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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抓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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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边邦邦盖楼之时,桑净叼着飘下来的桑树叶,苦思冥想。
他现在是鬼么?
可是系统和师兄都认证过世间无鬼。
但若说是梦,如今感觉如此真实,刚刚被阳光烫过的腿还在隐隐作痛,梦不是都不痛么?
半晌想不通,他果断放弃。
院长奶奶格言:人不要活得太清醒,糊里糊涂才能幸福一辈子。
她说桑桑是最要践行的那个孩子。
桑桑是福利院最聪明最听话的孩子,践行十几年,简直不要太幸福美满。说明,此乃真理也。
桑净眼眸弯弯,捧着脸颊,转向坐在树下喝茶的小监工,情不自禁伸出手指虚空戳戳对方的奶膘。
嘿,不愧是他家男主,从小就长得讨人喜欢。瞧这有鼻子有眼的,多可爱!
可爱小男主木着脸往旁边挪了挪,轻声呼唤:“师父,我有些不舒服。”
远处盖楼的风扶声闻言,指挥正帮忙砍竹节的风知节。
“去。”
小师兄抿唇走过来,望了眼面色苍白的男孩,默默转身蹲在他面前:“我背你。”
小男主毫不客气趴上去。
“多谢师兄。”
桑净收回戳人的手,朝小孩皱皱鼻子。
他正在琢磨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便听见小师兄没走两步忽然顿住,朝老人道:“又昏过去了。”
老人叹了口气,挥挥手:“带回房,再去催催孙药师,他说近日能找到对症的方子。”
桑净眨眨眼睛,看向苍白的小孩。
他重新坐回古桑树下,托腮望着小师兄飞奔离开,没一会儿又拽着孙药师匆匆赶来。
一次又一次,苦涩药味弥漫这方天地,仿佛某种无法终了的循环。
桑净被困在桑树底,醒醒睡睡。
许是这颗千年古桑太大了,遮住天日,让人觉得也可以遮住许多秘密。家中人来人往,总喜欢来这里聊天。
有人愤然请求:“风老,您这伤养的差不多了,再去战一次,把那姓付的从位置上打下来!联盟还需您来掌舵!”
有时说:“上面松口,应该能留下来,只是他身份特殊,绝不准许修行。”
有时又讲:“外面更乱了,天灾人祸都许多。官家那些人不顶用,你我都清楚,一切还得靠联盟。”
……
“这不对。”
桑净看着独自站在桑树下捏着红粉荷包叹气的师父,歪着脑袋不解,伸手摘了颗桑葚塞进嘴里。
这段时间他没有其他收获,爬树的功夫确实见长。
桑净没事就趴在树杈上,俯瞰九鹤阁,这是他除了听八卦、嘬桑葚和看病弱小男主以外的唯一乐趣。
这段时间,小楼、灵材田、青藤篱墙一点点建成,朝着熟悉的模样变化。
师父失去的右腿也装上一只铜铁假肢,堆在竹楼前种草的右脚鞋被洗洗刷刷捡回去,又有了用武之地。
孙宿不知来回跑多少次,也终于带来一瓶丹药。
九鹤阁的药味淡了。
小闻人卯终于有了精神,不再出来一会儿就昏倒。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东西搬进桑树底的小楼。
风扶声负手站在楼廊,神情严肃道:“小阿卯,自今日起你独自居住在此楼内,仅限于青藤篱墙内活动,不得外出。”
男孩身穿干净的白衣,伫立门前,昂起病白漂亮的面庞,天真询问:“师父,从今以后我都可以在这么大的地方走动了么?”
风扶声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
“是的,孩子。”
小男主视线巡视这片空间,扫过葱郁的桑树干,愉悦地弯起乌瞳。
后方安静的少年却皱起眉头。
即使开心于可以获得如此大的活动场所,小男主依然不常外出,总整日窝在自己的小楼里。
或是读书,或是画画,或是把玩师兄从外面带回来的玩意儿。
小楼大半遮在古桑树下,桑净有时会进去晃一晃。彼时书案还放在前墙窗底,照不到天光,他能坐在小孩对面看他画东西。
墨水在纸面勾勒凌乱的线条。
桑净评价:“你这画的啥呀,乱七八糟,一点儿也不好看。”
小男主换成写字。
桑净双手托脸,啧啧有声:“歪七扭八,一点儿型也没有,我们福利院五岁小孩写的都比这好看。”
小闻人卯拿起旁边的六弦琴。
桑净直接捂住耳朵,连连叹气:“呕哑嘲哳难为听,简直是噪音。上天是公平的,给你一张好看的脸,一副好听的嗓子,其他的天赋就得收走一些。”
铮铮——
琴弦被直接拨断。
站在窗外的黑衣小少年问:“怎么了?”
闻人卯微微摇头,黑瞳微弯:“师兄,我一定能练好琴棋书画的,对么?”
风知节心不在焉地点点脑袋肯定,犹豫片刻,双手按住窗台忍不住问:“阿卯,你如今真的开心吗?”
闻人卯拿起新弦,慢条斯理换上。
“师兄何出此言?”
小少年皱眉:“你被爷爷关在这里。”
小男主换弦的手微顿,转眸越过窗户,望向外面的榕树与天空,稚嫩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里有天有地,有树有草,有师父和师兄,还不够好么?”
小风知节不理解。
“天地很大,这里只能算一口井。”
小闻人卯微笑,回身继续拨弄难听的琴弦:“师兄没见过真正的井。”
桑净双手托脸,望着对方低垂的眉眼,忽然安静下来。
等窗外的小少年被人唤走,此地只余下无法相见的两人,他轻声问:“井里,只有你一个人么?”
对面的小男主敛眸,很有耐心地拨弄琴弦。
时间跨度变长了。
桑净每次闭眼再睁眼,男主的模样总会出现显著变化。
只两三次功夫,就由一个稚嫩白皙的瓷娃娃,变成一位俊逸高挑的少年郎,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
桑净适应能力很强。
听着耳边的琴音,他毫无障碍地鼓掌就夸:“老天爷让你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了,弹琴还如此动听,以后肯定要把那些青春期小姑娘们迷得团团转,成为一方祸害。”
或许,某些小伙看了也迷糊。
为了孩子成长不被影响,桑净压下后半句,没敢乱说。
少年素手撩拨琴弦,忽然含笑抬眸。
被瞥了个正着的桑净捂住小心脏,给了自己一个清醒的脑瓜崩。
四舍五入,这可是你看着长大的娃!
你是要犯法吗?!
不过……
桑净揉揉被自己敲疼的脑袋,疑惑更甚。这小家伙怎么老神在在的,到底能不能看见自己?
含笑黑眸上移,望向后方。
“师兄所来何事?”
桑净了然,回首望去,门口不知何时出现风知节。
他几年间抽条更多,身侧多了柄熟悉的佩剑,眼神亦凌厉许多,不过看向自己这位柔弱的师弟时仍然下意识放缓。
“听闻,爷爷的知星草被人连夜全刨了。”
男主弯眸,揶揄道:“师父种灵材,实属暴殄天物,我帮他放生,也算行善积德。”
风知节轻笑摇头。
“那下次你分批放生,爷爷只会以为它们自己投胎去了,不会气得让我来罚你抄书。”
闻人卯熟练的拿起手边的药材通识全库,询问:“这本已经抄过三百遍了,能不能换一本?”
最了解徒弟的还得是师父。
风知节确实从背后拿出另一本,递给他:“爷爷让你抄这本,三百遍。”
桑净探头扫了眼,书名《画技百法》。
他不禁感慨,男主对琴棋书画还真是格外执着。
交接完不重要的惩罚,风知节又抱出一只木盒,放到书案边拉开,里面填满了星萤石。
“我只找到了这些。”
闻人卯露出满意神色:“算上从前那些足够了,多谢师兄。”
风知节不解:“阿卯,你要这么多星萤虫做什么?”
闻人卯望着圆滚滚的黑石,笑而不语,屈指在桌面敲了三下。
桑净想了一整天,也没想明白,这家伙为啥要对桌子敲三下。直到夜晚降临,他趴在树干上望见师兄过来。
掐指算算时间。
桑净拉下脸:“感情师兄是孙悟空,我成猪八戒了呗。”
青年不开心地哼哼两声,扭头睁大眼睛,朝底下努力瞅。
他到底要看看,这俩小子大半夜不睡觉,狗狗祟祟是要干什么坏事!
竹楼并未点灯,在古桑树的遮蔽下更显昏暗。窸窣的动静响了半晌,在桑净狐疑这俩货会不会小小年纪就有一腿的时候,他们终于抬着一只大木箱下楼。
桑净眯起眼睛,重新怀疑。
在他不在的时间里,这俩不会拐了个人回来杀了吧?以男主越长越歪的性格,以师兄越来越包庇的爱护,很有可能!
他不禁出溜下树,近距离观察。
桑净光明正大跟在两人身后,看着风知节将木箱拖到树下,看着风知节打开木箱,看着风知节将里面的星萤虫石尽数倾倒在桑树根的一个窝窝里。
桑净歪头不解:“干啥呢?”
他话音刚落,闻人卯便上前一步弯下腰,修长的指节点在黑石尖尖,金光自他指尖向下蔓延。
不远处的竹楼里,风扶声望着古桑树下蔓延的无数浅金光点,长叹一口气,目露怀念。
攀枝错节的桑树下,枝叶随风轻晃,常年荫蔽之处金光闪闪,透明的星萤虫向上飞舞,照亮少年昳丽的面庞。
闻人卯昂首望着星光璀璨的古桑。
旁边,桑净迅速伸手。
他那双星萤虫相似的琥珀色眼眸微微眯起,嘿嘿一笑:“抓住啦!”
金萤四散,桑叶漱漱。
青年上蹿下跳,捉了满兜的星火。
某一刻,他瞄准一只星萤虫,再次挥出手臂。那点金光向前飞行,停伫在伸来是白皙指尖,后方追来的手同样握上来。
感受掌心真实的触感,桑净微怔。
少年望着指尖的光,缓缓弯起乌瞳:“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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