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狗师弟觊觎以后》八止我鸟

41、东京洛阳（8） 围猎比赛

　　自从那夜过后，元氏似乎沉入了一段死一般的寂静中。

　　元朔不再露面，冒牌货与云裳也收敛了平日的嚣张，变得异常安分。叶无瑕几次随姜怜去向老太君请安，都未曾撞见她们。

　　这种风平浪静，反而让叶无瑕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她依旧没能联系上白磷。

　　白磷虽然玩心重，但绝不会无故失踪。在这种节骨眼上断了音讯，只有一个可能：那晚他没能全身而退。

　　与她相比之下，姜怜却显得格外气定神闲。他甚至还有兴致每天去看元胥元胜两兄弟斗嘴，于是叶无瑕就稍稍安心。心想白磷身份成迷，能力逆天，就算真被元朔困住了，他也一时不会杀他。

　　与此同时，仙盟代表摩诃那那边也选择了按兵不动。正如姜怜所料，这位谨慎的禁军首领在真相未明之前，更喜欢蛰伏在暗处看戏，等待坐收渔翁之利。当然，这也是因为摩诃那有足够自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很快，时间便到了姜老太君寿宴这一日。

　　这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元氏府邸张灯结彩，金鳞湖畔更是宾客如云，欢声笑语。

　　寿宴席位的安排极有讲究。

　　帝君代表摩诃那，与姜氏长公子姜怜，作为本次寿宴最尊贵的两位客人，被一左一右安置在元朔夫妇身侧。此处紧邻老太君的座次，既是地位的象征，也方便老人家随时拉些家常。

　　在老太君身旁，还坐着一位气度雍容、容貌艳丽的宫装贵妇。她手持白瓷青花盏，不紧不慢地抿着茶，偶尔与老太君低语几句，神态极尽温婉。

　　这便是元家三兄弟的生母，王夫人。

　　虽然王氏并非出自那个如今的皇族扶风王氏，只是洛阳一个末流家族的女儿，外人也很少知道这位王夫人，但在元氏内部，无人敢小看这位“家主遗孀”。

　　这位王夫人工于心计，八面玲珑，正是靠着自己滴水不漏的手腕，才从一个小门小户跃入元氏的大门，并在已故家主身旁稳坐了数十年唯一的正妻之位。

　　她为了能让小儿子继承家业，可花了不少心思。明明元胥自身修为不高，背后却有数不清的高手支持他，甚至在她的经营之下，就连摩诃那对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昨日王夫人曾亲自登门拜访姜怜，两人在屋内密谈至黄昏才散。

　　此刻，王夫人感受到姜怜入座的动向，恰到好处地抬起头，对他微微颔首示意。

　　姜怜看到了，亦点头回礼。两人目光一触即分，随即在喧闹的寿宴中悄然隐没。

　　王夫人旁边坐着元胥，再旁边是元胜。

　　最远处，云裳凭着“叶无瑕义妹”的身份，加之与元朔那层秘而不宣的暧昧关系，让她这个外人竟也在寿宴主座上得到一席之地。

　　她今日打扮得极素，在一众豪门贵妇中宛如一朵误入凡尘的清莲。对这个有些冷落的席位也不甚在意，依旧保持着一副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时不时和旁边与她搭话的其他妇人点头微笑。

　　当然，寿宴上除了喝酒聊天之外，也少不了其他助兴活动。

　　姜老太君年轻时也是北歧叱咤风云的女将，因此她的寿宴的助兴节目向来是狩猎比赛。为了增加精彩程度，其猎物皆是从南诏深处捕获的凶猛妖兽。

　　只不过，老太君晚年礼佛，见不得杀生，要求围猎不准见血。

　　为此，元氏特制了三十支灵箭发给参赛者。

　　灵箭发出作废，射到猎物后便会自动计分，随后形成一个咒缚牢笼，将猎物困在其中，倒是十分方便。

　　当然，为了保证参赛选手们的安全，元氏也会为每人发一枚小挪移符，如果遇到危险想要退出比赛，只要捏碎符简便可传回宴会大厅。

　　比赛全程将在灵镜上追踪直播。

　　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与精彩，参加围猎的选手们都是世家子弟的年轻一辈，最高修为不超过五重，其中用时最短、获得最多猎物的人将拔得头筹，姜老太君还亲自为冠军准备了一份厚礼。

　　就在众选手们准备开始入场前夕，不知是谁忽然感慨了一句：“真可惜，这次姜氏怎么没人参加围猎啊。”

　　老太君听罢，也有些遗憾地看向姜怜：“咦？对呀，怜儿，姜家没人上阵可不行，老身还想看看姜家子弟的风采呢。”

　　姜怜小时候参加过几次，自修为突破五重后便不再虐菜。如今姜浮身死，姜柔未到，姜氏竟真到了无人可派的境地。

　　元朔目光微闪，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顺势提议道：“我看忍冬姑娘身法矫健，修为也刚好在五重之下，不如就让她代表姜氏参加，您看如何？”

　　姜老太君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嗯，这办法好，我看忍冬这孩子啊，还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呢。”

　　叶无瑕早知元朔会在寿宴上有动作，也不吃惊，直接走上前来接受了：“既然老太君看好，忍冬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姜老太君点点头，柔声道：“好孩子，名次是小，安全是大。”

　　“是，忍冬谨记。”

　　叶无瑕随即背上侍者送来的灵箭，便加入了参赛的队伍。

　　既然是比赛，自然也少不了押宝赌输赢，宾客们手中都有一根红签，可以给自己心目中的冠军投票，若能押中，事后分红颇丰，因此席间的气氛因这小小的赌局瞬间热烈了起来。

　　侍者捧着竹筒，刚好走到老太君那桌，元朔便笑问道：“祖奶奶，这次狩猎比赛您看好谁啊？”

　　老太君乐呵呵地投了一签：“我喜欢忍冬这孩子，我给她一票。”

　　旁边王夫人轻拢衣袖，捻起红签，往有元胥名字的竹筒中投了下去，道：“那我就投元家。”

　　她话里有话，元家就是指未来的元胥。

　　元胜听了忍不住捏住杯子，他为自己和大哥感到不值，明明大哥才是元氏的脊梁，可在母亲眼里，却仿佛只有那个娇生惯养的三弟。然而元朔却似毫无反应，仍旧一副笑模样，像一个假人。

　　竹筒继续移动，慢慢来到姜怜旁边，元朔又问：“姜公子呢？”

　　姜怜丢的有些漫不经心：“那我也投元家好了。”

　　元朔道：“姜公子不投忍冬吗？”

　　姜怜道：“她赢不赢无所谓吧，你说是吗，元公子？”

　　元朔微微一笑，点头道：“确实。”

　　姜怜又问：“那元公子不投一个吗？”

　　元朔道：“我投不投也无所谓了。”

　　两人话音落下，只听“当——”的一声铜锣悠长，让整个宴会都变得肃静起来。

　　那是参加围猎的年轻子弟们开始入场了。

　　……

　　叶无瑕背着灵箭，随人流一起走进传送点，这里将会把她送到本次围猎比赛的目的地——元氏眉山猎场。

　　由于都是世家子弟，参赛选手们大都互相认识，叶无瑕也在其中见到过几个以前眼熟面孔，与她目光对视上，就微笑着点点头。

　　大家互相闲聊攀谈着，顺便靠这场活动走动走动关系，元胥的身边最为热闹，可他却专门从人群中挤到叶无瑕这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忍冬姑娘，等会儿我们一起行动。”

　　元胥偷偷给她塞了个灵球，说是可以追踪位置。等会儿传送点开启之后，就会将他们都随机送到不同的地点，这颗灵球的作用就是保证他俩的位置不会隔得太远。

　　随着铜锣一声响，法阵开启，叶无瑕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等再睁开眼时，周围已是一片蓊蓊郁郁。

　　眉山似乎刚刚下过雨，空气中十分潮湿，地面坑洼处都是积水，树叶上还淅淅沥沥的滴水。

　　口袋里的灵球轻轻颤动，在往东面方向偏移，叶无瑕便依照指示，一边找元胥，一边小心搜寻猎物。

　　这场狩猎比赛是元朔做局，其中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可太多了。

　　比如参赛人员，叶无瑕猜想元朔大概会从这里入手。

　　本次参赛的年轻子弟除了叶无瑕之外，还有二十一人，其中元胥修为五重，代表元氏参加，剩下的有许氏、刘氏，和一些其他修仙世家，元朔必定会趁机混入自己的人。

　　再比如灵箭……

　　就在这时，叶无瑕忽听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嗖”的射出一箭，便有怪响应声倒地。同时场外响起一片喝彩，灵镜记录叶无瑕开局先行得了一分。

　　她走去查看，发现是一只老鼠精，被灵箭形成的结界困在了原地。

　　如果灵箭目前没问题，那么可以给束缚结界做手脚，然后元朔自己人则用具有杀伤力的真箭。又或者，可以让妖兽集体发个狂什么的，还能提前在山里布置陷阱。

　　她未做停留，继续前行。

　　周围鸟叫声空幽，叶无瑕恍然感觉自己又到了南诏国。

　　当年她奉命追杀一条银环蛇妖，就是追到了这样一个深林中。那蛇妖阴险狡猾，借助地形优势打游击，可是费了她好大功夫。

　　远处山林中偶尔传来追逐声，应该是其他参赛者也找到了妖兽。

　　叶无瑕许久不曾打猎，不禁有些技痒，于是“嗖嗖嗖”又连射三箭，抢了别人的猎物，均是一箭命中。

　　那附近几个世家弟子发现自己猎物被抢，本来勃然大怒，但一看来人是叶无瑕，就都骂骂咧咧退了回去，毕竟姜氏是如今第一修仙世家，哪怕一个小小的侍女他们也惹不起。

　　叶无瑕觉得挺没意思的，便过去检查猎物，结果发现都是狐妖狼妖一流，没什么杀伤力，更觉得无聊。

　　可就在这时，叶无瑕背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嗤啦——”一声，紧接着有腥风向她扑来。

　　叶无瑕还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并未动作，仿佛没有发现一样。

　　眼看那黑影就要将她扑倒，忽然一只灵箭嗖地射来，将那黑影打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