这边躺着。看到他回来也不说话，只笑看着他，血色的眸子亮亮晶晶的，仿佛装着漫天星辰。

　　走近时，皇甫锦琛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没有让洛子玉察觉。

　　坐在床上，皇甫锦琛爱惜的抬手，摸了摸洛子玉的脸。眼中飞快闪过一瞬的暗沉，随后被笑意取代。

　　对上洛子玉亮晶晶的血眸，能看到里面盛着满满的都是欣喜，让人想不察觉都难。“子玉这般欢喜，是因为我今晚在这儿？”

　　“是呀！臣喜欢陛下，当然希望陛下能留宿在这里。”洛子玉一点儿也不矜持的回答。

　　他觉得只要能看到皇甫锦琛，能呆在皇甫锦琛身边，便是欢喜的。

　　皇甫锦琛好像也不意外这样的回答。俯下身，轻柔的吻上洛子玉的眼睛。然后掀开被子，将洛子玉搂进了怀里，顺便给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睡吧，既然子玉喜欢，那我以后便天天都赖来这里，让子玉撵都撵不走。”只要你能开心……

　　洛子玉自己也不动，乖乖巧巧的顺从皇甫锦琛动作，任由皇甫锦琛摆弄自己。

　　听到皇甫锦琛的话，也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就窝在这个他肖想了无数次的怀抱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听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皇甫锦琛脑海中回想这一天的情景，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子玉醒来后这大半天的时间里，因为怕自己转变太大，吓着洛子玉。皇甫锦琛便仗着两人认真相处的时间不多，借着“暴露本性”的由头，一直在努力分散洛子玉的注意力。

　　开始还好，除了子玉比较害羞，容易脸红以外，并没有对自己的亲近表现出任何抗拒，一切都还算顺利。

　　可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皇甫锦琛明显能够感觉到洛子玉的情绪越来越紧绷，特别是对自己的触碰反应尤其大。

　　回忆之前自己留宿未央宫做过的混账事，皇甫锦琛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于是，皇甫锦琛借口作画，给洛子玉留出了空间。更加小心注意着洛子玉状态的同时，心里也盘算着，到时洛子玉的状态若实在不好，自己便随时撤走。

　　可皇甫锦琛很快就发现，洛子玉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些反应，甚至会对他的亲近努力的做出回应。

　　面对紧绷而不自知的洛子玉，皇甫锦琛心疼，几番思量后，还是打消了离开未央宫的念头。

　　一来，洛子玉的状况明显不太对劲儿，也许，自己贸然离开也许情况会更加不可控。

　　二来，他想和洛子玉重新开始，想好好相处，这是必过的一关。他想借着今天转变的由头，让洛子玉消除内心深处的恐惧。

　　所以，皇甫锦琛留下来，在洛子玉紧张的时候故意逗他，让他害羞；给他看画，来转移他的注意力；许诺给他画像，哄他高兴。

　　这种情况下，原本给人擦身的活儿也不该他干，可皇甫锦琛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占有欲。只要一想到洛子玉会被别人触碰，皇甫锦琛就险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暴躁。

　　死皮赖脸，仗着自己皇帝的身份和洛子玉的纵容，皇甫锦琛如愿的给洛子玉擦了身。看到躲在被子里，羞涩多于恐惧的人，皇甫锦琛的心里其实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的。

　　沐浴回来时，看到洛子玉给自己腾出了外侧的地方时，皇甫锦琛是有几分高兴的。

　　可待他又走近了些，却还是发现了不对。

　　随着自己走近，皇甫锦琛分明察觉到，子玉掩在被子下的身子在发抖。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床边，抬手摸向子玉的脸时，这人更是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身体明明在惧怕着他的靠近，可身子的主人却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对自己身体的反应毫无察觉。

　　再看着对上洛子玉的眼睛，那双看向他的血眸里满是笑意。他能感受到那双眸子中的情绪是多么的真挚，没有半分牵强作假。

　　可也正因如此，看着这样的洛子玉，皇甫锦琛只剩下心疼，不只是心，他觉得全身都疼，连呼吸都是疼的。

　　这个人，怎么就能傻成这样？！明明身体都已经记住了他带来的伤痛，抗拒着自己的靠近；可这人的脑子怎么好像一点都记不住？

　　一点都不会保护自己不说，还傻乎乎的往他的身边凑！

　　皇甫锦琛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怎么会喜欢上他这样对他那么坏的人……怎么就能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