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替身he了》郁佰

4、改名“助攻” 许岁晏觉得

　　弯下腰，许岁晏捂着胸口用力地喘了几口气，他几乎快要死在这些糟糕的情绪里。化为实质伤害的情绪波动最清楚该如何攻击一个人最柔软的地方。
　　几滴眼泪不受控地流过鼻尖滴到地上，又在高温中蒸发 。
　　林昳伸手想扶他，许岁晏却没理他，自己直起了腰。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里，说：“我没事，只是天气太热有点中暑。你现在应该带着你的花和电影票去找我哥，我确定那部电影他也会喜欢。”
　　林昳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还是第一次从许岁晏的嘴里听到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他什么时候有空吗！记得给人带杯冷饮，这么热的天呢……唉，你们两个不开窍的，真是。”
　　“啊？……啊！”林昳被许岁晏推到路口，还没来得及消化完信息腿就已经非常自觉地向前走了，摸出手机给许岁朝发了条消息。
　　另一边的许岁朝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许岁晏的对话框里。
　　“你们两个太迟钝了！林昳都来问我该怎么追你了，我想你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反正之前看你那样儿是喜欢的。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要让他带着花和电影票去找你了，记得打扮一下好好约会哦”——两分钟前许岁晏发的信息。
　　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了两声，是林昳发的信息。
　　[小媳夫：那个……你有空吗？愿意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许岁朝笑骂了句明知故问，换了身休闲风的衣服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出办公室的休息处，拨通了林昳的电话：“在哪儿？我去接你。”
　　棒打鸳鸯的情节被颠覆，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岁晏觉得自己就该改名叫“助攻”。
　　……
　　许岁晏慢悠悠地走回房间，刚关上房门便不受控地哭出了声。
　　两个小时后，许岁晏终于从情绪里缓过来，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这个家没了他可怎么办。
　　他有种预感，这次还是活不成。
　　那么难受的只有他一个死人也就足够了，活着的人继续幸福安康。
　　缓过劲了之后，许岁晏只觉得刚才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他，太傻了，他怎么可能会因为撮合了一对两情相悦的小情侣难过。
　　倒像是在他喜欢林昳的这个大前提下拟造的第二人格。
　　“把暗恋的人亲手推向别人”，按照这个设定，他哭得那么狼狈也算是合情合理，那么这个世界的本质究竟是什么？许岁晏确定那些情绪没有任何一点是来源于“自己”的。
　　像是段被强加进去的程序，明明违和到与原设定完全不同，但他又不得不运行下去。
　　刮骨疗毒哪有不疼的，只有把乱码都删干净，他才能变回原本的他。
　　所以许岁晏决定再去找一次杜千声。
　　填志愿那天许岁晏依然选了表演，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被录取，一年后的杜千声也是。
　　在家里呆了一周，许岁晏很确定林昳和许岁朝在一起了并且都对家里出柜了，看着这俩难得出现但每次同时出现就是恨不得黏在一起的样子他只有一个想法——妈的，狗男男。
　　许岁晏受不了了，于是果断约了人一起去毕业旅行。
　　在外面疯玩了两个月，回家的那几天各大中小学都已经解放了，看样子还是作业太少，出门旅游的人格外多，他们几个差点没抢到回程的票。
　　不过许岁晏听说，他的母校倒是早早把高三学生都喊回去上课了。
　　太惨了。
　　没办法毕竟是重点高中，许岁晏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过这也能说是个机会，在高中里找人可比在大学找要简单的多。正好这几天班群里有人在讨论回学校去找老师玩，许岁晏就打算和他们一起去。
　　“说起来，不论班长你找他们一起毕业旅行，还是来找我们一起回来都是我没想到的。”周贞怡——曾经一班的文艺委员说道。
　　“嗯，想来看看。”许岁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语气也没多少起伏，一副高冷酷哥的模样。
　　罗祎直接上手勾着许岁晏的脖子：“你说说你，不过俩月没见，怎么还和我们生疏了呢，听说你去学表演了？未来的大明星，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老朋友，苟富贵勿相忘啊！”
　　他们为了溜进学校还特地换了校服，也选在中午学生出校门吃饭时混入其中。
　　八月，天气依然闷热，风吹过时还能看到热浪。
　　恍惚间许岁晏还真就差点以为回到了去年夏天。
　　那个时候，大家都在坚定地向着梦想前进。许岁晏很感谢这群人，他们的友善是真的，他能感觉到。他们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孤僻就疏远他。
　　许岁晏希望他以为的真实没有被操控。
　　周贞怡和罗祎就像那些校园甜文的主角一样，一个文艺委员一个体育委员，他们高二就看对眼了，高三时在众人的努力下罗祎表白成功，班里多了对小情侣。
　　记得还没进入轮回时，许岁晏收到了他们寄来的婚礼请柬。
　　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里，总是带着爱的……
　　“杜千声！你怎么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数学老师让你去趟办公室！”
　　许岁晏的回忆被这声呼喊打断，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拽住了。明明是个很娇小的女生，力气却出奇的大。
　　罗祎一把把人拉住：“不是，等等！同学你认错人了！！”
　　她这才转头又看了眼许岁晏，发现他面无表情，气质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同。她赶紧松开手，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催的急，一下子没看清人。”
　　“没事，”许岁晏觉得耳尖有些发烫，“你刚刚喊的人是和我很像吗？”
　　那个女生胡乱应了几声，扔下句“我还有事，先不聊了”就跑走了。
　　留在原地的几人脑子还有点发懵，除了许岁晏，他看了那个女生的校牌，一班的。
　　突然，许岁晏感觉到耳边的碎发被人撩起来了。
　　“啧啧，”罗祎放下他的头发，“班长，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见了生人就害羞装高冷的毛病啊。”
　　班长的这个神奇的开关罗祎是第一个注意到的，大家在高一刚开学那会儿还真以为许岁晏是个话少的高冷学神，直到罗祎发现他每次和人说话耳尖都是红红的。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全班都知道班长是个内向的害羞鬼了。
　　再后来混熟了，学神光环更是碎了一地。这哪是高岭之花啊，就差当“人间百灵鸟”了！
　　当然，话多也是分场合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他们曾经的班主任正在骂骂咧咧，学校的隔音效果一如既往的差，门外也能把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妈的，这群小崽子，开学第一天为了让他们早点适应高三氛围，写篇作文怎么了，”胡雪慧抱怨着手底下这群学生不够听话，“写的稀烂！也就这几篇还行，真是一届不如一届！”
　　安静不过三秒，又听到她小声嘀咕道：“明明语文成绩都挺好的，这作文事情怎么回事啊……”
　　罗祎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而入：“慧慧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们太菜是你的标准定的太变态。”
　　人均五十分以上，正常人都不会定这么高的要求，可惜胡雪慧不是正常人。十年教龄六届学生——总在带毕业班还是一班的人，怎么可能算是“正常人”。她定的标准也就他们这群，唯一一个被她教了三年的班勉强合格。
　　周贞怡更是把一杯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塞进胡雪慧的手里，示意她喝点冷饮降降火。许岁晏也把小甜品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还是你们比较爱我。”
　　好哄的很。
　　当她看到她的好班长也在时开心坏了，迫不及待的要把许岁晏介绍给现在的学生。
　　毕竟让毕业生来给学弟学妹们讲两句，应该是每个老师都爱干的事。
　　然后许岁晏就站在了一班的门口。
　　“胡老师要求虽然有点高，但是人很好，”许岁晏沉默片刻，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们在学习方面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我。”
　　台下安静的不行，他们看看台上那个冷冰冰的学长，脑子只有“不敢动、不敢动”。直到周贞怡无奈地把许岁晏推下讲台，自己顶上，他们才相对活跃了点。
　　许岁晏注意到教室中间空了个位置，他猜这位子是杜千声的。
　　和他以前的位子是同一个。
　　发现他盯着杜千声的座位，胡雪慧勾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开口道：“那儿本来应该坐着我新一任的小班长，还想着让你们见一面，真不巧，他中午请假了。说起来他和你真像，不论是长相、成绩还是写作风格，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知道你们家没有第三个了，我都要怀疑是被你们杠上了。”
　　毕竟许岁朝也曾是她的学生，可以说是纯纯孽缘了。
　　“老师你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蝴蝶效应，许岁晏想，因为他造成了改变、取消了“原配接口”，所以身边的人开始向他提起杜千声。
　　他没有放弃寻找那个人，他想探寻一切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