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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九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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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真是个不错的数字。
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稀里糊涂就差不多完成了?
桑净有种捡了个大便宜的感觉。
不过这种事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仔细想想,虽然每次系统都遣返遣返地威胁,事实上次次都稳步实现。
【你是不是算好了有剧情保底,就是吓唬我玩儿?】
系统:[也有算不到的。]
桑净好奇:【是什么?】
[醉酒下水扮莲花,兄弟家族大成功,你的脸皮与城墙厚度对比,闻人卯人设的崩塌。]
系统顿了下,补充一个字。
[等。]
桑净叹息:【那么多啊,看来你学艺不精,尚需努力。大傻蛋,加油。】
系统轻呵。
*
要说储文宣与闻人卯有什么关联,实在有些牵强。
一位是联盟第一长老爱徒。
一位是商贾庶子。
一位师兄乃未来仙首。
一位母亲是卑贱的通房丫鬟。
有些人即使罪名悬顶,四面树敌,依然有人为其奋不顾身。只要出现,便吸引全部注目。
有些人天生被人无视,受尽冷眼,不往上爬就要成为弃子废犬。一步一印,都用尊严换得。
起初,储文宣从储家嫡子储星汉口中听闻闻人卯此人,也曾误解对方与自己是同样的人。
直到亲眼见到所谓闻人公子本人。
江良等五人,不仅是发小那么简单。那样层级之人相互关联,关系紧密,必然是长辈授意,家族间利益关联。
储家一直希望可以挤进圈子,奈何嫡子入了捉妖师联盟,一心画符,正巧储文宣因曾在丁家兄妹落难时又帮助之恩,便命令他去完成。
储文宣没有选择,也习惯了。
在丁敏才的帮助下,五人组平日玩乐偶尔会带上他。储文宣对他们有求必应,即使是一些丢脸、丑恶、鸡零狗碎之事。
他明白自己的定位。
仆从、爪牙、供乐省事的狗腿子。
但是没关系,有付出才有机会,只要成功攀上江良,他在储家便有出头之日,他便是狗腿里的头儿。
直到那个秋日,江良再归锦州,几人凑在一起竟在讨论闻人卯。丁敏才与联盟其他捉妖师态度差不多的不屑,江良一如既往的见色起意。
当时,他以为不过是一些重蹈覆辙。
没想到听到的,却是江良与丁敏才被打断腿丢出来的消息。四处留情的江少爷一见从良,连掌控漕运的江大人儿子被打成那样,都只能吃下闷亏。
储文宣得知是联盟少主风知节出手。
丁敏才咽不下这口气,召集狐朋狗友要给闻人卯一个教训,储文宣必然响应。
也是那次同行蹲点时,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讲究精致的浅紫衣袍,乌发如瀑,闻人卯踏步走上街道,轻易可成为一切的中心,连风都会偏爱他几分。
那双淡漠的黑眸,储文宣只看一眼便清楚——闻人卯与自己不同,甚至完全相反。
不被爱的人,怎么敢目空一切?
被欺辱的人,为何能从容淡然?
无所依仗的人,哪有底气戏耍这群纨绔,还全身而退?
储文宣眼中怔怔映着少年挺拔的身姿,修长白皙的指尖随意点在一块翡翠,尹新立立即得意挥手:“我出双倍!”
少年侧眸扫了眼,平静出店。
没几步,路遇宁声声。少女上前阻止几人幼稚的纠缠,等人离开后发现人群里还有储文宣,失望道:“储哥哥,你怎么也跟大哥哥一起胡闹?”
储文宣勉强笑了笑。
宽袖之下的手死死攥紧,回家后指甲里充满锈红血色。
上有师父风扶声,身侧有竹马师兄风知节,联盟新晋天才王瑶对其格外关心,最厉害的药师孙宿自幼为他条理身体。
真是越了解越心惊。
风扶声,是他高攀不起的嫡子弟弟储星汉都可望不可即的符修大师。
风知节,是他奉为仙首的超然存在。
连宁妹妹都……
有时独妒火并不烧向高不可攀者,而是同样悲惨,自己却又永远比不上的那个人。储文宣此生第一次嫉妒自己的弟弟,第二次嫉妒的却是闻人卯。
那晚他送醉酒的江良回府,马车里他竟无意识地抱怨。
“我爹真是!我都答应他老实做人了,怎么就不能带闻人入局,分一杯羹?有了甜头,他肯定就会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那是他,甚至整个储家,当牛做马多年都求不到的机会。
储文宣神情麻木。
双手不受控制地握住酒鬼的脖子。
这时马车忽然停住,他蓦然回神,慌乱地收回手,心虚地掀车帘怒问外面怎么了,迎面却对上一柄剑。
来者白衣绿瞳,显然不是人。
利剑绕开他没入江良的胸口的那一刻,储文宣浑身颤抖,明明在直面死亡的威胁,他却觉得自己从未那样活生生。
他听见自己近乎冷漠地出声说。
“我做你的伥鬼。”
那只妖暂停,幽绿眼眸看向他。
闻人卯一生无数贵人,而他,唯一求得的只是一只杀人不眨眼的妖怪。不过没关系,他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
第二日,储文宣以拜访丁敏才的名义,进入捉妖师联盟庄园,闻人卯家中无人,卧房桌面的匣子里恰好整齐摆放着当初从那几人手中收取的贵重物品。
于如今的他而言,让闻人公子成为凶手,为万人唾弃,易如反掌。
*
码头人群中央的血色中,死亡的恐惧几乎将储文宣吞没。
他昂首望着愤怒的丁子昂,瞳孔颤抖,仍未放弃挣扎:“你就从未考虑过,是他指使我?”
丁子昂皱眉,紧握着剑柄反问:“闻人卯与你何仇何怨,令你如此紧咬不放?”
储文宣眸中暗色涌动。
他的沉默与看客的嘈杂裹在一起,乱嗡嗡的,又是静止的。伤口血液不断涌流,浸透码头的地面,却无一人来施救,仿佛死刑已经板上钉钉。
这时人群分开,身披黑袍的昳丽青年迈步走来,脚下翻飞的洁白衣角仿若莲花绽放。
见其去势,商策半路按住他的手腕。
桑净微微摇头,抽手继续前进,将从师兄那儿新要来的疗愈符拍在男人脑门。
他半蹲下来,乌瞳清澈漂亮,闪烁着星光:“我也很好奇,我与你何仇何怨?”
储文宣脖颈抵着剑,视线僵硬地跟随青年的动作垂下,他紧盯着对方困惑无比的眼睛,沉默良久。
他哑声道:“你忘了。”
桑净歪头:“我是失忆了。”
储文宣忽笑:“你忘了,明明是你指使我,是你勾结妖物,亦是你戕害与我自幼相识的好友!而我……”
他连声呵笑:“我不过是怕死罢了。”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的。
桑净都有点怀疑男主了。
他缓缓站起身,有手肘戳了戳身旁的丁子昂,小声问:“我以前认识他吗?他怎么咬死我不放啊?”
丁子昂瞥向青年,脸色极臭。
“他说的不无道理,你的嫌疑尚未排除,老实点儿。”
桑净眨巴眨巴眼睛,委屈撇嘴。
这时,一道黑影在人群脚下游弋,在他身旁幻化成一个小孩儿,气鼓鼓瞪向青年。
“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低头辨识出小孩的脸,桑净疑惑:“小师弟?”
付景给他一个白眼:“不准占我便宜。”
小孩儿顶着羊角辫儿,酷酷地双手抱臂:“师尊说,有人要见你,让我把你偷过去,你这家伙害我好找。”
桑净:“!”
现在偷人都这么光明正大么?
他反手一扯,将丁子昂薅到自己面前当挡箭牌,自己只谨慎地露出两只眼睛:“谁要见我?”
付景理所当然:“我哪儿知道。”
桑净警惕:“你不说,我不去。”
付景跺脚:“师尊命令你去,就必须去。”说着他向走来的风知节求助,“大师兄,你说呢?”
风知节示意手下押解犯人,一步上前,将青年带到自己背后,垂视的眼神凌厉:“谁也不准带走他。”
付景震惊,像是天都塌了。
“你要忤逆师尊?”
风知节神色淡淡,缄默无言。
在无声的凝滞中,桑净眨巴眨巴眼睛,默默伸出一只手,瘫在小孩面前:“这次真的真的真的是最后一颗,要不要?”
付景眼睛骨碌一转,迅速抓住,藏到背后。
桑净得逞弯眸,刚要像上次见面那样忽悠小孩,环绕的人群之外忽然响起呵斥声:“付盟主到,速速闪开。”
两列执剑者应声出现,驱散围观人员的同时,将此处包围。
付鸿远负手出现:“景儿。”
付景后背一悚,一溜儿小跑到中年面前,低头乖乖认错:“师尊,徒儿办事不力,请您责罚。”
付鸿远径直望向风知节。
见没有被凶,付景猫着身,站到师尊身后,又朝他师兄身后冒出来的那双黑瞳耸耸肩。
这下,景儿也没办法。
面对当众发话要忤逆自己的徒儿,付鸿远暴怒,寒声反问:“谁也带不走他?”
属于捉妖师第一人的威压骤然爆发,周围其他人承受不住后退,包围圈被迫变大了两圈。显然来者不善。
后方一直悄无声息的狐妖压眉。
风知节稳稳站在原地,背影不动如山,轻轻吐出一个字。
“是。”
他背手轻轻握住桑净的手腕,语气坚定:“这一次,谁也带不走他。除非盟主决心越过我的尸体,另择少主。”
夏夜,江野,火光。
与季节迥异的肃寒之气在这个码头骤然降临。
付鸿远面无表情,向前迈出一步。
在此动作之下,现场捉妖师竟迅速分成两股,半数聚拢于风知节面前,抽剑指向气势汹汹的中年。
“盟主,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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