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恶犬（向哨）》珞冰

5、向导和哨兵 所以你是因

　　5、向导和哨兵

　　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边哨犹如在太阳底下烤着，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每一寸土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头顶的太阳过于耀眼，晒得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向导动了动手指，那几个眼神呆滞的哨兵若无其事地爬起来就慢慢消失在人群里。

　　她坦然地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到。

　　那些人完全不会注意到她。

　　强大的精神力只要轻轻拨动一下他们的浅表意识，就可以让他们下意识地无视掉自己。

　　自向哨诞生以来，向导都以温柔和包容问世。

　　他们多愁善感，敏感细致。

　　向导天生具有母性，他们需要通过精神疏导来平衡情绪。

　　每一个向导都会做的事情是，本能地抚慰哨兵，辅助他们建立精神屏障。

　　不知道从是什么时候开始，向导越来越病弱，他们的身体就只能生活在安保系统强大和任何人无法出入的向导学院。

　　向导的数量每年都在递增，却越来越脆弱。

　　他们走不出中央星，也走不出向导学院。

　　哨兵的数量目前还是向导的三倍，他们大多数都生存在边缘星，一生都在与狂躁症和污染区做斗争。

　　直到污染区不断的扩大，哨兵不断的死亡。

　　才有了高层批准通过的黄金罗盘计划。

　　这个计划并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夸张。

　　但是向导确实可以自愿地匹配到更多的哨兵。

　　用来净化他们狂躁的精神垃圾。

　　向导和哨兵明明是相互依存，相互需要的。

　　可能只有她，只有她是个不正常的向导。

　　因为强大的精神力，她总是触碰到一些不好的情绪，她的精神力四处游荡，管都管不住。

　　她的头就像是链接着天网，那么多人性的弱点，又在天网中病毒式地传播，不断放大，不断发酵，不断强化。

　　这也让她生活在巨大的落差中。

　　那些强烈的毫不收敛的外放情绪轻而易举就触碰到了她。

　　她面容平静，仿佛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中央星的人都不值得信任。”
　　谢骓苦笑了一下，他突然觉得到了分外的干渴。

　　喉咙像着了火一样难受。

　　今天的天气热的让人绝望，除了黄沙和蓝天看不到别的颜色。

　　他年幼的时候这里还有草木葱茏的绿洲，现在这里寸草不生，人类能生活的面积越来越少，哨兵也越来越少。

　　这里几乎看不到向导。

　　但他年幼的时候其实是见过向导的，那种被掐着脖子的无形之力他一直都记得。

　　那种恐惧只要现在想起来都会让人感觉内脏都在发颤，阴寒的感觉迟迟不肯离开。

　　自从他觉醒之后，他才明白向导对哨兵到底以为这什么。

　　那种基因里携带的渴望

　　天然的渴望

　　哨兵因的五感很容易被负面的情绪侵蚀，杀戮和暴力会让我们失去自我，只有向导才能让我们获得片刻的安宁。

　　逃脱不了的死亡，会让哨兵变的恐惧而卑微。

　　他们没有家

　　最后

　　无家可归。

　　谢绝：“江向导。”

　　“我觉得你是一个正常的向导。”

　　江桐诧异至极，猛然回头，冷漠得如同尖刺：“你要知道，只要我愿意，在我的精神领域里，你就一具傀儡。”

　　哨兵点头：“我知道。”

　　江桐拧眉，“所以你是在讽刺我？”

　　哨兵又往前走了几步，两个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他双眸漆黑，似乎含着某种异样的情绪，“如果是我亲手把锁链交到你手里呢。”

　　良久的审视。

　　江桐的大脑第一次对哨兵产生了极大兴趣。

　　不

　　是兴奋。

　　一个完全敞开的精神图腾，干脆，可以完全融合的精神图腾。

　　她不需要遮遮掩掩，反复修正。

　　不是对一般哨兵和疲惫和反感，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上位者的兴奋。

　　她也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彻底的疯子。

　　而且非常的危险。

　　谢骓垂眸看她：“哨兵对向导的渴望，是不是很愚蠢？”

　　江桐微愣，语气充满了恶意，“所以你是因为很渴望向导，才要把锁链交到我手里的？”

　　他的眼睛如深潭般宁静，脸上也没有了什么笑容。

　　只有一瞬间，便猛地凑到了江桐的面前，声音很淡，很沉，“不是向导，是你。”

　　江桐拧紧了眉头，后退了一步。

　　她一本正经地询问：“你看起来很正常，为什么渴望的残疾向导？”

　　“况且，我的不正常甚至被自己的哨兵都嫌弃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没有精神体。”

　　他眉头微蹙，脸色突然变的阴沉起来，还带一丝怒火和不屑，“他不是你的哨兵。”

　　“你就是正常的向导。”

　　哨兵微微偏头，“你在做你自己，这就是正常向导应该做的事情。”

　　“你是自由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江桐没有想到，他开口说出来的话能这么击中她的要害。

　　他没有给她压迫。

　　却一步一步地朝她的方向迈进。

　　江桐甚至没有感受到他的侵略感。

　　也没有哨兵面对向导的贪婪。

　　他到是是怎么样一个哨兵。

　　就在刚才，她还徘徊在掌控他和不掌控他之间。

　　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可靠的朋友？

　　不，至少

　　她需要哨兵去完成一些向导不能完成的事情。

　　眼前这个人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人选了。

　　是因为他是高级哨兵的原因吗？

　　是的

　　他很厉害。

　　第一次精神疏导的时候，他居然是清醒的。

　　而现在他获得了一个向导的认可。

　　江桐眼光闪烁，“你并不喜欢我的精神疏导，为什么还要渴望我？”

　　明明那些哨兵吓的脸都白了。

　　甚至出去的时候都是扶着墙的。

　　还有，她听到了什么，‘......我自己？’

　　哨兵的语气坦然认真，认同了她所有超出向导范畴的古怪行为。

　　透过他的眼睛，向导看到了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倒映出澄澈的自己的世界。

　　向导应该温顺，听话。

　　向导不应该像哨兵一样充满好奇，凡事都要寻根问底。

　　向导应该待在向导学院等待哨兵的申请。

　　向导可以不认真学习，只要找个好哨兵就可以了。

　　向导应该富有同情心。

　　江桐，向导只需要做到梳理哨兵的精神图腾就好了！

　　你要控制你的精神力，不要让他们都跑出来。

　　江桐，你在做什么，你刚才在影响哨兵的记忆！

　　江桐，你这个样子，谁会喜欢你啊

　　江桐，就算我马上会狂化我也不需要你的梳理！

　　她如果动用大多数的力量是没有一个哨兵会喜欢的。

　　只有不完全的精神梳理才能让哨兵感觉到舒适。

　　“我自己吗”向导看起来神色清明，但实际上她已经开始发呆，她甚至有一丝迷茫，她是天性如此吗？

　　她也从梳理那些哨兵的图腾里得到了开心和满足。

　　可是她是残缺的，古怪的，她以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已经被定义为不合时宜的怪物。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做自己。

　　她仰着头看着热烈耀眼的哨兵，犹如云开见山，月逆行云。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越来越大。

　　“即便我的精神疏导没有让你感到愉快，你也要渴望我？”

　　哨兵被向导直白的询问搞的面红耳赤。

　　他立刻张惶起来，露出一点莫名奇妙的拘束，从内到外泛着热。

　　明明刚才还很大胆来着。

　　这一刻他突然红着脸，说话也变的结结讷讷的，“也没有，其实并不是......可能是不适应，”

　　“该死，我感觉......不错，不是，是，有点不一样。”

　　“所有人都不一样，我，我，其实很......”

　　“享受。”

　　向导挑眉，“享受？”

　　“你确定？”

　　他更加不知所措，耳朵都红透了。

　　江桐有些好奇，尝试适当地靠近他。

　　他也并没有拒绝。

　　她把一只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强行开启了精神疏导。

　　这一次或许是向导控制了力量，他没有感觉一丁点的难受。

　　甚至还尝到了一点甜头。

　　真想把她变成我的。

　　果然啊，哨兵都是狗。

　　谢骓在心里暗暗骂道。

　　江桐的脸色有些崩坏了，她缓缓说道：“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谢骓：“......”

　　他绯红着脸，更加扭捏了。

　　他跟江桐遇见的哨兵都不一样，不自大狂妄，也没有虔诚卑微，心里没有期盼那一丁点的宁静。

　　他看见过太多的失控。

　　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疯狂。

　　好像那些都已经变得不重要了。

　　平生第一次，江桐打算好好给哨兵做一次精神梳理。

　　向导被哨兵带回了哨所。

　　休假的哨兵们都欢呼雀跃，他们伸着脑袋拼命地从三楼往下看。
　　向导问：“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讨论过被我疏导过的感受？”

　　“嗯。”哨兵点头，声音透着一股快乐。

　　“很舒服？”

　　哨兵唇瓣动了动，没有出声。

　　向导注意到他的耳尖又从粉红变成了深红，关于哨兵强大的肌肉控制能力，向导算是又一次见识到了。

　　他心跳如鼓。

　　思维混乱。

　　还能控制住脸红的面积。

　　而且他感受到剧烈而疯狂的快/感。

　　向导站在楼下，抬着头，在看见那些黑压压的哨兵的时候笑了起来。

　　她一直不爱笑，不太在乎生死，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所谓。

　　此刻她却露出了美好的笑容，眼波里流转着明亮的光泽，令人怦然心动。

　　谢骓的心在也变得很柔软。

　　等他回到宿舍，哨兵们都挤到他的面前，他们各个神情激动，大声称赞，那个向导精美的像一轮月亮。

　　是哨兵心中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