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写的短篇》珏瑛

4、企划4-主线开始

　　近日钧州天气颇为明朗，楚凤歌背倚梧桐枝干坐在高高的树枝之上，随手从身侧薅来一片翠叶衔入口中，枕着双臂悠哉悠哉地透过层叠繁枝观树下那三分土地。
　　那三分土地对寻常成人而言不值一提，但在天真烂漫的稚子眼中，它可能意味着世界之上少有的极乐之地。楚凤歌饶有兴趣地围观着三名孩童中的一位煞有介事地拿翠绿的枝叶做成简陋皇冠，又将不知从哪儿扒来的一截枯枝视为利剑，一只脚踩上低矮的石头，气势汹汹地叫嚣着自己是脚下这片土地的王。

　　楚凤歌低低地笑了起来。每个孩子都有称霸世界的梦，此话不假，只是梦很少实现便是了。

　　轻微的笑声顺着风传入那些孩童耳中了。“王”警惕地抬头，正正好透过枝叶罅隙与楚凤歌双眸相对。“王”惊恐地睁大双眼，被树上之人吓了一大跳。
　　好吧，情有可原，毕竟这位“王”刚刚建国国土便被一位大他许多的外贼入侵了。楚凤歌轻巧地跳下来，随手拍了拍并没有很脏的衣袍。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树上？”
　　“王”身边之人警惕开口。楚凤歌面上笑意更甚，语调散漫：“啊，你们好，我是……对面客栈的小二。”他想了想，贴心地补了一句：“方才我在街头遇着几位妇人，看上去气愤的很，说是要揪她孩子回家……”

　　他明晓方才孩子的想象，大可顺着“王”的意思构建幼子臆想中的王朝，但很可惜他是一个性格恶劣的人，冷漠无情地揭开现实才更符合他的心性。
　　他这样想着，顽劣一笑，抬手招了招，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祝你们玩的愉快”便转身离去，徒留下三位孩童站在他们幻想中的王朝的废墟前愣愣，而后互相对视一眼，撒丫子朝着自己家中飞奔。

　　楚凤歌并未回到对面客栈之中——他在那客栈中的活计早已做完。他在阡陌纵横的小巷中随意转了几圈，转身轻车熟路地拐入一间破旧的老屋中。
　　屋中那人他已熟悉得很——自己之前的工作都是他帮忙找的。凭着这份熟稔，楚凤歌直接推门而入，旋即毫不客气地捞起桌上的茶壶一饮而尽。

　　“这么渴？方才做了什么？”清润温柔的男声响起。楚凤歌瞥了站在阴影之中的出声之人，颇有几分吊儿郎当地开口回答：“没做什么，灭了一个王朝而已。”
　　那人一听便知他又在说胡话，不过他早已习惯楚凤歌随口胡诌的尿性，仍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行至大厅正中：“怎么，又缺钱了？那客栈不是才给你结了月钱吗？”
　　楚凤歌语调诧异：“你记性有些太差了吧，那月钱都结了半月有余了，你不会觉得我现在手中还能存下许多银钱吧？”
　　“……”
　　那人笑容罕见地一僵，无语扶额，半晌没说出话来。楚凤歌心安理得地坐在屋内唯一一把完整无缺的木椅之上，等着那人放话。
　　“一个月的月钱半月便花完，你真是……倘若不改改你这幅无节制的性子，怕是……”那人正打算说教楚凤歌一番，转念却意识到他绝不会改掉这脾性，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一口气，毫不客气地上前夺取楚凤歌手中的茶盏。

　　“我这处的确有一项好差事，报酬不少。”那人垂眸，有几分出神地望着方才夺下的粗糙白瓷盏。
　　“什么什么！”楚凤歌立马来了兴趣。
　　“‘青石山，遗迹开，凤凰神剑将临世，宗门世家一众来。’”那人慢条斯理地放好茶盏，“这句话你可曾听过？”
　　楚凤歌撑着头，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喔，似是有些耳熟……这差事可是教我去那上古遗迹吗？”
　　“正是。”
　　“夺剑？”
　　“非也。”
　　那人摇头，眸中染上几分嘲讽之意。
　　“那神剑上沾魔气尚且不提，如今还去那么多宗门大家，你一个金丹初期能看一眼剑便不错了。”
　　“那要我去干嘛？”楚凤歌不解。
　　“去秘境中寻一样其他东西……我之后将那东西的样貌特征传讯给你，”那人一顿，“至于报酬……黄金百两，上品灵丹五十枚。”

　　“……嚯，什么人出手这么阔绰？”楚凤歌显然被惊到了，沉默良久方才惊诧出声。
　　“我不便透露。”那人想要为自己斟上一盏茶，却发现壶中仅剩不多的淡薄茶水早已被楚凤歌喝了个一干二净，不由得撇了撇嘴，泄愤似地将手中茶壶掷向楚凤歌。
　　“不说便不说，还摆脸色给我作甚？”楚凤歌稳稳接住，没好气地开口。
　　那人面色不变：“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
　　“当然去！”楚凤歌起身，眯着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这笔钱我要是赚到了，最起码一年不用愁了。”
　　“……你打算一年花完黄金百……？”那人无语凝噎，楚凤歌浑然不觉似地转身，而后朝着微微触碰到亮光的那人摆了摆手。
　　“走了，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