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罗酆阴宫（9） 癌变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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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地面。
黑色光束与摩诃那的雷暴正面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二者攻势形成的冲击波撕碎了半个洞窟，碎石和残壁像雨点般坠落，震得整个空间摇摇欲坠。
天女的身体被冲击波不断碾碎再重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难以破坏。那一团团烂泥像是有了生命，将四肢与头颅胡乱地拼接融合，竟逐渐形成一个高达数丈的巨大肉瘤。
肉瘤表面，挂了数十张天女的脸。
它们有的在低笑，有的在高歌，有的将旁边另一张脸吞噬下去，有的则用口型无声地重复着“来吧”，每张脸上，都无一例外带着病态的喜悦。
白磷在边缘看得头皮发麻，心中焦急如焚。
叶无瑕和姜怜已经沉入泥潭了很久，至今却没有半点回音，不知是不是出了意外。可若自己跟着下去被天女困住，岂不是给他们增添累赘？
正当白磷犹豫着要不要行动之时，忽然感到脚踝一紧。
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抓住了他！随即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地向下拖入泥潭之中。
冰冷黏稠的尸泥瞬间没过头顶，剥夺了他的视野，恐惧与窒息袭来，白磷乱了方寸。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脚腕拉扯的力量突然一松，紧接着空气重新冲进他的鼻腔，有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咳……咳咳咳！”
白磷狼狈地咳嗽一阵，睁开眼睛，才现竟是姜怜和叶无瑕浮在他的旁边，周围的尸泥已变成了水一般清澈的介质。两人帮他撑开一个小型结界，阻断水流，让他得以呼吸，又比了个继续向下的手势。
“这里是……”白磷刚想开口，叶无瑕的声音便从水中传来。
“长话短说，我们刚才发现了新的出口，现在得立刻离开这里，周围天女变得越来越焦躁，我担心情况有异。”
叶无瑕语气非常急促，白磷抬头向上看去，果见头顶那片尸泥正在剧烈地翻涌下沉，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身旁姜怜又指指下方根深的裂缝，示意他赶快跟上，率先如游鱼般向下潜去。
白磷只得将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正要摆动四肢跟上。
忽然，他感到后颈一紧，接着整个人被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提了起来！
白磷惊恐万分，心脏砰砰直跳，回头向后看去，发现抓住他的竟是摩诃那，差点吓得连魂儿都掉了。
此时摩诃那的情况也未见多好。他身上到处都是天女抓出的血痕，手臂上的金甲也碎掉了，先前见叶无瑕两人许久未归，又看到白磷被拖入泥潭，便知下方有异，竟然硬是扛着两大诡异的攻击，强行追了下来。
叶无瑕听见声音，回头看到白磷被摩诃那抓住，立刻出手相救，使出一剑向摩诃那急刺而出。不料摩诃那冷笑一声，直接拎起白磷挡在自己身前当做肉盾。
叶无瑕在水下收势不及，只能尽量调整角度让自己刺歪。
眼看要被同伴捅个对穿，白磷吓得只哇乱叫，情急之下猛催灵力，竟突然“噗”的一声，化作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
小蛇身形滑不留手，从摩诃那指缝“呲溜”一下便逃了出去，消失在水下阴影中。
摩诃那不由得眉心皱起，还没来得及追击，眼神忽然一厉，甩掉手里那件空荡荡的衣物，抬起手臂五指在身前张开。
九色雷光在他掌心炸开，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带着刺目的光芒横亘守护在摩诃那面前！
“锵——！”
几乎同时，叶无瑕的剑锋破水而至，狠狠斩在雷网上，在水下发出一阵绵长的闷响。狂暴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如涟漪般猛地扩散开去，将四周所有试图靠近的天女，尽数震成了碎片。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搅得周围泥水翻滚。
就在这时，白磷悄悄从阴影中探出脑袋，看准时机，闪电般地冲过去，叼住被摩诃那扔掉的衣服，随后尾巴一甩，又赶紧消失在黑暗中。
摩诃那余光瞥见这幕，却并未理会，此刻周围的形式已越来越不乐观。
这片泥潭下的异界空间显然是天女的领地，外面的尸毗无法进入，可方才聚合形成的肉瘤巨怪却紧追下来，还有更多天女从底部涌出，铺天盖地，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
三方再度陷入混战，白磷穿好衣服，也赶紧过来帮忙，唯独姜怜还站在原地，盯着周围的天女眉头紧锁，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破绽。
叶无瑕一刀劈开两只扑上来的天女，趁着这短暂的空档，朝摩诃那喝问道：“你一定非要现在杀我吗？”
“对。”
摩诃那的回答很简单，反手一掌，将一只试图偷袭他的天女轰开，随即身形一晃，竟主动朝着叶无瑕杀了过来！
“哪怕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叶无瑕挥刀挡格。
“只要能先杀了你，我死不足惜。”摩诃那沉声道。
话音刚落，白磷忽从侧面化出一道由灵力凝成的光弧，引着天女攻击过来，试图骚扰摩诃那，为叶无瑕争取喘息之机。
摩诃那却是连看也不看，抬手便将光弧和天女一起震的粉碎。
他甚至完全不顾那些正往自己身上扑的天女，任由它们在他背上抓出道道血痕，眼中只有叶无瑕一个目标。一掌拍出，五道凌厉的雷光如同鹰爪，直取叶无瑕天灵！
“好……真好。”
叶无瑕咬着牙，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她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动作也不由得越来越慢，面对这全力一击，她只来得及将长剑横于胸前。
只听“轰！”一声，摩诃那的巨力震得她双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露出一个致命的破绽。一只早已潜伏在她身侧的天女，忽然猛地扑了上来！
眼看叶无瑕左支右绌，就要支撑不住，白磷心急如焚，朝着唯一还在观战的姜怜大叫：“姜公子，你快来帮忙啊，还愣着干嘛？”
可姜怜没有动作。
姜怜在思考。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
天女们癫狂的笑脸，叶无瑕狼狈的身影，摩诃那冰冷的杀意……所有画面在他脑中飞速掠过，被他分解、重组，试图从中找出一条生路。
这里的天女一反常态，越被攻击，增殖得越快，仿佛没有弱点。可若不攻击，就只能被它们当成养料吃掉……这分明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不对。
世界上绝不可能存在没有弱点的东西。
一定有什么细节，是他忽略掉的，一个足以反败为胜的关键……
可究竟是什么呢？
姜怜深吸一口气，竟是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心，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强行屏蔽了外界所有声音与光影，让自己的意识，重新沉入那片绝对死寂的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几乎被他忽略、极其诡异的场景，猛地从他记忆深处翻了上来！
为什么师姐在看母亲遗物的时候，周围没有天女？
她当时如此专注，连自己靠近都没有察觉，为何天女不敢趁机偷袭她？
难道是因为平安符不敢靠近吗？
可是师姐现在身上仍然带着平安符，为什么失去了作用，现在与刚才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
对了！
电光火石之间，姜怜忽然想通问题的关键，猛地睁开眼睛。
他眼神亮的惊人，朝正在苦战中的二人叫道：“师姐，白磷，你们能不能帮我争取些时间？我发现天女的秘密了！”
“没问题！”叶无瑕想也不想，一剑逼退身前的数只天女，为姜怜隔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空间。
与此同时，白磷清喝一声，双手飞速结印。只见他周身寒气暴涨，数百枚剔透的冰箭竟凭空幻化，随他指尖一挥，化成骤雨倾泻而出，不仅精准地贯穿了天女的眉心，更打的那肉瘤巨怪节节败退。
叶无瑕余光看到，心想白磷果然深藏不漏，就连摩诃那也不由得将视线投掷过来。
四周残肢断臂飞溅，哀嚎声刺破耳膜，姜怜却是气定神闲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他盘膝坐下，将长琴缓缓横于膝上，双手抚上琴弦。
一阵哀伤婉转的曲调从他指尖流出，却不是之前的杀伐之音。
那是一曲简简单单的《胡笳十八拍》，甚至不带任何灵力波动，好像姜怜只是在单纯的演奏，叶无瑕却不知怎的，忽然想到母亲。
远处摩诃那不由得皱起眉头，不明白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白磷则是完全愣住了。
可就在他们都感到费解的时候，战场局势却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只见周围天女那狂喜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它们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住，直至完全停滞。那巨大的肉瘤也停止攻击，数十张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最让人惊叹的是，以姜怜为中心，那些最靠近他的天女，竟然直接化成了粉末，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琴音还在继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这支背井离乡思念故土的曲子，竟让摩诃那也有一瞬间的恍惚失神。
再看周围的天女，它们脸上血肉开始扭曲，双眼缓缓流下黑色的血泪，身体也像烈日下的雪人般，渐渐融化瘫软。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白磷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忽然失声惊呼，“是悲伤！原来克制她们的办法是悲伤啊！”
他瞬间想通了一切。
这些壁画天女并非寻常鬼物，而是一种情绪混合体，是由恶意的欢喜混合了阴宫浊气而诞生的诡异存在。
它们以恐慌为食，因此别人越紧张，越害怕，越用灵力攻击它，它们就生长的越快，反之能够克制它们的，就只能是与之完全相反的情绪——悲伤。
姜怜想起叶无瑕思念母亲时，天女们无一靠近，这才捕捉到破局的关键信息。
而他所弹奏的《胡笳十八拍》，所含的情绪正事悲伤，对于由喜悦构成的天女来说便如同剧毒。
白磷能够想通的道理，叶无瑕和摩诃那也当然早就想通。于是此刻，他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彼此身上，摩诃那不动，叶无瑕便也不动，他们都在警惕着天女一旦溃散，对方可能暴起的雷霆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谁知就在这时，白磷忽然惊叫一声：“你们快看！”
姜怜的琴音恰巧奏至最惨烈处。
那些原本行将就木的天女突然之间被吹鼓起来，它们一分为二，而分为四，数量暴涨，如同疯涨的癌变之花，猛地扑向四人！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罗酆阴宫（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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