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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罗酆阴宫（3） 第二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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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到二层？”白磷歪着头，一脸茫然：“走下去不就行了？”
“不行。”叶无瑕摇头，“从罗酆阴宫第二层开始，浊气浓度呈断崖式上升，每日子夜还会如潮汐般暴涨。”
叶无瑕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缓步上前。
“除非修为达到六重以上，否则任何活物只要粘上半点，就会血肉溃烂灵识崩毁而亡。王姑娘借我的身体只有三重修为，哪怕下去侥幸活下来，也会沦为外面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叶无瑕如今依附的这具身体绝无提升的可能，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别说将来找王戟复仇，就算现在下去寻找五色石也做不到。
白磷问道：“姜公子呢？他没有什么对策吗？”
叶无瑕道：“本来有的，但是我们的计划被摩诃那打断了。”
实际上，姜怜早就为叶无瑕准备了一件可暂时隔绝浊气的法宝“清绝铃”，足以保护她短时间在第二层以下活动，也有屏蔽鬼物感知的作用。
但是像摩诃那这种高修为高灵力者，在罗酆阴宫中无异于“活靶子”，最能吸引鬼物。
如果无法甩掉摩诃那的追击，三人小组后续行动被袭击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更糟糕的是，根据地图所示，浊气结晶所在区域附近潜伏着高危鬼物异变体，原本三人协同作战尚有胜算，如今却因摩诃那的逼迫不得不临时分头行动。
白磷没有地图，他们不能扔下白磷不管，也无法让叶无瑕涉险。一番取舍之后，姜怜决定携法宝先一步下潜，试图速战速决取回浊气结晶，再与叶无瑕他们会合，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白磷挠了挠头，问道：“叶姑娘，你不是练了《为一心法》强化神魂吗？既然你现在的身体不能制成进入第二层，能否以灵体的形式下去呢？”
叶无瑕摇头道：“不太行。肉身是灵体的依托和保护，我若舍弃，只会令我暴露于浓郁浊气之中，很快魂飞魄散。”
白磷想了想，又问道：“这罗酆阴宫是阴阳交汇之地，浊气下沉，总得有清气上升吧？我记得咱们刚进酆都时，那根直冲云霄的灵潮龙卷……那就是个天然的气眼啊！要是咱们逆着那灵潮往下钻，是不是就能绕开浊气，甚至直达最底层的息壤了？”
叶无瑕叹口气：“确实是条捷径，但我们走不通。”
白磷问：“为什么？”
叶无瑕解释道：“你也知道，天地间的浊气汇聚于酆都，层层向下流入阴界，途中经过位于两界接口的息壤，被其净化为灵气，再自地底喷涌而上，回归人间。但是从息壤直接释放出来的灵力浓度太过精纯，威力太过强大，甚至相当于上古天神的全力一击，百倍于成仙所度的雷劫。阴宫中央那条巨大的地穴便是被这灵潮冲出来的，这也是为何罗酆阴宫上空没有任何结界保护，它本身便是一道无可逼近的天堑。”
白磷听完叶无瑕的分析，头皮开始发麻：“那我们不就彻底没路了？浊气不能沾，灵流不能碰……摩诃那还在后面盯着，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所以我才在想办法。”
叶无瑕凝视着灵阵残痕，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早已黯淡的符纹，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白磷，道：“寻常结界对付这里的浊气不管用，我可能需要一个暂时的载体。”
“啊？”白磷怔了怔，后退半步，“你不会是说……”
叶无瑕道：“你放心，这不是夺舍，只是灵体附在你识海之中，不会干扰你本身的行动和意识，也不会造成任何损伤，大概相当于共生关系。等我们和师弟汇合，拿到隔绝浊气的法宝之后，我再换回王姑娘的身体中。”
“哦。”白磷点点头，神色却突然变得极其别扭，支支吾吾道，“那姜公子他会不会不高兴……”
叶无瑕问道：“师弟？他为什么不高兴？”
白磷使劲挠了挠头：“唉，算了，跟你们说不清楚。”
叶无瑕：“？”
叶无瑕没细想，只道：“那就闭上眼吧，放松心情。”
白磷乖乖照做：“好。”
叶无瑕指尖微动，一缕幽光从她眉心缓缓飘出，宛如细线般轻柔，瞬间没入白磷体内。
接纳她意识的是一片柔和磅礴的白光，叶无瑕能感觉道白磷的灵魂纯净至极，没有一丝杂念恶念，就如同当初照心镜映照的那般，而且其中蕴含着充沛浑雄的力量，可见他的修为也极为深厚。
叶无瑕不由得心中纳闷，这白磷莫不是出身神族？可他为什么会来帮自己一个普通凡人呢？
而且自己重生之后，第一个对她援手的就是白磷，难道她的重生也和白磷有关吗？
叶无瑕虽然还未完全放下对白磷的防备，但白磷帮她良多，出于尊重，她无意探索白磷的底细，于是将神魂收敛起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了。”
白磷只觉眉心一阵酥麻，随后便多了一道清冷的气息盘桓识海深处。
叶无瑕用意识直接跟他交流：“摩诃那估计快要解决那个鬼胎了，你取下王姑娘的食指上的锁魂戒，帮我把她身体收进去，咱们赶紧出发。”
“好。”
白磷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肉身，动作麻利地收好了东西，在叶无瑕的指引下，转身扎进了通往第二层的幽暗通道。
甫一进入，空气中的变化便扑面而来。
第二层的雾气比上一层更浓，近乎墨色，贴在皮肤上阴冷黏腻，叶无瑕察觉到白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便低声提醒他催动灵力将雾气吹开。
迷雾稍退，两人才勉强辨得清方向。此处早已不见一丝阳光，只有岩壁深处嵌着的矿石渗出一圈圈幽绿的光晕，映得四周如同溺水般晦暗诡谲。
地面上散布着无数形状不一、深不见底的井洞，仿佛未知生物张开的黑色口器，正等待猎物坠落。白磷只是瞥了一眼，便觉得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心里发毛得厉害，走路时下意识地绕着走，哪怕靠近半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路边零星散落着一些尸体，扭曲变形，有些还残留着人类的衣物，但身躯早已不似人形。四肢生出多余的关节，皮肉与骨骼相错，仿佛在死前经历了某种痛苦的蜕变。
“这些都是什么啊？”白磷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生怕害怕惊扰什么藏在黑暗中的怪物。
“是浊气侵蚀后的产物。”叶无瑕道，“六重境界以下的修士，也有妖兽。”
白磷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强打精神往前走：“那咱们还是别在这待太久了……我光看着都感觉害怕，咱们要怎么和姜公子汇合啊。”
神海中的叶无瑕沉吟片刻，道：“师弟应该会留下记号，往前走走看，我现在和你共享视觉。”
“哦，好的。”
白磷点头应声，边走边看，很快就在叶无瑕的指引下，发现姜怜了留在地面的记号，于是一路向前跟去。
沿途地势崎岖，雾气如墨，幸好姜怜的标记都画在萤石附近，在昏暗中反倒格外醒目。
他们走过便抹去已辨出的标记，以防被摩诃那追踪，这一路上倒还算顺利。直到白磷走到第二层深处，正要抹去一处新发现的标记时，叶无瑕突然将他叫住：“停。”
白磷一愣，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叶姑娘？”
叶无瑕道：“看地上，这个记号。”
白磷依言低头望去，用神识问叶无瑕道：“这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叶无瑕道：“你仔细看，这个标记和我们之前看过的不太一样。”
白磷细细打量一番，只见那地面符号的边缘略显模糊，几处弧线微妙地弯错了角度，看起来就像什么手脚不灵活的人画出来的。
“天呐，真的！难道姜公子受伤了吗？”白磷嘀咕。
叶无瑕沉吟道：“我倒感觉像是被人伪造的。”
就在二人犹豫之际，前方迷雾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师姐，白磷！快来救我！”
姜怜的声音痛苦而焦急，好像受了重伤，正在艰难支撑。
“姜公子！”白磷哪受得了这个，顿时慌了神，抬腿就想冲进迷雾，“他出事了，咱们快去救他！”
“等等。”叶无瑕厉声喝止，“别去，那是陷阱。”
白磷生生定在原地，惊疑不定：“啊？陷阱？可那明明是姜公子的声音……”
叶无瑕透过白磷的视觉，看了一眼地上那几道涂改的标记：“你关心则乱，再仔细听听。”
白磷屏息凝神，侧耳听去，那呼救声依旧凄厉：“……师姐，救我……我要死了……”
“且不说这记号画的就不怎么样，按照师弟的性格，他若是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只会让我别靠近，不会哭着让我过去救他。而且他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说话？”
白磷恍然道：“真的，好像还真是。那这声音是谁发出的？”
叶无瑕沉声道：“来的时候师弟跟我说过，这里有些鬼物可以模仿同伴的声音，引人踏入它们布下的圈套，之前许多修士就是这么死在第二层的。”
白磷背后顿时升起一片寒意，哆嗦道：“这么可怕……姜公子会不会有事啊？那鬼物学的那么像，该不会……”
“放心吧，只是模仿而已，不一定就是交过手，他还没那么容易出事。”
叶无瑕沉吟片刻，道：“地图上标了多个浊气结晶产地，按照我们目前的行进方向，我估计师弟已经想到我可能会借你的身体下来，所以应该选择去了离灵潮最近的一处，方便我之后把身体换回来。所以从这里开始，这个方向的标记都是鬼物伪造的诱饵。”
白磷若有所思地点头，重新辨认方向，道：“那我们是该往西南走？我记得刚才似乎有看到一个岔道。”
叶无瑕道：“嗯，回去那边仔细找找，说不定能看到原先被怪物抹掉的痕迹。”
“好的。”白磷道。
他正要起身准备离开，忽然眼珠一转，问道：“对了叶姑娘，这些标记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利用一下，正好送摩诃那一份大礼？”
神海中传来叶无瑕传来一声轻笑：“行啊白磷，上道了，就按你说的办。”
“嘿嘿，明白！”
白磷兴冲冲抬脚在那仿造的标记上来回搓了搓，造成一种有人匆忙试图抹去痕迹，却又没能彻底抹干净的假象，他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整个人显得格外兴奋。
等到做完这些，白磷转回上一个标记点，在岔道周围仔细转了一圈，果然在萤石附近发现了些细微的磨痕，顿时心中一振，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
不久之后，一双带着血腥的皮靴，站在了白磷站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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