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霓虹上学的日子》调解而尚书

91、无聊的第一天 坂口安

　　坂口安吾选择留下来善后，比起调查事件的前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现场处理好。至于玲子，他也就放心地交给了侦探社那边。

　　地下车库，青年看着眼前凌乱的现场，因为袭来的压力而叹气。先不说这次袭击的前因后果可能相当之复杂，仅仅是川康玲子对这么多人动手这件事，都要让他头大一段时间。不过还好，人都没死，虽然伤得也不轻。

　　总之现在首先要把可能留下的照片全都收集起来毁掉，然后是周围人的口供和保密协议，再是要用合理的情况来解释这个案件，比如绑架，□□火拼之类之类的......

　　规划着后续行动，坂口安吾正准备将工作都安排下去。翻开手机，一条消息正好弹出。青年沉默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到:“啊...这下子麻烦了......”

　　另一边，经过与谢野异能的救治，国木田很快醒了过来，在赶往医院的车上，两人大致的将两边的情况相互讲了讲。

　　“坂口君说太宰那边暂时还没有恢复意识。另外社长这边，谷崎说刚才收到了袭击者的通告。”

　　接过手机，国木田看着拍下来的有些不清楚的传真。青年的神色越来越严肃，直到最后，他终于喊出来:“48小时内不解除异能的话，社长他就会死吗？”

　　“你死我活，真实名副其实啊，这个叫做“共噬”的异能。”与谢野低头望向身边还未苏醒的小孩，女孩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治好，而此刻依旧在深深地沉睡之中。“我的异能只能治疗外伤。所以，无论是社长还是玲子，我都没有任何办法......”

　　“如果异能无效化有用，一切就能解决了。” 医院越来越近，国木田望着不远处亮着灯光的大楼，像是许愿。“否则，我们必然要与港口mafia一战。”

　　深夜的医院是独属于病患们的安静，除了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即便是偶尔响起的脚步和谈话也都是压抑而小心翼翼的。

　　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玲子恨不得一个鲤鱼打挺，然而现实是她只能勉强从床上爬起来。不过，这也并没有妨碍她四下寻找国木田的身影。

　　拉开垂下来的帘子，国木田和玲子四目相对。确认对方平安无事，两人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

　　“对不起......”

　　玲子觉得有些愧疚，对于她没有早点察觉这件事后想起来很明显的阴谋，对于没有好好学习异能。

　　国木田也愧疚，对于他中了别人的圈套，特别是让小孩看到那么惨烈的场面，又让她独自承受着之后漫长的无助和等待。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细数各种复杂的情绪，还有很多事没有做。

　　“详细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异能无法解除，那么社长和mafia的首领森欧外就必须有一人死去。”

　　前往福泽谕吉所在的六楼病房的路上，玲子听着国木田给她讲现在的情况。稍微整理了一下，她明白过来这次袭击的目的。

　　事发突然，时间又只有四十八小时。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知道这根本就是蓄意挑起武侦和mafia冲突的计划，双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圈套。

　　或者说，犹豫也没用。

　　无论是侦探社还是mafia，他们都无法承担失去自己首领这件事。哪怕理由不同，在这样的情境下，动手才是最好的防御。说到底，双方之间从来，也根本不可能有能坐下来谈的信任。对方也就是看中这一点，才选择一举将横滨重要的两个组织拖入争斗的泥塘。

　　叮咚，电梯到达的提示打断了她的思考。跟着青年沿狭长的走廊向前，玲子看见坐在病房门口椅子上的谷崎兄妹，宫泽贤治，中岛，还有镜花。显然，大家都一副警戒的样子。

　　“乱步先生和与谢野医生都在屋里，社长的情况不太好，还没有醒过来。”中岛的声音低低的。

　　玲子点了点头，先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这才抬手在门上轻敲三下，然后拉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屋里灯光大亮，将整个病房照得如同白昼。与谢野靠在门边，从她的位置可以直接看见病房唯一的一扇窗。而乱步则坐在病床边上，始终低着头。

　　少年对她进来没有做出什么反应，直到她将手放在福泽谕吉肩上，那个沉默的男子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向她。

　　玲子从未见过乱步如此慌乱的样子，这种样子实在太过陌生，也太过让人不安。于是，她避开了那双翠色的眼睛，只是沉默着发动了异能。

　　白色的光柔柔的亮起来，然而，与众人期待并不一致，人间失格的异能没有任何作用。

　　“如果不接触到实体，无效化就没有作用。这恐怕，是一种病毒......”回忆着梦野久作的那一次，玲子突然感到一种恐怖。

　　人间失格是反异能的，这种存在本来就很犯规，可是对方明显做了更多的事前准备。让太宰受伤就是为了封印这项能力，甚至还特地选了病毒这种类型异能，相当于上了双重保险。

　　对方，应该特别了解侦探社........

　　“Mafia随时都有可能出手，我们必须要保证社长的安全。”与谢野说着拉开门，将所有人都叫了进来。在压抑的气氛中，大家不得不紧锣密鼓地开始作战会议。

　　“我们没有人数优势，只能快速转移。在找到解决办法前，不能让对方抓到行踪。”

　　国木田分析着，给众人安排任务。福泽谕吉倒下后，哪怕并没有准备好，他也必须要支撑起目前的侦探社，倾尽全力与对手一战。

　　“社长目前的状况还不能转移，港口mafia如果攻过来，我们需要足够的人守住这里。然后，如果能与对方交涉，或许能暂时把重点转移到寻找异能使用者身上。”

　　找到异能使用者，让对方解除共噬，这是一个有利于双方的提案。在共同的目的下，哪怕无法合作，至少可以争取时间和转移的机会。

　　青年继续说到：“中岛，贤治，正面对抗靠我们几个。这样大的事件，芥川不会是唯一的对手。中原中也这个人，你们对他的异能有了解吗？”

　　“是操控重力。” 中岛回忆着。

　　港口mafia的干部之一，重力使中原中也，真的对上那个人的话他有可能赢吗？或者说，他能至少拖住对方吗？

　　显然这么想的并不只他一个，想到中原中也，国木田一阵头疼。真的对上这个人，他们恐怕没有胜算。哪怕有玲子的异能无效化，只要碰不到他，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们分三路如何？”一直低着头摆弄手机的女孩突然开口，然后像是念台本一样，说了一大段的句子。

　　“敦君负责追击异能使用者。与谢野医生，贤治君，我们留下护卫。国木田君，谷崎君突袭折木病院。镜花，有必要的时候，潜入mafia大楼找到森的位置，我给你信号。”

　　“等一下，玲子......”

　　国木田的话还没有问出来，女孩将手机举在众人眼前。那上面是横滨的地图，所有重要的设施以及主干路线，全部有清晰的标注。

　　玲子解释着：“森的情况应该也差不多，为了安全，mafia暂时不会转移......”

　　市政给了她不少权限，想要查一下地图，道路的位置，最近的事件，甚至是已经被删除的监控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在调查上，这些东西非常好用，虽然她其实并不常用。

　　接过玲子的手机，江户川乱步继续说下去:“今天，市中心发生了汽车爆炸事件，在这个事件之中有一名男子受伤。那个人就是mafia的首领森欧外。附近只有三家综合病院，他们的选择不多。尤其是在下班的时间，为了追求最快的治疗，答案就很明显了，是折木病院。”

　　“按照mafia的行事风格，为了袭击社长，最强的战斗力应该会被派出来而不是留守。谷崎的异能和我配合，最适合潜入。” 跟上了思路，国木田开始计划潜入的具体细节。

　　“如果突袭失败，或者森欧外的情况转好，对方就会第一时间将人转回港口mafia大楼。” 站起身来，乱步走向川康玲子，女孩直视着他，那双眼眸此刻竟是如此平静。

　　“大楼内部，我很熟悉，可以潜入。”镜花握住腰间的短刀。

　　“嗯，社长的护卫由我们三人来。至于中也，乱步先生，拜托了。”从包里掏出平板，玲子将电子设备递到了乱步手上。对方接过，将东西塞进怀里。

　　“我知道了，我去和坡说一下。”

　　爱伦坡，那个活跃在推理板的年轻作者。因为大家都是发同一本刊的，玲子读过他的许多推理小说。

　　后来，她才知道这位笔名即真名的作者居然也是异能者，其异能是将人拉入自己的小说之中。除非解开案件，否则无法逃离。再后来，当乱步总是看几眼就给她剧透的时候，玲子才听说两位居然还是朋友。

　　当然，彼时的她并没有想到，有一天要以这样的理由拜托爱伦坡写一本小说就是了。

　　少年走出了屋子。看着远去的背影，玲子察觉到，那个乱步先生好像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她记得，国木田和她讲过侦探社成立前的事情。对于乱步而言，福泽谕吉不仅仅是社长，或许，用恩人，甚至家人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都有些不够。

　　其实不仅仅是乱步，对于侦探社的所有人而言，福泽谕吉都是重要的。他的存在支撑起的不仅是侦探社，也是社员们人生的重要部分。

　　所以，在得知社长受袭之后，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一时的慌乱之中。紧接着的，则是懊悔，是愤怒。为了保护这位最重要的人，他们将不惜一切代价。

　　“各自出发，随时联络。玲子，社长的护卫，不需要别的人手吗？”

　　将计划又仔细想过，国木田最终还是问到。虽然乱步先生也没有提出异议，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在激动或紧张之中，人可能会忽略掉重要的线索，做出并不那么合理的决定。

　　“没问题的。”玲子晃了晃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圆圆的金属扣。“你知道暗弱吗国木田君？之后的步骤，我会按照太宰先生的计划来。”

　　说到这里，或许是出于对自己搭档的信任，国木田看起来有信心多了。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玲子心里对国木田前辈又说了抱歉。

　　其实刚才的部分不是太宰的计划，是她自己计划的。只不过，仔细想想，这些东西又何尝不是在那个人的计划之中呢。

　　太宰如此了解她，可以轻易猜到她绞尽脑汁设定的密码，能从她的故事中读出她的状态，又怎么会看不透她在极端情况下的行为模式。

　　所以，将定位的装置放进她包里根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个家伙，说不定连他自己受伤昏迷的时间都算了个精准。所以，他才扔了这个东西给她，就是说要让她来做福泽谕吉的守卫。这样，在多次的转移途中，不仅可以使用她的异能作为对抗敌袭的力量，她的位置也始终就是社长的位置。

　　“真是可怕的家伙……”玲子低声嘟囔。

　　不过，也是个莫名很让人安心的家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