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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东京洛阳(16) 我有办法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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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刀还悬在半空,微微颤动着,叶无瑕只要稍微动下手指,就能砍掉元朔的脑袋。
她没再说话,仿佛陷入回忆,想起她四岁那年就没了爹娘。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只记得当时外面好大的雪,连路都埋了,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点灯,护院的叔叔们一个接一个跪在门口,有穿着盔甲的人扛着血淋淋的旗子回来,跟她说:“小姐,叶家输了。”
她以为输了一仗还能再打,爹娘只是暂时被拖住。
后来每逢号角吹响,讨伐南诏的军队回归仙京,她都会跑去门口,搬个小板凳坐着,等爹回来,等娘回来。
她甚至天真的想过,只要自己练好本领,将来就能去帮爹娘打仗。
到时候,他们一家就能团聚了。
就这样年复一年,直到后来她慢慢长大,才终于意识到她的阿爹阿娘再也回不来了。
再后来,她听说他们当年战败,是因为阿爹收到一封密信,执意要去天火谷,这才中了敌军埋伏,导致全军覆没。
从那以后叶家地位一落千丈,背上逆臣的罪名,成了过街老鼠。
她曾怀疑过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也曾只身去过南诏探查,却始终找不到线索,直到今天听元朔说出来,才又勾起这些尘封多年的记忆。
叶无瑕收回思绪,语气淡漠:“说。”
元朔连忙点头,生怕晚了一步惹她动手:“长公主和叶公不是叛徒,他们是被自己人算计了。那年有人送来密信,说你被妖族绑到了南诏,要叶公叛变北歧换你性命。起初叶公不信,但发信的人还让他们去主家求证。后来主家传来消息,说你确实失踪了,叶公他们这才开始着急。”
叶无瑕微微一怔,从未想过此事竟与自己有关,一时间心头复杂,咬了咬牙,沉声道:“继续。”
元朔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直流,不敢耽搁,连忙接着往下说道:
“这些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听来的,当时长公主和叶公左右为难,觉得这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但又不敢赌你性命,所以决定兵分两路,由长公主亲自带人前往交涉地点探查真伪,叶公则留守大营,指挥全军戒备。”
叶无瑕听着,只觉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住,动也动不了。
元朔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出声,又继续道:
“没想到长公主前脚刚走,对面埋伏的妖族就动了。叶公苦守一个月,却等不到任何援军,最后不得不领兵突出重围,进了天火谷,想借助地势扳回一城。”
“最后叶公自爆金丹与妖族同归于尽,才算拖住敌军主力,却被人颠倒黑白,说成是一意孤行导致战败。还有长公主也在交易地点离奇失踪了,至今不知是死是活。”
他说完,声音哆嗦着,生怕自己漏下半句。
山洞静得可怕,只剩下元朔喘着粗气,叶无瑕却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都冻在了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嗓音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所以……他们也是被自己人害死的?”
元朔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害死他们的人就在北歧!”
叶无瑕垂下眼帘,长睫微微颤动,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神色。那灵气凝成的紫刀依旧悬在空中,刃锋微颤,散发出一道又一道刺眼的寒光。
“……原来如此。”
半晌,她轻轻呼了口气:“那个幕后黑手是谁?”
元朔心头一震,知道机会来了。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叶无瑕的眼睛,但语气却带上几分试探和急切。
“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幕后之人是谁。”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无瑕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问道:“你要我答应什么?”
“你得发誓,等我说完之后……就放我走。”元朔见她没有立刻反驳,立刻趁热打铁,“你想知道真相,不是吗?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父母的死,那个幕后之人,还有那人在叶家的内应,我全都告诉你,只要你能——”
“哈。”
叶无瑕忽然冷笑一声,打断元朔,“你这是在要挟我吗?”
“不,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元朔吓得连连摆手,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赎罪。”
他低下头,语气近乎哀求,“我知道我做了太多错事,我后悔了。我助纣为虐、我帮王戟害你,甚至迫害你的师父同门,我全都做错了,我不是求你原谅,只是……我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顿了顿,见叶无瑕神情未变,觉得掌心冷汗直流,干脆豁出去般低声道:“你之前一直在查父母的死因,对吗?可是你在南诏寻了多年都查不到真相,就是因为那幕后之人藏的太好了。”
叶无瑕站在原地不动,眸色漆黑,看不清情绪,但指尖却微微发颤,带着紫刀也跟着一颤。
元朔看在眼里,心中一喜,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直盯着叶无瑕的眼睛,声音低沉却格外清晰,“你能撑到今天一切都是为了复仇,是为了搞清楚谁害死了你父母,谁该跪在你面前偿命,而我可以帮你,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只要你——”
“不可能。”
叶无瑕声音陡然冰冷,手中灵气形成的紫刀猛地一劈!
“啊——!”
元朔惨叫一声,右手四根手指瞬间齐根而断,露出森然的骨茬,鲜血仿佛泉涌般瞬间染红地面。
“我草你疯了!”他倒吸一口冷气,疼得满脸扭曲,咬牙怒骂道:“你不想知道真相了?!你不怕这辈子都查不到那个幕后黑手是谁?除了我你没有其他线索,我死了你就什么都别想知道!”
话音未落,叶无瑕刀光再闪。
“噗嗤!”
又是一刀,叶无瑕剁下他的整个右掌,动作干净利落。她说:“不需要。”
线索断了大不了重新查,她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对我做过什么。”
元朔痛得惨叫起来,仿佛一条垂死挣扎的野狗满地打滚,发现叶无瑕正打算将他当初对她的折磨悉数还回来,眼神终于从怨毒变成了惊惧。
“无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杀我可以,但求你别这么折腾我,你是个好人不像我,而且你当时已经舍弃肉身遁逃了,可根本没受一点苦啊!”
他跪在地上,带着血的手臂撑着地面,连鼻涕眼泪都混成了一团,跪得毫无尊严。
“没受苦?”
叶无瑕俯视着他,低低冷笑起来。
“只是你不记得了。”
说罢,她手腕一转,砍下元朔一截手臂。骨裂声清晰刺耳,元朔的身体抖成筛子,鲜血将整个地面染红,他痛得整张脸扭曲,仿佛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还记得吗?你当时砍我的时候,一边笑,一边还问我疼不疼。”
元朔惊惧道:“我根本没做过!”
叶无瑕却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忘了,你怕我被弄死,还帮我治疗,真是怪好心的。”
“那现在我也请你说说,到底疼不疼啊?”
叶无瑕弯下腰,将声音压低,每说一句话便落下一刀,发现元朔意识涣散之时,就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强行震醒。
她明知道自己时间紧迫,最稳妥的复仇方式就是立刻杀了元朔,赶紧了结这一切。
可她做不到。
她不想让他那么轻易死掉,那样太便宜他了,凭什么。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心跳如擂,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在享受。
她享受看他痛得满地打滚的模样,享受听他哭着求饶的声音,享受那张俊美的脸庞因惊惧而扭曲变形的时刻。
她从未想过,原来折磨一个人会让她如此畅快。
她承认,她有些不对劲了。
可能是和姜怜待久了,也沾染了一点他的疯态,可她不想停,也停不下来。
凭什么伤害了别人认错就可以得到原谅?
他们怎么敢为自己的欲望让别人家破人亡?
难道别人就活该倒霉吗?凭什么?
血腥味弥漫整个山洞,空气像被灼热的岩浆烘烤过,浓烈而黏腻。元朔整个人蜷缩在血泊中,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他意识已经涣散,但眼珠还在动,眼神还在挣扎。
叶无瑕缓缓举起刀,再一次凝聚灵力。
她的手在轻颤,呼吸渐急,但眼神却无比清明,甚至近乎冷酷。
“别死啊元朔,我们现在才到哪一步?还不及你当年给我的十分之一呢。你那时候不是舍不得我死吗?我也会学着仁慈一点。”
元朔已经不反驳叶无瑕他没做过那些事了,在他眼中,叶无瑕已经彻底疯了,他也疼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可就在这时,叶无瑕胸口的两仪遁卷猛地发烫。她眉头一皱,将法宝从怀中扯出,那画卷甩开,一道金光瞬间照亮整个山洞。
姜怜的身影自金光中现出,鸦青色的衣袍翩翩飞舞,他急促提醒道:“师姐,时间差不多了,我的幻境迷惑不了摩诃那太久。”
叶无瑕咬牙,握刀的手指越收越紧,捏的指节发白。
她低头看着地上元朔那张令她厌恶作呕的脸,手中刀尖一点点下压,直至抵住他的喉咙,只要她往下一送,便可结果他的性命。
可她没动,她不甘心。
叶无瑕咬牙切齿道:“就这样杀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别急,师姐。”
姜怜听罢,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光。
他俯下身,轻轻拨开元朔粘腻的发丝:“我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