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二 章 夏星原清醒 ...
-
夏星原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虽然环境陌生,但看起来应该还是在大老板家里。
坐起身,感觉脑袋还有些眩晕,只好又闭上眼。房门这时打开了,“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晕吗?”问着话走进来的正是大老板颜章。
他睁眼看向来人,回了句还好。
“嗯,你可以再躺一会。你以前有过低血糖晕倒的情况吗?”颜章直走到床边站定问道。
听到问话,夏星原将半眯的眼努力又睁大几分,似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清明些。可大老板的问题让他不得不迷糊。
低血糖?谁?我吗?他皱着眉分辨这话的意思,更努力回想刚刚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是在客厅沙发上翻看小丫头的漫画书,正翻到德古拉引诱一个女人进入自己的城堡,随后将女人捉住吸血的一页。
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脖子附近有热气喷在皮肤上,紧接着那一块皮肤就被咬了一口。好似漫画里的吸血伯爵穿书而出,正咬住他的脖颈……
回想至此,原本混沌的脑袋更添杂乱。他犹豫回道:“我没有低血糖。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刚刚好像是……被令爱袭击后才失去意识的。”
站定的颜章闻言又往床边靠近一步,“你说什么?”音量明显提高。
“啊,说袭击可能有点夸张……”对方毕竟只是个孩子,“反正…就是她突然咬了我一口,接着我就失去意识了。”夏星原解释道。
“你说令爱……指的是颜文吗?”
“嗯。”夏星原边点头边暗自腹诽,难道你不止一个女儿?
稍作停顿后颜章才开口道:“首先,颜文是我妹妹。其次,你记得她咬了你?”
“妹……妹?”短短两个字硬是让夏星原说出了如坐过山车的音调。
没理会他的惊愕,颜章突出重点再次追问,“你说她咬了你?”
“啊?”靠坐床上的人还在消化刚刚的信息,反应慢了一拍。“噢……对,她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牙印还在……”说着边伸手往脖子上摸去,指尖传回的触感却是一片平滑。别说牙印,连突起的小疙瘩都没摸到一颗。
“咦?怎么……”他匆忙环顾室内,没有看到镜子,余光瞥到放在枕边的手机,急忙拿起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脖子照起来。和触感的反馈一样,脖子上什么印记都没有。
但这不应该啊。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即便他立刻就失去了意识,但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他是感觉到的,那种尖锐的刺痛感绝不可能连印痕都没留下。
放下手机,眼神有些茫然迷惑。这是怎么回事?
顿了几秒后他仰脸面向颜章,表情严肃语气坚定道:“颜总,我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我确切记得你妹妹在我右边脖子上咬了一口,而且是咬出血的程度。”只是眼下的情况看起来更像是他晕迷糊了,胡言乱语一通。
站在床边的颜章则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像是怀疑,又像是难以置信。
夏星原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对了,是谁把我挪到床上的,他肯定看到了我脖子上的伤口。”
又是一阵停顿,“我知道了,你再休息一会。我去了解下情况。”颜章说完转身离开房间。
坐在床上的夏星原见人就这么直接走,疑惑更深了。颜文的行为和颜章的反应如果都是真实的,那说明颜总知道自己妹妹会咬人,甚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夏星原突然想起颜总说过“家里没人”。如果家里只有他和那个叫菲菲的成年人,那是谁把他挪到了床上,答案不言自明。
难道他没有看到?再浅的咬痕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消失吧。
还是说我晕倒许久后他们才发现?那也还是无法解释为什么我脖子上没有留下印记。
又或许,真的是我自己出现了幻觉?
如果是我自己的幻觉,那颜总刚刚的反应就显得很奇怪了。他的惊讶像是对我本人的惊讶,而不是对我说的这件事情的惊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星原在头脑中做着各种推测,又不断推翻自己的猜测。已经完全搞不明白了,他一直自信的逻辑思维能力,此刻也都皱缩一团了。泄气般躺倒在床上,闭上眼,按时间顺序再次回顾事情发生那一刻……
而离开房间的颜章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正等着他的童菲菲,他率先开口问道:“颜文呢?”
“在她自己房间,你要去看看她吗?”童菲菲答道。
“迟点吧。你去陪着她,不要让她再出房门了。”颜章说着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被甩在身后的童菲菲还想问什么,已来不及开口。她想问那个男人的情况如何,以及文文为何会突然袭击人。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楼上逐个房间寻找颜文。然后就听到楼下传来颜总的喝止声,“颜文,你在干什么?”声音中的惊诧让她明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所以匆忙跑下楼。
下楼之后就看到颜文满嘴鲜血地站在客厅中央,而那个来找颜总的年轻男人躺倒在沙发上,脖子处也是一片鲜红。
见她出现,颜章立马吩咐她带颜文回房,在之后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等她回到客厅,人已经不在了,客厅中的一应摆设跟之前别无二致,连滴落在地上的几颗血珠也清理干净了。
她只好回到颜文的房间,打算问问颜文是怎么回事。哪知进门就看见小家伙哭得直抽抽,见她进来就边哭边说,“菲菲姐……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呜呜……”。
等小家伙情绪平稳些后,她开口问道:“文文,刚才是怎么回事?”
颜文带着哭腔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就突然咬他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到颜文的回答,她的心里更是不解了。她照顾颜文有一年多了,这一年里照顾事项完全是按照规定执行的,不可能会突然出现攻击人的情形。
更何况,她昨天才给颜文喂食过血液,没理由今天就“饿”了。而且,作为一个从小就养在家里的孩子,她不可能知道怎么去获取所需。回想自己小时候,每次感到“饿”也只会哭闹着找父母。
对于身处现代社会的他们来说,动物本能只在孤立无援又遭遇生存危机时才会自发显现。而颜文,绝不可能在刚刚遭遇这样的绝境。
对于这一突发事件感到惊异的绝不止夏星原和童菲菲。
颜章去到书房后,先是打了个电话。
“喂,你在哪……来家里一趟,文文的情况有些变化。”
电话是打给颜清的,他的堂弟。本市最大私立医院,也是颜氏集团产业的一部分——康仁综合医院生殖中心的主任。而院长是他爸,也就是颜章的叔叔颜士礼。
之后又打了个电话回公司。挂上电话走出书房,刚好看到最尽头房间,夏星原开门出来。
颜章离开后,夏星原躺在床上继续尝试理清事件经过,许久后没有想明状况,倒是猛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原因。
拿过手机查看,页面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分。他记得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快正午了,也就是说他昏迷了三个多小时。而且,现在也早过下午上班时间了。反应过来,他急忙给杨主任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只来得及打声招呼,对面的杨超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长串,“小夏啊,你好好休息,你手上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不用担心。你说你咋这么不当心呢,有低血糖出门就带点糖果嘛,这样突然晕倒万一发现不及时可危险呢……”
直到挂断电话,夏星原也只有机会说声谢谢主任。
听主任的意思应该是我昏迷期间,颜总跟他说了我的情况。虽然有误差,但颜总真是细心的好上司啊。夏星原心里一阵感动。
真实情况是他昏迷之后杨超打来电话,颜章接听了。电话接通后杨超一阵怒吼,“夏星原,你怎么回事啊,让你送个文件你送出国了吗?现在都几点了还没回来,你这是在耽误我的时间知道吗。你现在到哪了?什么时候到公司?说话呀……”
“是我,颜章。”
“……”
“夏星原因为低血糖晕倒了,现在还没醒。那些材料我签过字了,一会另外安排人送给你。”
“啊……哦……哎……行……”大概是刚刚输出过于猛烈,杨超此刻一下子就蔫了,话不成句。
“还有,夏星原今天不回公司了,你给他请个病假吧。”
“好、好……”挂断电话,杨超一阵心虚。仔细回想刚刚自己的话有没有过分的,不合适的地方。颜总的平易近人是众所周知的,虽然他没有要求管理人员都要和他一样,但公司内部还是有很多人效仿他的领导风格。
如果刚刚的话让颜总误以为自己是个严苛、不近人情的部门主管,那可不是好事。所以在接到夏星原的电话后一阵嘘寒问暖,至少在不知情者——小夏的眼中,他还是个善解人意的主任。
可惜,小夏同志只感念大老板的关照。至少目前为止是如此。所以从房间出来见到大老板,立马向他走去。
“颜总,谢谢你照顾我,还帮我跟公司请假。我已经不晕了,就先回去了。”
“你暂时要留在这里。”大老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啊?”
“你说颜文咬了你,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你暂时留下。”
“哦,那个……”夏星原又摸了摸脖子,嗫嚅道,“可能是我晕倒后产生幻觉了吧。”
这是敷衍的说辞。他很清楚自己被咬了,但眼下只有他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可以佐证的证据。他总不能空口白牙找大老板讨说法,那估摸着会被当成碰瓷吧。
更何况,他现在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连个牙印都没留下。被咬一口就被咬一口吧,就当是跟自家小侄女玩时被咬了一口呗。
“不是幻觉,你确实被咬了。”脑内高速运转后,颜章决定说出部分事实,眼下的重点是要留下这个人。
“咦?”夏星原还在摸脖子的手一顿。颜总说什么?
“颜文她……得了一种罕见病。这种病可能会通过□□传染,所以你不能走,要留下来观察。”
如果前一句让人震惊,那后一句就是晴天霹雳了。
□□传染?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已经被传染了。
见他呆愣当场,颜章意识到自己的说法过于吓人了,又补充道:“只是有被传染的可能,现在并不能确认。所以我需要你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
夏星原低着头,迟疑道:“颜总,你是骗我的吧。哈哈……什么罕见病会咬人,还能通过□□传染。如果是这种传播途径,又怎么会罕见呢?”
颜章一时竟被问住了。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思维逻辑还条分缕析,发现了自己话中的不合理处。
“你放心,我不会追究的。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这个小插曲我不会记心上的。”夏星原连忙接着说。
他不知道颜总为什么说这种谎话吓自己,但是联系颜文自己的说法‘每周都要扎针’,生病大概不全是假的。那就有一种可能,自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要被留下。
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但眼下,直觉告诉他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那…颜总,我先告辞了。”
见他转身要走,颜章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于是,夏星原的下半身是往楼梯处走了,上半身却被强留在原地。相反方向的两个作用力,让他险些没站稳,踉跄撞上身后抓他胳膊的人。他这才切身意识到,颜总是真的高,力气也是真的大。
惊恐之后,他挣开对方的手,后退两步冷声道:“什么意思?”
“我说了,你暂时不能离开。”颜章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也说了,我不会追究今天发生的事情。凭什么不让我离开。”夏星原有些怒了。即便是大老板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而且这件事无论怎么看,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反而要听令于他呢。
“现在不是你要不要追究,而是你必须留下进行观察。”颜章的语气也起了变化。他不能把实情告知对方,那就只能强留了。
夏星原简直要被气笑了。“观察什么?观察我有没有被传染?你说的罕见病是什么病,你把名字说出来。得病的症状是咬人,传染途径是唾液传染,什么病?狂犬病吗……”
话出口的一瞬两人都沉默了。
说话的人偏头反思自己的口不择言。夏星原刚刚这话,等于直接骂人家妹妹是疯狗。无论她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自己都不应该用这样的话来说一个孩子。
而听话的人倒没想到这些,只在考虑强留的办法与可行性。
“那个……对不起……我一时口快,不是故意骂你妹妹的。”夏星原摸摸鼻子,讷讷道。
他突然道歉反而让颜章无言以对。想到自己将要对他做的事,内心萌生出一丝丝歉意。就在他考虑是不是要继续劝说时,楼下传来一阵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