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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所谓“非室友”行为准则
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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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爬到了床脚。
他盯着那片明亮的光斑看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一动,身后那个安静得近乎凝固的空间就会碎掉。
后颈的腺体还在隐隐作痛,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提醒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不仅仅是临时标记,还有在那之后,他像个离不开人的幼崽一样,攥着陆峥的衣角睡到天亮。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下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陆峥的味道,雪松冷泉,冷冽干净,和他自己那股几乎要把人溺毙的柠檬海盐味缠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宁久身体僵了一下。
“宁久?”陆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醒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宁久没吭声。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试图运算。计算临时标记后的生理反应,计算高契合度带来的依赖感,计算这件事对他们目前“合租关系”的毁灭性打击概率。
计算结果是一片乱码。
因为变量太多了。多到他那颗号称过目不忘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的前兆。
“我进来了。”陆峥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像是怕吓着他。
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停在床边。宁久感觉到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是陆峥坐了下来。
空气里,雪松冷泉的气息很温和地笼罩过来,不是压迫,是一种……安抚。像昨晚那样。
“对不起。”陆峥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很近,“昨晚……我应该早点回来的。你难受成那样,我……”
“闭嘴。”宁久闷在枕头里,声音哑得厉害,“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陆峥顿了一下,随即,宁久听到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尴尬,也没有被怼的恼火,反而有点……松了口气的意味。
“好,我不说了。”陆峥的声音放得更柔,“你再躺会儿。我熬了粥,煮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个菜,一会儿好了叫你。”
他说完,就要起身。
宁久却猛地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陆峥身体一滞,缓缓回头看他。
宁久还是没抬头,只是抓着那片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柠檬海盐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湿漉漉的依赖。
“……你调休了吗。”他问,声音闷闷的。
“调了。”陆峥慢慢坐回去,没敢动他抓着的那只手,“今天没事,我陪你。”
“哦。”
宁久松开手,翻身坐起来。
他没看陆峥,径自掀开被子下床,径直往浴室走。路过陆峥身边时,两人的信息素不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像两股被强行拧在一起的溪流,安静,却又汹涌。
关上浴室门,宁久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眶有点红,脸色却比昨晚好多了。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后颈那个齿痕,触电般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窜下去。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97%的契合度,临时标记,还有昨晚那种几乎将他溺毙的安心感。这已经不是“合租室友”这个身份能承载的东西了。
他宁久这辈子最讨厌做亏本买卖,但这一次,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把筹码全都押了出去。
……
午饭是简单的清粥小菜。
宁久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喝水。陆峥也没多话,只是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直到碗里的粥见了底,宁久才放下勺子,抬起眼,直直地看向陆峥。
“陆峥。”
“嗯?”
“我们这样,”宁久用筷子尖戳了戳桌面,“还算普通合租吗?”
陆峥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一片深夜的湖。
“不算。”他说。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陆峥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不想再以‘室友’的身份对你做任何事。标记你,照顾你,等你回家……这些事,我都想做,但不是以室友的名义。”
宁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说得真好听。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或者……比你现在想的坏得多?”
“怕。”陆峥看着他,眼神坦诚得让人烦躁,“但我更怕错过你。”
宁久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楼下有孩子在跑,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峥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今天没课。”宁久忽然说。
“嗯。”
“你不是调休吗。”
“是。”
“那就出去。”宁久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洋洋的傲慢,“在家待着烦死了。既然你不想当室友了,那就去做点……嗯,交往的人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费用算你头上。我最近现金流紧张。”
陆峥愣了一秒,随即,眼底一点点漾开笑意,像冰雪消融后的春水。
“好。”他说,“都算我头上。”
……
这一天的行程,是陆峥选的。
先去了城东的花鸟市场。宁久本来嫌吵,但看到陆峥蹲在鱼缸前,耐心地跟老板讨论哪种鱼好养、哪种水草适合造景时,他又没出声催促。
陆峥买了一对小巧的灯鱼,说回家养在客厅。宁久站在一旁,看着那两条小鱼在透明袋子里游,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这样无所事事地逛过一个地方了。
中午吃了在一家餐厅里随便吃了些,热气腾腾的锅子前,宁久看着陆峥被蒸汽熏得微微发红的侧脸,忽然说:
“你那天,在便利店门口,是不是早就猜到是我了。”
陆峥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笑得有点无奈:“宁久,你太小看警察的观察力了。”
“那你还装不知道。”
“因为你在躲。”陆峥把烫好的肉放到他碗里,声音温和,“我怕我戳破了,你就连家都不回了。”
宁久筷子一紧。
他低头吃肉,没再接话。
下午他们开车去了江边。不是景点,是一段废弃的旧码头,没什么人。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味道。
陆峥停好车,两人靠在栏杆上。宁久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是陆峥常买的那种薄荷糖,拆开,塞了一颗进嘴里。
很甜,凉意一路窜到胃里。
“陆峥。”他忽然说。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的事……不是那么符合你的规则。”宁久看着江面粼粼的波光,声音很淡,“你会怎么办。”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宁久的手指。
“那我就做那个在规则之外,接住你的人。”他说。
宁久没甩开他的手。
柠檬海盐和雪松冷泉在江风中安静地交融。
他转过头,看着陆峥。阳光落在那人俊朗的眉眼上,清晰得每一根睫毛都看得真切。
“记住你这句话。”宁久说,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调子,“以后要是反悔,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陆峥笑了,握紧了他的手。
“好。赔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