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一更】 与其同我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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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净还在心碎，谴责系统。
【你再也不是爱我护我的好统宝了，一点儿原则都没有，啥人都钓，我是那么不挑嘴的人么？】
系统淡淡吐出两个字：[遣返。]
桑净：【……我是。】
猝死五指山种种压在身上，原来他才是被如来佛统按住的猴王。
他纠结地皱起脸，偷瞧了眼身旁。男人低头沉默不语，浑身上下散发着幽紫的颓废气息，宛如在等待断头。
回忆吃过的软饭，上过的背，桑净乌瞳闪烁，在心中小声嘀咕：【他看起来……似乎……好像……也许……大概……可能……】
系统帮他接同义词：[或许，没准，应该？]
桑净轻咳一声，终于试探出口：【疑似好人？】
他支着脑袋听，半晌得不到回应。桑净泄气，破罐破摔地哎呀道：【圣母病跟坏蛋怎么和睦相处，就算是做任务，你总要让我心态上过得去吧。】
系统：[为何不问？]
桑净微怔：【什么？】
[与其在这瞎猜，同我撒娇，何不直接问他缘由。]
系统音质冷清，平静若水：[黑白皆为主观，一切人心评判，或许你能理解呢？]
桑净目露恍然，醍醐灌顶。
风知节默然等待着再次被远离的命运，不料僵硬的手臂忽然被握住，温暖的体温顺着衣料传至冰冷的感官。
他倏地抬眸。
已然回神的青年启唇：“师兄。”
风知节眼睫微颤，自喉间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轻嗯。
上一次，闻人卯便是如此站在九鹤阁的院门里，平静直言：“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兄请回吧。”
自那以后，一整年不见。
直至他搬离九鹤阁，住进庄园，二人方才再次相遇。
随后不过一年又莫名失踪……
此时此刻，面前的青年与记忆中的少年身影重合，那双分明的乌瞳同样迎着阳光，却闪烁着不同的色彩。
风知节略微失神。
心中竟没缘由地升起一丝希望。
他听见对方略带好奇的清冽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你说的某些原因，是何原因？能否同我讲一讲？”
“这不是什么秘密。”
风知节注视着青年，一字一顿：“只因我恨妖，恨至希望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
在联盟尚未组建时，九鹤阁隐于大陆西南秦宿山脉深处，常年不见世人。
九鹤阁以符道闻名，据说其在上古乃名门大派，弟子千千万遍布大陆，末法之后方才没落至此。如今嘛，说是个宗门教派，实则儿子的师父是老子，家庭作坊一个。
之所以在修者口中还数得上号，乃因其家族代代出天才，现任老阁主风抚声十多年前更是毫无争议的修界第一人。
可就是这样的九鹤阁，却在十二年前，经历了灭族之灾。
在风知节的记忆中，那一日同往常并未有任何不同。卯时起床，早课修行，再同孪生哥哥风知礼争论符之一道何为正法。
书案前，风知礼挥舞符笔，意气风发道：“伐！一力降十会，一力降万法，自当要像爷爷那样，做第一人，守护九鹤阁。”
相比哥哥，十一岁时的风知节便要温柔许多：“既能救，何故杀？我想走医道，救济天下。”
这正经家伙又将立意拔得那样高，风知礼自觉说不过，寻求外援：“父亲你说。”
风知节便将视线投向母亲。
作为一对孪生兄弟的父母，夫妻早修得一身端水功夫。父亲抚抚胡子，晃悠脑袋插科打诨：“伐应外敌，医守内安，都乃上上之法。苍鹰带信，下午爷爷便回来了，谁要去迎？”
因为好胜心不满足而臭脸的风知礼立即展颜，高高举手：“我！我要去！”
母亲微笑：“早课的离火符，谁先画完谁去。”
风知礼闻言刚要闷头提笔，旁边便传来搁笔声。风知节缓缓起身，拱手道：“请师父检阅。”
每次都是这样！风知礼气得跺脚。
家中长辈外出归来，要由一位小辈翻越两座山前往迎接，算是九鹤阁惯例。即是表达亲人思慕，对年幼的弟子而言，亦算作一个小小历练。
此项任务常落到风知节头上。
据其父母的说法，哥哥太顽劣，三天两头去山里泥滚泥，学武松打虎，实在不需要再历练了。反倒是弟弟总闷在家中钻研符道，不得实战，需得多多外出走动。
上午巳时，风知节便背上护身的小包裹，辞别家人，踏上迎接爷爷归来之路。
小包裹里塞满了他新绘的疗伤符，一路上走走停停，实战没遇上，受伤求助的小动物倒是医了不少。
抵达预定地点，包裹已然瘪了大半。
风知节坐在休憩的凉亭里，算着剩下的符箓，目露疑惑。
九鹤阁地处山脉深处，人烟罕至，附近领地的妖怪亦是脾性温和的树妖与鹿妖，因受过他们恩惠，态度友善，从不惹事。
因此这周围除了偶尔闯来的小妖作祟，只会发生动物间的寻常猎食。往常他外出，遇不见几只求助的小兽，今日却很反常。
数量是往常数倍不说，伤亦出奇得难以愈合。
就在风知节疑惑之际，远方飞来一道熟悉身影。
老人行来匆匆，落地便问：“阁内如何？”
这是爷爷每次外出归来时的例行询问，风知节应答：“阁中一切如常。”
风抚声闻言松了一口气，这亦是其每次听完回答后的例行反应。他眯起眼睛嘿嘿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瞧，爷爷给你带了什么好玩意儿？”
一只红皮拨浪鼓举到男孩面前，咚咚摇晃两下。
风知节木着脸，昂首道：“留给风知礼吧，他喜欢这种幼稚玩意。”
爷爷被逗乐，搓搓他的脑袋瓜，又凭空变出一只小木匣。
“这里装着的可是爷爷我千辛万苦从风狼尾巴上借的毛，够做好几只符笔。且用且珍惜，别让你哥哥知道。”
风知节结接过，展露笑颜。
“是借的，还是打架偷薅人家的？”
老人瞪圆眼睛，推着小人往回家的路上走，边走边哼道：“你太小瞧你爷爷的面子了，要几根毛而已，还用偷薅？”
“这要看过两天有没有苦主找上门。”
“嘿，你个小兔崽子，奚落我？”
“五十岁的人了，您才要稳重一些……”
爷孙笑谈声逐渐远离，原地的小石亭恢复寂然，青苔附着石壁，孤独得静待下一位访客来临。
返回途中，他们遇上了更多手上的动物。风知节一边往外掏疗伤符，一边同爷爷诉说了自己的疑惑。
风抚声沉吟片刻，忽然皱眉。
他拉起低头治野猪的小孙子，加快脚步：“情况不大对劲，我们快回去。”
然而，已经晚了。
只是来回翻了两座山的功夫，九鹤阁已被兽潮与妖物淹没。阁内算上孩子也仅有二十三人，即使修为再高，亦如猛虎入狼群，难以抵抗。
老阁主背着孙子杀进去时，面对的只有亲人残肢，血迹漫天。
寻不见的，便不知入了谁的口。
风知节站在哥哥的头颅旁，逆着战斗残余的血雾，环视天上地下团团包围此地的飞禽走兽。
素日与他们交好的树妖与鹿妖亦在其中，枝干穿透小堂妹的胸膛，血迹于叶脉蜿蜒，平日熟悉的模样不见，全然一般青面獠牙。
那一刻，他懂得了哥哥所说的“伐”。
地面涌动，一截树根在面前破土而出，猝不及防向他偷袭而来。风知节躲避不及，眼见要被贯穿心口，身后打来一道紫符，雷电之力将树根炸得粉碎。
风抚声扛起他，符箓飞环其身，果断向外突袭。
风知节趴在他背上，眼睁睁看着哥哥的头颅淹没于狂乱的兽潮之中，来不及夺回。
那些妖物不要命似的，杀死一波，便立即涌上，外围还不断增加，仿佛势必要让他们一族灭在此地。
不知杀了多少，不知杀了多久，因符箓消耗过多，精力疲惫，一只鸟妖寻到漏洞偷袭。风知节为爷爷挡下攻击，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应州医馆，身边的爷爷已经失去了半条左腿与三根手指。
此事一出，修界哗然，许多人赶来应州确认。见风抚声之惨状后，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只因大夏星官一月前曾预言：“妖，将为祸人间。”
末法时代以来，人妖前年和平，今日大家还在质疑，谁能料到转头就发生了此种祸事。人类修界第一人，面对其攻势尚且如此，世间还有谁能应对？
风知节养伤期间，陆续听闻各地遭妖物袭击，修者或有自保之力，普通人便只能等着被剖膛破肚，生吞活剥。
又一月，大夏王朝皇帝发布召令。
“求请各方修士共聚锦州，成立捉妖联盟，肃清妖物，护人族之安康。”
自此，捉妖师联盟成立。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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