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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四十岁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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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碰的那一瞬间,金光席卷青年的身体,一点点破碎。
夜风吹拂,散为虚无。
风知节站在不远处,深眸中映着古桑粗壮的树干前,无数金萤翻飞,白衣少年展臂,指尖停留一点光,久久不动。
他上前询问:“阿卯?”
闻人卯怔然的眼睫微颤了下,缓缓收起指尖,失去停泊的星萤虫跟随同伴向古桑顶飞舞。
他敛眸轻道:“师兄,我有些累。”
自幼习惯了他的状况,风知节下意识过去,转身露出后背:“我背你。”
少年微微摇头,弃了他耗费两年时光积攒的星萤虫群,独自朝竹楼走去。进门扫见前墙的书案,他微微偏头:“师兄帮我将它搬到后墙窗下吧。”
风知节看了眼:“不是说喜欢这里吗?”
放置家具时,小闻人卯站在此窗下眺望外面繁复的树冠,说喜欢这颗树,古老而美丽,想抬头便能瞧见。
此时,少年站在房中却改了主意。
他指向对面的窗户,月光挥洒,遗落满地:“孙药师说,多晒晒太阳于我身体有好处,那里光好。”
风知节点头答应。
待人睡下以后,他坐在古桑下,昂首望着茂密枝干里点点如星的金萤光,眸光微闪烁。
他想,师弟应该是想家了。
他也很想家。
*
意识回笼,床上沉睡的青年眉头微蹙,缓缓睁开双眸。
朦胧的视线中,熟悉却又更寂静的小楼内,窗户开敞,星月入室,光芒尽数挥洒在一道高挑而孤独的背影之上。
桑净不确定:“小男主?”
背影的脑袋微微偏动,冷清的嗓音响起:“醒了?”
“唔,统宝呐。”
看来是回来了,或者……梦醒了?
“我又晕倒了么?”
桑净按着晕乎乎的脑袋,从床上坐起身他,恍惚说起方才的经历:“我刚刚好像梦见小时候的男主了。梦里他在我的鞭策之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还越长越好看。”
说到这里,他朝外探出身体,对着不远处的铜镜照了照。
不知为何,明明是同一张脸,看起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系统轻笑,重新负手望向窗外,月光勾勒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朦胧:“方才只是感灵入境,不必担心。”
桑净喔了一声。
他原地呆坐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你不是说后天出现么?而且你是月光能的么,怎么每次都是晚上冒出来?过几天就得出来晒一晒月亮,给自己充充电?”
系统略显无奈。
“你方才差点脸着地,忘了?”
“!!!”
桑净登时吓醒,摸摸自己的脸。
虽然不是熟悉的弧度,但还是属于男主的美丽,他松了口气。
没破相。
桑净竖起拇指:“夸。”
系统嗯了声,轻道:“继续睡吧。”
“这谁能睡得着……”桑净嘟囔着乖乖躺好,脑中回忆那梦境中醒醒睡睡时看见的所有事情。
他忽然想起之前风知节谈及去戒律堂捞人被拒时,男主曾说过自己本就属于牢狱,小男主被背回来时也浑身是血。
“统宝,你说的感灵入境,里面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小男主来这里以前,真的被关在联盟暗无天日的牢狱?”
桑净抿唇:“那里……是他的井吗?”
窗下的系统身影微动。
他缓声解释:“感灵入境,是感某人因执念而遗留此地之灵念,以灵体之身回到所执念之过去。只作见证,不可更改。”
这说明,桑净所见皆为真实。
他思索不通,昂首问:“那小男主留下的执念是什么?师父?师兄?在九鹤阁的温馨岁月?”
思索这期间自己见证的事情,他眸中划过一丝了然:“难道是琴棋书画,由入门到精通?!”
系统:“……”
他嫌弃道:“我怎么会知道,睡你的觉。”
床上的青年嘁了一声,翻身躺好,脑中浮现出脱离前所见的漫天金光。
难道执念就是星萤石?
[睡觉。]
系统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
真是,连脑子里想什么都得管。桑净撇撇嘴,闭上眼睛:“晚安,玛卡巴卡。”
“晚安。”
系统顿声补充:“……唔西迪西。”
桑净美滋滋睡去。
统宝还记得唔西迪西,统虽然有些坏,本性难移,但还是爱他的。
少顷,绛紫衣摆随步幅微晃。
系统转身来到窗前,垂眸望着已然陷入熟睡的青年,啧了一声,屈指对着额头敲了三下,力道颇有些个人私怨。
桑净闭着眼痛唔了声,抱着脑袋往床里滚。
骨碌~骨碌~
砰——
系统眼皮一跳,后撤半步。
*
第二日,桑净一觉睡到自然醒,就是额头不知道为何有点痛。他眯着眼坐到镜子前,定睛一看。
“啊啊啊啊啊——”
桑净指着镜子,崩溃大喊。
叫声响彻天空,将阁内的人全部吸引过来。王瑶,孙宿,陈求求,风扶声,四人齐聚一堂,围站在一脸崩溃的青年周围。
他们的视线都放在同一个地方——青年玉白面庞唯一的瑕疵,左额角的淤青。
孙宿笑眯眯:“破相了哟。”
陈求求疑惑:“你又招惹谁了,恨得敢潜进这里揍你?”
风扶声了然地抚摸白胡子:“肯定是昨晚回房不点灯,走夜路摔了个狗吃屎。”
只有王瑶立刻掏出伤药,一边小心翼翼给人涂药,一边心疼地红着眼眶:“哥哥怎么受伤了?有人欺负你吗?走路不小心的话,以后还是瑶儿背你吧。”
桑净:“……不必。”
他忧伤地捧着已经不完美了的脸颊,左思右想,也找不到原因。
【统宝,我怎么破相了?】
系统沉默几息,慢悠悠反问:[你自己什么睡相不清楚吗?]
桑净乌瞳思索转动,格外不解:【这觉我睡了二十年,从来不误伤自己的呀。】
……就只伤别人呗。
系统无语。
[以你那睡相,这是早晚的事。]
桑净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面对四双询问的视线,他只好委屈巴巴道:“好像……好像是晚上自己睡出来的。”
风扶声与陈求求满脑袋问号。
孙宿竖起拇指:“少侠好功夫。”
若是以前他还能贫一句多谢夸奖,但今天盛世美颜破相了,很不开心,桑净皱着脸转开脑袋。
接收到视线的王瑶眨巴眨巴眼睛,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哥哥,我以后陪你睡,每天晚上帮你看着,一定不会让你再磕着!”
陈求求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
“又是背又是睡的,你娶媳妇呐?”
王瑶扶着后脑勺直起身,笑眸弯弯,响亮地昂了一声。
……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来自两个方向的巴掌同时落到少年的身上。
其一是风扶声,白发老人横眉竖眼,怒目圆睁:“小兔崽子,敢觊觎老子的徒弟,你不想活了!”
其二是陈求求,圆滚滚的身体肥肉乱颤:“小崽子,你宗门大比第一都没拿过,还敢娶媳妇!”
骂完,他突然察觉不对,先一步拎起少年,躲开风扶声再次落下来的巴掌,直接朝外逃。
“风老头,我先回去教训徒弟,你就不用送了。”
“我送你个龟孙儿,你给我把人留下,看老子不把他脑袋给揪下来!”
风扶声愤怒地站在门口大骂,奈何陈求求虽胖,动作却很轻盈,几个瞬间便消失在视野中。
只有风中,还响着王瑶依依不舍的呐喊声:“哥哥,我要哥哥,哥哥救我……”
终于回神的桑净,天崩地裂。
他那么大一个纯血弟弟,怎么突然就没了?
【不是说,未满十八岁没有感情线的嘛。】桑净难过控诉。
系统淡定说明:[首先,本系统从未承认过有这条规则。其次,王瑶真正生辰为正月初一,已满十八,不存在违法违规、道德瑕疵等问题。]
“……”
桑净捂着破相的脑袋,更加悲伤了。
【明明昨天还在聊有媳妇的快乐呢,孩子怎么突然就弯了呢?】
此事,系统只能说:[一切皆有迹可循,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神经是不是粗得有些太不均匀了。]
这是什么鬼形容。
桑净皱巴着脸,左右想不通。
一旁没赶上揍孩子的孙宿,放下白撸的袖子,心平气和问:“身体如何,还晕过么?”
桑净回神,摇摇脑袋。
系统说昨晚那叫感灵入境,不算晕。
想了想,他抓住专业人士,睁着乌亮的眼睛认真询问:“孙叔,人的神经会长得粗细很不均匀吗?”
孙宿顿了下,笑眯眯拍拍青年破了相的脑袋:“此话我听不懂,但脑袋有好有坏,师叔倒是知道。”
“……”
桑净木脸,将人推远,顺便往师父身边蹭了蹭,严正声明:“从今日起,四十岁以下的,请与我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孙宿看着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青年,有些气笑,朝风扶声道:“瞧着小白眼狼的模样,第二道方子应该是见效了。虽然已经失忆,师兄还是得管好,切记不可再让他动用那种力量。”
风扶声深沉颔首。
待人告辞离去,他回身低头。
躲在他背后的青年昂着淤青的脑袋,立即露出讨好的笑容。
风扶声哼了声:“听见没,老实待着!”
说罢他扯走被攥住的袖子,扛起锄头,走向外面的灵材田。
顿了片刻,桑净也跟着走出小楼,站在楼廊的竹栏前眺望九鹤阁,心情同昨日有了些不同。
毕竟,他也算是见证过此地十几年的沧海桑田啦。
“阿卯。”
低沉的声音自下方传来,桑净低头,瞧见风知节拎着大包小包,站在竹栏底下。
他眼底微妙地浮现出几分慈祥。
毕竟,他也算看着师兄长大的啊。
风知节并未察觉,继续询问:“我方才瞧见了孙药师,是……”
一只手自高处伸来,屈指在他额头轻叩三下,说话声戛然而止。
在男人愣怔的视线中,手臂移开,露出青年好奇的表情:“师兄,你怎么想到这是三更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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