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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复工的第四天 那个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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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侦探社今天是连休后的工作日。
结束上次的大委托，社长决定给大家放假一天，再加上原本祝日，居然湊成了不可思议的四连休。要知道，对于社畜而言，不调休已经是天大的快乐，更不用说连休四天是何等幸福。
然而，这个四连休并没有玲子的分。
第一天，玲子宅在家里继续写她的《异能统一检测及登记制度草案》。
说是写草案，但实际上只是在继续完成最后的部分。简单来说就是总结要点，通读全文，在再加一些小的修改，预计四小时以内结束。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写论文嘛，总是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插曲。尤其是通读全文的时候，总会开始怀疑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川康。公文老手。玲子也深受其害。
她是不知道几周之前的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或许是因为刚结束委托任务比较热血沸腾，总之写出的东西已经激进到像打了鸡血。更离谱的是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向着越来越黑泥的方向一骑绝尘。
通读全文后，玲子发出了这样的感叹：“不可能，不是我写的！不是！”
结局是，她不得不弃用几乎全部。然后在心里感谢自己有提交前通读全文的好习惯。
这东西，交上去得了！
第二天，计划好好休息的玲子一大早接到传唤，前去市政做笔录。
当然了，在笔录之前，已经有人替她写好了一套美完美的说辞。前往办公室之前，玲子拿出文科生的素养狠狠背诵，直到每个字都变得自然，听起来完全是她这个小孩的亲身经历。
最初发文件给她之前，安吾君还多次旁敲侧击地询问她对于这种行为的看法。玲子表示自己能理解。
不过，在她说出“没事的，能理解。在政治高于一切的世界里，怎么会允许出现这么大的污点呢。”这种话之后，安吾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间。
就一瞬间。真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第三天，川康玲子收拾好了书桌，摆开架势准备写点东西。然后，她就收到了来自异能特务科的，写着“机密”的文件两本。其一是对于安藤景生平的调查记录，其二是对他于异能的调查。
根据文件的说法，安藤景最初被收养的时候大概5岁，是“某位”第一次收养的孩子。并在之后觉醒了异能，实质为夺取生命的时间。一般是够通过双方的实质接触实现生命时间的转移。在不接触的情况下需要实现口头或书面的契约形势。
有意思的是对于“契约”的定义很抽象，交换与具体的表达方式有关。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在电话之中会被诱导说出类似“无论如何都会报答”，或者“会用一生来报答”这种句子。
读完这些林林总总的材料花了大概半天，但等合上文件的时候，玲子觉得自己已经身心俱疲，半个字也不想再写。于是，美好的第三天就这么作罢了。
第四天，安吾君很神秘地把她叫到办公室，讲起二十几天前委托的后续。
最终，他们并没有，也无法再继续调查最终的那个人是谁，如今又在什么样的地方。几个小时前接到指令后，没过多久，安藤景就被其他科室提走。
说是送往下一个特殊监狱，但实际上去了哪里却并没有说明。或许，他已经被释放也说不定，但是那之后的事情，凭借他们的权限还没有办法知道，更没有办法去干预。
关于这种情况，玲子早有心里准备。所以在坂口安吾把后续事务讲给她的时候，她也并没有多么吃惊，只是点头微笑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表现得过于平淡了，这位公务员露出了有点复杂的神色。
就只有一点。真的，就一点。
连休后上班的第一天，从长假中回来的侦探社的各位多少都有些不在状态，连一向认真的国木田独步工作效率也有所下降。然而没有放假的玲子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效率一如既往，一大早就爬起来出门去了。
不忙的时候，侦探社偶尔也会接到一些很普通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陪老人聊天、照顾小孩、辅导作业、替无法回家的社畜喂宠物等等。从前的日子里，这些没有危险的任务日常被有意无意地放到玲子这边，替换掉爆炸调查，抓劫匪之类危险的东西。
乘上地铁，玲子往城郊进发，今天的委托任务是陪一位独居的老妇人聊天一下午。据说这位的丈夫多年前已经去世，子女又都在国外，属于区役所登记的特别住户。想着可以顺便调查一下社区支持系统的实际运行情况，玲子很爽快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并带上了调查员的心态。
老人的住处距离侦探社不算近，等玲子终于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巨大的太阳炙烤下，空气似乎也凝滞，即便躲在树影下也并不觉得阴凉。
“佐佐木奶奶，您在家吗？”
敲响屋门，里面却没有回应，想着或许是上了年纪听力有所下降，玲子又重重敲了三下。这一次，门内响起老妇人的声音，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那扇因为淋雨而有些发胀的木门吱呀呀的打开。
“你就是侦探社的玲子小朋友吧。大中午让你跑这么远真是不好意思，快进来。”
架着一副老花镜，佐佐木的眼中还是透露出独属于老人的慈祥和蔼。她拄着拐杖走在前面，将玲子引向客厅。
坐在老妇人对面，玲子注意到自己所坐的这个椅子尺寸偏小，就算舒服地靠在靠背上，双脚也能稳稳踩在地面。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好点心，看起来像是为了迎接小朋友的到来特地购买的。久违的来自奶奶的关爱，让这个陌生的环境也变得令人放松。
“之前听说会有小朋友过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惊讶，没想到你这么小就已经是侦探社的一员了。”
佐佐木的声音缓缓，往玲子手里塞一把糖果，示意她快点尝尝。
“我只是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大家都很照顾我。”
为了避免就雇佣儿童问题谈得太多，说起侦探社事务的时候玲子通常都会说自己只是做点简单的事，不算正式的打工人。这种说法已经习惯成自然，甚至到了条件反射的程度。
“我年纪大了，整天待在家里很无聊。玲子能和我说说外面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这个嘛......”
把记忆中还算清楚的大事件都翻过一次，玲子突然不知道讲什么好。在侦探社经历的东西似乎过于极端，普通的日常讲起来并不有趣，过于危险的事件又不适合作为和老人聊天的话题。
于是，在话题开启不到五分钟后，玲子成功地把自己陷入了冷场。
看出了小朋友的尴尬，佐佐木笑了笑，表示这又不是什么商谈，只是单纯打发时间的聊天，随便聊聊就好。
“别看我这样，年轻的时候我也是个很有理想的人。从前，我可是东大社会福利科的优等生。”
这么说着，老妇人用力拄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向卧室。看着老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有什么朦胧的不协调感像夜晚睡前门缝中吹来的凉气。然而，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半晌，佐佐木带着厚厚的一本相册回来，重新坐回沙发，招手示意玲子也一块儿看。于是，玲子搬着她的小椅子凑了过去。两人的距离很近，他们像真正的祖孙，在这个下午翻着泛黄的旧相册，回忆某个人过去的时间。
看着那些照片一张张翻过，从黑白到彩色，里面的人也逐渐长大，成熟，衰老。再次看着面前的老人，玲子突然想象起她从未想象过的未来。如果，仅仅是如果，她是否也会在这里世界中和佐佐木一样，走到她人生的后半。
往后，她会有机会在某个午后翻起属于自己的相册吗？到那时，在横滨这座城市所度过的时间，又将以什么模样存在在她记忆的角落中呢。
想到不可知的死亡以及那名为“无”的以后，巨大的恐惧像随风涌起的海浪，突然的将站在岸边的人吞没。玲子叫停了自己的想法，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当佐佐木问起她在想什么的时候，玲子只是笑着说“什么都没有啦。”
愉快聊天的时间总是比感受中过得更快，五点多，玲子结束了她今天的任务出发向南部市场。很快就要圣诞节，侦探社最近也开始筹备不久后的聚会，分组采购着大大小小的各种物品。
逛市场作为工作之后的放松十分有效，哪怕什么都不买，仅仅是在市场里走走，提前感受感受圣诞节的氛围也不错。本着这样的想法，玲子果断选择了和与谢野以及谷崎直美一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莫名的映像，如果和国木田以及敦君他们一组，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定会变成给清单打勾的高效采购。那简直就像是任务一样，怎么说呢，不太有趣的样子。
南部市场已经提前进入了圣诞时间，一出地铁口就能看见巨大的圣诞树立在中央。市场的天花板上也挂了彩灯，还有用绒布做的雪花，姜饼人之类的装饰品摇摇晃晃。
“玲子，这边这边！”
放学之后就直接赶过来的谷崎直美到得稍微早些，和与谢野已经汇合。隔着人群看见了熟悉的小孩，她赶快挥手。在快速步行的人群中灵活走位，玲子充分利用身高优势，窜到了超市入口边上加入大部队。
“好，那么我们就先从5楼开始向下走吧。”
与谢野俨然是战斗的模样，在来之前她已经规划好了路线。比起从一楼人满为患的食品区开始，倒不如先从五楼的用品服饰区一路向下。这样不仅可以错峰付款，还能享受没有什么人的市场慢慢逛。
玲子和直美立马表示同意，谁会拒绝逛街挑可爱又漂亮的小装饰品呢？没有人！
“这个鹿角发箍好可爱，可以给镜花和玲子一人买一个！”直美拿起两个发箍，兴奋地举在镜子面前。
“这款玻璃杯子用来喝酒很合适。买上！”与谢野已经将玻璃杯放进购物车。
正当两个大人沉迷在饰品和餐具中并被打折而稍微冲昏头脑的时候，玲子正陷入萌宠的漩涡，独自蹲在猫咖啡前一动不动。
白色的小猫头顶有一小撮褐色毛发，正迈着短短的腿从一边挪像另一边。无奈这短距离对于猫猫来说还是太远了，走到一半它已经失去了兴趣，索性原地坐下眨着褐色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玲子戳了戳玻璃，小猫跑过来，举起小爪子按在玻璃上。偏了偏脑袋，发出一声喵呜。
太！可！爱！了！啊！
被这可爱击中，玲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放空，直到她被两个大人拖着去逛饰品店，心思也丝毫没有放在那上面。
“玲子，你看这个项链怎么样？漂亮吧，是红宝石的。”
谷崎直美表示他计划给她自己也买一个圣诞礼物，结果一进店里就被这款项链击中，于是决定出手。不过，唯一让人犹豫的只有它的价格:三十二万日元。
这并不是一个学生能随便拿出来的数字，虽然说直美有侦探社的工资，自己也存了一笔，但小金库怎么说还是有些瘦，大额支出总会犹豫。
“我可以付不够的部分，就当作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 看出谷崎直美的纠结，与谢野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方案。
市场的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气，不远处的香水店正在进行特别展出，主题是旧时代的伦敦。站起来的时候，带着烟雾味道的木质香飘入鼻尖，玲子突然觉得这种味道格外熟悉。
比起画面和声音，气味所携带的记忆是更持续且坚固的。
不记得具体在哪里看到了这些东西，只是突然间，一些或许可以称之为知识的东西悄悄的浮现出来。玲子接过谷崎直美的手机，仔细看了看她刚从店里拍回来的照片。红色宝石的项链在柜子里闪耀着，看起来价值不菲。
“我去砍价试试。”
小孩留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借了直美的手机向着转角处的店面跑去，大人们的碎碎念被抛在后面。
“砍价...真的没问题吗...” 谷崎直美很怀疑，毕竟玲子是那种能用机器点餐就绝对不愿意和店员说话的社恐小孩。
“很有问题。”与谢野点头。“不过，让小朋友试试也没什么坏处。”
为了不打扰小孩的勇气和热心，两人特地稍微放慢了脚步拖延了一会儿。然而等他们走到那家店的时候，看到的是态度超好的老板，以及躺在他们面前的那款项链。
“说是七万日元出头的样子。” 玲子把写着价格的小卡片递到直美手上。
“是的是的，如果您有意现在买下来的话，我们也可以免费包装好送到您的地址。”老板佐藤的态度极好。
到不是说他之前的态度不好，但是就直美的记忆来看，之前的礼貌更多是出于在这种高级店铺工作的职业素养。而现在......
怎么感觉像是被看破了把戏，或者被抓到什么把柄了。
这个想法在谷崎直美的脑海中闪出来，她看向身边的与谢野，很明显对方的眼中也透露出这个意思，但两人都保持沉默并努力说服自己。
不可能。那个侦探社最小的小朋友还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怎么可能。
收起各种歪歪，谷崎直美付了钱，几人愉快离开，继续他们的购物大业。身后，留下了在角落咬手帕的老板佐藤。
“水野，以后看到那个孩子，还有和她一起的人，千万要提前把贴牌换回来。”
在一个这样的地段，有着这样的名号，换个价格牌挣三到五倍的钱是很正常的。在横滨，面对那些不懂行的人，宝石本来也就是这种市场。佐藤是真的没想到，今天会翻在一个小孩手上。
走远的玲子一行并不知道这个城市又多了一个心碎的人。以重大省钱开启圣诞的直美最兴奋:“太感谢了，玲你子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奇迹！”
“没有啦，是他赚太多了。这个品质远没有达到三十万的程度。” 摆弄着手机，玲子突然想到要不要给大家都挑一些圣诞礼物回去。
“玲子也看过宝石方面的书吗？” 在与谢野的印象里，玲子是个很喜欢书的小孩，家里的柜子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书本。从漫画，小说，到严肃的历史，社会学，什么都有。
“算是。之前父亲让我看过不少，他个人对宝石很有兴趣，所以我也......”
说到一半，玲子突然顿住脚步。空气中飘着的那种熟悉的香水的味道越发浓烈。木质香持续环绕，似乎充斥了周遭每个角落将她围困在其中。
“我也...因为工作的关系接触过很多。父亲给我买的配饰常用宝石，尤其是红宝石......”
不对，她哪来的会买红宝石的父亲？！
她爸明明是个种花家矜矜业业的企业员工，对宝石毫无兴趣。对，她爸是个很老实的男人，他叫......是叫什么来着......
玲子搜索着记忆，可那里始终是一片模糊。许多东西像是电影的情节快速的播放着，每个画面都很清楚，却不知道哪些部分是真是存在过的，哪部分又是想象出来的。
巨大的迷失感袭来，玲子条件反射地紧紧抓住了手边最近的那个她还熟悉的人。
“与谢野医生......”
小孩冰凉的手抓在她的手腕上，与谢野弯下腰，听见川康玲子压抑着颤抖的声音。
“抱歉，在圣诞节前说这种事。但是，我可能需要去医院。精神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