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师弟觊觎以后》八止我鸟

50、东京洛阳（17） 灰飞烟灭

　　姜怜笑得带着一点病态的愉悦，元朔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他还未来得及求饶，便觉一道锋锐的灵流刺中丹田。

　　“啊——！”

　　元朔惨叫一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躯如造雷击般剧烈痉挛。

　　金丹碎裂的剧痛从丹田炸开，一寸寸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眼角几乎要撑裂，眼睁睁感受着修为与力量在体内慢慢散尽，却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不是最在乎自己的身份和长相吗？”

　　姜怜眼神冷漠，一把将元朔从地上提起来，另一只手指尖轻抚纳戒。

　　流光闪过，一头毛色斑驳、身形猥琐的阉驴凭空跌落在地。

　　那驴又丑又老，散发着一股腥臊恶臭，因受惊而拼命刨着蹄子，模样卑贱至极。

　　元朔看着那头驴，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脊梁骨直冲天灵：“你要干什么……姜怜你这疯子！快住手！”

　　姜怜充耳不闻，将驴与元朔直接丢在一起，双手飞速结印：“灵肉易位，逆转乾坤！”

　　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元朔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他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如野兽般空洞暴躁；而那头原本暴躁的阉驴，瞳孔中竟浮现出属于人类的惊恐与绝望。

　　变成驴的元朔爬着蹭到叶无瑕脚边，涕泪横流，悲鸣不止，好像在说：“叶无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快点杀了我吧！”

　　“晚了。”

　　姜怜直接飞起一脚，将那阉驴从叶无瑕身边踢开，冷冷道：“人都已经被你杀过一遍，现在求饶有个屁用？”

　　说着，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唇角一扬，“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黄兴已经把会场的结界给破了，你元大公子的真面目，很快就会传遍北歧大江南北。”

　　阉驴嘴唇发白，像被人当头劈了一棒，突然怔在原地，眼神越发绝望，竟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原来黄兴的作用竟是在这里面吗？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还活着，他就还有机会把身体换回来，东山再起，可姜怜这么做，一下让他在整个北歧彻底身败名裂。他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名声、地位，转瞬间灰飞烟灭，确实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小心！！”

　　就在这时，叶无瑕忽然眉头一皱，猛地抬手拽住姜怜，急速后退。

　　未等她话音落下，一股凶悍霸道的紫电便如海啸般席卷而至，直接碾过二人方才所站的地方，连带着将整个山洞都劈成两半。倘若不是叶无瑕反应得快，只怕两人现在已经化成了一片焦土。

　　姜怜目光一沉，立刻拉住叶无瑕的手腕，“走！”

　　他指尖灵光涌动，当做笔锋，在虚空中迅速勾勒出一道传送法阵。青白两色光纹交错浮现，如水面涟漪般在空中铺展开来，发出阵阵嗡鸣。

　　与此同时，一道森冷声音忽从洞中传来：“站住！”

　　摩诃那来的好快！

　　几乎是眨眼之间，他那魁梧的身影便破开尘雾，带着逼人的灵压来到两人身后。目光扫过姜怜和地上的一片狼藉，随即却定格在“元紫衣”身上，沉声道：“叶无瑕？！你果然还活着！”

　　但摩诃那终究是晚了一步。

　　叶无瑕和姜怜的身影已半没于法阵之中，青白交错的灵光将二人包裹得如同即将蒸发的幻影。

　　叶无瑕回首，冲他微微一笑：“摩诃将军，后会有期。”

　　耀眼的光芒瞬间将二人吞没，留下摩诃那孤身立于焦土之上，目光阴沉，脸色铁青，良久不发一语，直到地上传来一阵沙哑的呻吟，才将他从思绪里扯了回来。

　　摩诃那低头看看地上吓得屎尿横流的元朔，又看看脚边不断哀嚎的驴，皱起眉头问道：“姜怜换了你们的魂魄？”

　　老驴疯狂地点头，眼中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在地上，又是一阵嘶哑难听的哀嚎，听不懂是在说什么。

　　摩诃那捏起眉心，叹了口气，施展搜魂术，直接去读他的脑子，元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将军救我！救救我！求你带我去仙京找魂修，把我的身体换回来，我不能这样一辈子困在一只驴的身体里！”

　　变成驴的元朔费力爬到摩诃那脚边，后蹄跪在地上，前蹄扒拉着摩诃那的裤脚，眼神怨毒无比。

　　摩诃那垂眸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叶无瑕不仅没死，还带走了她的尸体，帝君要的东西，你是一样没保住。还有脸求我？”

　　元朔不由得浑身一震，强撑着辩解道：“将军……我还有用！我知道叶无瑕的秘密，我能杀死她，求你带我回去见帝君，他会信我的，我还能为帝君做事！”

　　摩诃那看着眼前脏兮兮的驴。

　　帝君是断然不会再用他的，也不知他还带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你亲口跟陛下说去吧。”摩诃那冷漠道。

　　说罢，他手掌一挥，瞬间将元朔和驴一起收了起来，随后转身离去，只余山洞中一地腥血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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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法阵的光芒消散，叶无瑕与姜怜落在一片幽寂山谷中。

　　山谷晚风徐徐，林木摇曳，枝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如同低语。

　　天色已近黄昏，薄雾弥漫山间，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禽鸟啼叫，四下寂静空旷，仿佛与世隔绝。

　　叶无瑕缓步走至谷中一处开阔之地，轻抚指背上的锁魂戒，戒指灵光一闪，便使地上出现一具尸体与一具冰棺。

　　她随即闭上眼，调息片刻，神识从元紫衣的身体中离开归位。不久之后，王姑娘的尸体重新坐起来，目光清明如昔。

　　叶无瑕缓缓吐了口气，低头望向身旁的冰棺。

　　那冰棺以千年寒玉制成，通体莹白如霜，散发着透骨的冷气，使得周围青草都结了一层薄霜，她将冰棺的棺盖推开，里面赫然躺着她原本的身体。

　　她的胸口被人剖开过，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双手手骨被人碾碎，乌黑的淤青遍布整个双臂；她下半身空空荡荡，双腿早就被人截断。

　　她的脸也早已失去生气，眼窝深陷，嘴唇乌青，脸色苍白得像埋在了雪里一样，很难让人想象，那个曾经令敌人闻风丧胆、被誉为“战神”的仙盟荡魔神将，死后竟以如此残破模样示人。

　　姜怜在一旁默默望着她，没有出声。

　　风掠过山谷，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天地一片寂静。

　　半晌，叶无瑕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替冰棺中的自己理了理被血污粘结的发丝。

　　“真是辛苦了。”

　　她声音轻的几不可闻。

　　那种从外人视角凝视自己的感觉，陌生而又诡异，这个世上大概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有她这般经历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冷静镇定，从重生那刻开始，脑子里就只有复仇一个念头。可当她亲眼看到自己那残破不堪的尸体时，她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凭什么？

　　凭什么为了他们自己那点私欲，就可以为所欲为？

　　爹娘做错了什么，让他们在南诏死无全尸？

　　她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落得个这般下场？

　　叶无瑕垂眸望着冰棺中残破的自己，目光一点点沉下去。

　　她身为仙盟荡魔神将，几乎爬到权利的顶端，尚且被人算计惨成这样，在世间那些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多少不平之事？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们，是否早在这腐败的秩序中被吞的连渣都不剩。更何况谁又像她一样幸运，能额外得到一次重来的机会呢？

　　姜怜似乎看出叶无瑕心情不是很好，歪了歪头，静静地等她。

　　一阵风吹过山谷，冰棺表面泛起微微白气，四周山林在暮色中愈发沉寂。

　　叶无瑕收回目光，将自己的尸体再次收入锁魂戒中。

　　“走吧，”她轻声道，“该准备对付仙京那群家伙了。”

　　她披上斗篷，身形缓缓立起，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姜怜紧随其后，与之一同消失在摇曳的草甸中。

　　远处，一点微弱的灵光倏然亮起。

　　是北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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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京皇宫深处，夜色沉沉，檀香袅袅，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却静得几乎只能听见外面树叶簌簌的声响。

　　王戟懒懒地斜倚在宝座之上，一手支着侧脸，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身侧新得的一盆兰花。

　　那是寒地雪兰，玉瓣冰心，花型极美，枝叶修长，他痴迷的注视着，仿佛殿中一切与他都无关。

　　殿下的摩诃那低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叶无瑕还活着，她带走了自己的尸体。”

　　“知道了。”

　　王戟似乎并不意外。

　　“还有就是……”

　　摩诃说着那声音顿住，神情似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依照约定开口道：“元朔想见陛下一面。”

　　王戟挑了挑眉，视线仍未从兰花上移开：“想见我？”

　　就在这时，摩诃那的纳戒中突然传出一阵嘶哑难听的驴叫。

　　王戟眉心皱起：“什么声音？”

　　摩诃那道：“他被姜怜移了魂，现在被困在一头驴的身体里。”

　　“驴？”王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摩诃那继续道：“元朔刚才是在说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知道叶无瑕接下来会去哪，身边有什么人在帮助她。”

　　王戟修长的指尖在花茎上一顿，微不可察地停了半息。

　　“让他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