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良会难逢 大概是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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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远处的光亮并非日光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太阳吐露的流星照亮你今晚的道路，指引你去蒙托修来的路途，所以，所以，再留会儿，你再留会儿，你毋需离去，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大戏剧家笔下的悲情角色高声呼喊着爱，如同永不会陨落的月。
可月有盈亏圆缺，它是变化无常的。若把它当真理对着它起誓，那也许你的爱也将会如此。
——永不陨落却徒留思念。
正如所有爱情悲剧里的角色，他们也是同样的爱而不得，即使曾有过一段非常美好的过往。
那一切就像是一块经人仔细雕刻的玻璃制品，被人放于软垫上高高举起，随即又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告诉人们：
“你看，他们在乎的东西不过如此，易碎且毫无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制作者小心翼翼的捡回碎片，妄想破镜重圆，终是独一无二的作品最后成为泡影。
“你们最后怎么选了这个啊，我听人说，你们打算演哈姆雷特来着。”许岁晏看着自己的鞋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本来是想演那个的，后来我突然就想换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这个年纪就是喜欢和爱相关的东西吧，然后我成功说服了老师和同学，就演了呗。”
“就像那句台词，‘这种狂暴的快乐往往预示着狂暴的结局，在那欢愉的刹那，正如火与火药，一吻即逝’，我很喜欢那种感觉。”杜千声也漫不经心的回答，好似他就曾经历过那种不顾结局的爱恋。
而结局呢……似乎确实是如同火药被点燃了一样的糟糕。
大概是一段几乎粉身碎骨又被后遗症折磨的接近疯子的故事。
“吵吵闹闹的相爱，亲亲热热的怨恨，无中生有的一切，沉重的轻浮，严肃的狂妄，整齐的混乱，铅铸的羽毛，光明的烟雾，寒冷的火焰，憔悴的健康，永远清醒的睡眠，否定的存在，”杜千声继续念着那些不在那晚表演中的台词，“我感到爱情正是这么一种东西。”
盛宴易散，良会难逢。
“相遇本身就是一件小概率的事情，而我们又是如此相似更是难能可贵，所以不要去想那些让你难过的事，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但请你好好享受你的十八岁，好好享受我或者别人能给你带来的快乐。”
原来他看出来了，许岁晏确定自己把那些情绪藏的很好，但每次总能被杜千声发现，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乱说什么呢，我还想考影视学院呢，我的能力足以考上我喜欢的学校，哪有什么压力啊。”许岁晏笑着想揭过这个话题。
“说出来也奇怪，我能感觉到你好像不在意，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不在意身边的人对你的生死会有什么态度，但你又费尽心思地对他们好。”杜千声摸着右手手腕，感觉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许岁晏身形一僵，随即继续笑着回复，语速不可控的快了点：“你想多了，哪有那么多麻烦得要命的心路历程，顶多是觉得有点累了。”
“又不是还在演戏，没有那些生生死死、爱恨情仇，”许岁晏深吸一口气，“我们只能在现实世界沉沉浮浮。”
不算新的路灯似乎濒临崩溃，明明灭灭的光无声的尖叫着、驳斥着。
恰好在路灯下站着的两人沉默着、对视着。
最后还是许岁晏先败下阵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要是担心我那就一定要跟好我，要阻止我。”
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离开了那个有无数飞虫冲撞着灯罩的老化灯泡。
无意识中他又把两人的命运拉上了旧路，在前方不断追随曾经理想的他，与身后一直跟着他前进的那个人。
每当他越想逃离命运，就越被那些细小的丝线束缚，像是柔软却无法挣脱的蛛网。
他在被那只巨大的蜘蛛蚕食，回忆中名为“死亡”的狩猎者，不断侵染了他的灵魂，恐惧铭心刻骨推他走向下一次死亡。
许岁晏在噩梦中挣扎、祈求，他不清楚心理医生是否能拯救残破不堪的他。
“天亮了哦，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六月，日出的时间越来越早。
“今天你们就要去高考了，唉，好羡慕，可以多放一个月的假。”杜千声装模作样的叫喊着。
“傻孩子，”许岁晏满脸慈爱的摸了摸杜千声的脑袋，“你已经要升高三了，可没有俩月的暑假。”
言下之意在于，多了不止一个月。
“切，别以为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你就能甩掉我了，你想都不要想！”
最后的铃声打响，预兆着一段光阴的结束。
他们互道着恭喜，不仅仅是恭喜“脱离苦海”，更是祝愿能达到想要的高度。
许岁晏呼出一口浊气，每场考试间的间隔其实很长，但不论重来几次都还是会神经紧绷，所以到底是累的。
“考得怎么样？”胡雪慧在班级的休息处坐着等他们结束。
“正常发挥吧，”许岁晏在她面前站定，“结束了。”
“那就好。”
胡雪慧笑眯眯的抱了每一个向她张开了双臂的学生。
“我的学生们啊，马上就要遍布天南海北咯，到时候我去旅游就可以找你们带我玩了。”
他们收拾着文具，忙不迭的回应着“一定一定”，拉上书包拉链的那刻依然恍惚的想，原来这三年真的结束了。
明明才刚分别，班级群里的消息又刷个不停，似乎都舍不得提一句分别，似乎刚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
忘却了那些伤感后，又热热闹闹的讨论着暑假的计划，再过不久这些就会成为他们口中的“我高中那会儿……”
回到家，许岁晏把包往书桌上一丢，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在柔软的被子里挣扎了几秒，起身，从柜子里抽出那本纸张有些氧化泛黄的书。
结束了……
不，开始了，那些“剧情”，现在正式开始了。
当人有了无法释怀的执念后，是会疯的。
许岁晏看着镜子里精神状态很差的人，这还是他吗？不像。
那个人眼下有些乌青，脸色不太好，像是很久都没睡好过了。
哦，对，已经不是灵魂了，人是会累的。
许岁晏想起了以前看过电影里想要奴役人类却无法治疗自身损坏的AI，愚蠢、自大，可笑至极。
与他何其相似。
房间里光线逐渐变暗，很快就看不清身边的事物。
太阳，落下了。
坏掉的小机器人听着空调外机轰轰作响，呆愣愣的抱着书站在镜子前，像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坏掉。
渐渐的，脸上划过一丝凉意，暗处透露出些晶莹的光。
为什么会哭呢？许岁晏想不明白这突然的脆弱和压抑，喘不过气，那些助他成为年纪第一的知识此时只剩一片空白。
他知道的，好像只留了发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良会难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