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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全新的第六天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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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车库的回声很大,又或者是因为距离太近,轰隆的爆炸声震得耳边一片嗡鸣。白炽灯已经昏黄的光线也摇动着,身上很痛,粘糊的血液飞溅,将视野之内染得一片腥红。
没空去想现在的情况,玲子冲向面前的青年。只是在看到那惨烈的伤口之后,她原本伸出的手还是顿在了半空。她不敢动他,生怕她缺乏的哪一点医学知识,直接加重伤情把人害死。
虽然爆炸发生的时候她召出了罗生门,但是那并不熟练的异能,并没有真的做到完全隔离时间与空间。国木田还是受伤了,毕竟是那么近的距离,毕竟才村冬马几乎是在紧紧抱着他的情况下引爆的炸/弹。
慢慢移动过去,玲子小心地握住青年的手。那手冰一样的冷,似乎随着温度,生命也在快速的从这个人身上流走。
“国木田君?能听到我说话吗......”
车库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回荡。那被这地下的空间所放大了的声音,颤抖着,鬼影似的飘摇。
拜托,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救救他。
淡紫色的光芒闪烁,玲子惊得差点喊出声来,下一刻,她紧紧地握住了国木田的手。那熟悉的淡紫色,是属于与谢野的异能,请君勿死。
此刻,在满是血腥的地方,那紫色是如此温柔如此给人安慰,哪怕玲子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和力气都在流走。
果然她这个半吊子异能学得不够好,不过没关系了,只要能撑一段时间就可以。
摸出手机,玲子给与谢野打去电话。在国木田的情况稍微安定下来的第一时间,她想到的是求助这位侦探社唯一的医生,求助请君勿死这个异能原本的拥有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续好几通都是正在通话。就在她颤抖着指尖准备按下重播的时候,青年怀中响起电话铃声。循着声音摸到属于国木田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正是与谢野晶子。
接通电话,玲子还没开口,对面急匆匆的声音将她震得浑身冰冷。
“国木田你在哪?马上带玲子过来,社长出事了!”
等在急救室外的与谢野晶子没有听到青年的回应,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小孩有些嘶哑的声音。与谢野立刻明白过来,国木田一行也遇到了意外。
福泽谕吉受到袭击一事情况复杂,与谢野自己也只知道应该是某种异能,否则的话仅仅是子弹的擦伤,社长不至于突然倒下。但此刻,她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选择问起玲子那边的情况。
“是爆炸袭击。国木田君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我也不确定我的异能还能持续多久。”
“其他人也正在向医院赶,等谷崎君他们一到,我马上过来找你。”与谢野尽量用冷静的声音传出安慰“最多三十分钟。你先联系其他人,如果联系不上,就在原地等我。”
挂断电话,玲子转而打给太宰。又是几通无人接听,等电话终于被接起的时候,对面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玲子?怎么了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坂口安吾。
“安吾君?太宰先生呢?”
为什么安吾会拿着太宰的手机,他们两个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吧。
“太宰他遭到了狙击,目前情况还不明朗。我正在医院,他的东西也都在我这里。”
听到他的话,听筒那头的孩子明显地呼吸一滞。坂口安吾能听出对方在努力冷静下来,可即便如此,她的声音依旧隐约的颤抖着。
“我这边也遇到点情况,能联系上熟悉的医疗人员吗?具体情况和位置我发给你。”
坂口安吾能听出,玲子那边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件。而此刻,他能做的还并不多。
“我知道了,我立刻联系看看。暂时没有危险的话,请在原地等。”
“我知道了。拜托了,安吾君。”
挂断电话,地下车库又恢复了安静。还有三十分钟,或许四十分钟,总之她要等下去。
在这样的安静中,玲子这才分出注意力来看周围,然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其实正坐在一片模糊的血腥中。
原本那个哭泣的小男孩此刻已经找不到了,或者说,已经找不到完整的他了。
□□的当量虽然不足以到粉身碎骨的地步,但也差太不多。倒在不远处的尸体四分五裂,哪怕是拼凑起来恐怕也难以再认出。
墙壁上,地板上,碎裂的肉裹着骨,混着血,随着爆炸的冲击而飞溅,在这地下室画出朵朵血花。触摸到已经冰凉的骨血,玲子无可抑制地一阵恶心。
为什么,到底是谁要做这样的事情,甚至不惜利用冬马这个小孩?这个孩子,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按下起爆按钮的?
或者说,才村冬马并不知道他身上有炸/弹,那是远程控制的,只是为了杀死国木田而设计。那背后,还有一个操纵全局的人。
那个人应该非常清楚国木田的性格,所以才设计让才村一家参与其中。一个曾经熟悉的委托人,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孩子,面对他们,国木田是不设防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幸亏幕后之人不知道她的异能,或是说没有想到她今天会同行。毕竟,如果今天她不在的话,国木田极大概率应该已经被害了。
不,不对,国木田出门采购本身就是不确定事件。哪怕才村夫人也是袭击计划的一部分,也无法保证他们一定会到这个车库来。再说,为什么社长和太宰几个人一起出事,这又是不是幕后之人计划的一部分?
太多的想法冒出来,周遭的血腥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稠。玲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余光中,瞥见灯下某个闪烁的东西。
那是一条金属项链。
它就在不远处,上面染了血污,却依旧闪闪的。银亮亮的项链上坠子一个菱形金属牌,距离有些远,玲子只能看清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图案。
似乎是十字架?可是,又不太像。
她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对了,荒川真理奈!逮捕那天的照片里,她的脖子上就戴着那么一个项链。还有西村正树,集体自杀中的死者之一。甚至还有......
才村夫人和才村冬马。
突然在脑海中连起了一切,玲子觉得她自己似乎被浇了一身冰水。连浑身的骨头,都丝丝透着凉气。
“共同信仰”,那个她曾经做出的算是推理的词再次浮现出来。
这些人共享着某种信仰,这种坚定到几乎狂热的相信,让他们不顾一切走上自己认为最正确的道路。他们并不害怕,甚至引以为傲,不惜献上自己的生命为了幕后之人所画出的“理想”。
这种力量是如此强大,可以轻易扭转人的爱恨。可若非是这样的力量,玲子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小孩宁愿挖开自己的血肉将炸弹埋进身体,能让一位母亲以自己为棋,亲手葬送自己的孩子。
这种信仰是谁建立起来的,又是如何传播的,目前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为什么没有人制止,报告,甚至发觉?
不,不对,怎么可能没有人发觉。连她这样的人都能察觉到的事,如果没有人发觉的话,也有点太戏剧了。
并不是没有发觉,而是姑息了,容忍了,甚至,还隐藏和保护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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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爆炸的声音并不小,车库附近不久便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周围的居民,市警,还有几个出来跑新闻的记者,都慢慢地朝着车库走进去。
听到他们的声音,女孩的目光终于缓缓从青年身上移开,接着,白色武士自空中浮现,守卫在二人身边。
“不要靠近。”
女孩轻轻地说着。那话语之中并没有恐吓或者威胁,也没有慌乱或是惊讶。那只是一个单纯的,不带着任何感觉的句子。像是指路标,又或者提示牌。
脚步声顿住,顿住了许久。然而在这样的沉默之中,终于还是有没忍住的人。闪光灯亮起,咔嚓的快门声仿佛按下了播放按钮。接着,越来越多的脚步移动,啪嗒啪嗒,整个车库喧闹起来。
细小的叹息在凌乱的脚步声中烟一样化掉,直到最前面的身影哀嚎着倒下去,挣扎着渐渐不动了,后面的脚步才停住。半晌,后退,四散而逃。
夜,九点三十二分,与谢野和坂口安吾几乎是前后脚赶到。两人相视,大概就明白了对方来的理由。
车库附近仍有不少人,只是众人都战战兢兢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进车库一步。两人并没有多问,抓紧时间前去救人。
踏进停车场的一刻,随着他们的一声脚步,浓烈的杀意向他们涌来。那种刺骨的寒冷让人几乎想要转身就逃,如果不是他们知道这杀意的中心是那个他们都熟知的小孩。
废弃的车库入口有几个人歪倒在地,无论是媒体,平民,还是市警,只要想要靠近的,全部都被夜叉白雪废掉了行动的能力。甚至此刻,看不出他们是不是都还活着。
稍微远处,小女孩坐在一片血色中,原本白色的长裙也被染成暗红。她就这么坐在那里,对周遭的一切几乎视若无睹,充耳不闻。只是始终微低着头,看着眼前仍在昏迷之中的青年。
不用发动堕落论,坂口安吾也能大概猜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与谢野则试探地叫着小孩的名字,慢慢向前走。
“玲子,你...还好吗?”
“与谢野医生...安吾君......”
认出来人,女孩的眸中终于恢复一些光点,始终护在二人身边的夜叉白雪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后,像是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重重的倒了下去。即便如此,女孩依旧紧紧握着青年的手,一点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