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友好的第四天 市政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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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大楼十五层观景台，女孩从那里遥望着城市的景色。玻璃护栏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高了，她只能透过还算干净的玻璃，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晚霞中，汽车的鸣笛声变得嘈杂，远处的主干道似乎发生了严重的拥堵。可是隔着这么远，玲子也只能大概看到许多车停着不动。
周五晚高峰嘛，可以理解。
风也吹够了，午休结束，她拉来开玻璃门。迎面飞过来的铁餐盘撞在玻璃门上，一声脆响炸开在耳边。四散的玻璃碎片落下，在她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食堂里一片混乱，在嘈杂声中，玲子不得不暂时退回没有人的阳台，然后才小心地开始寻找混乱的源头。
大部分人都在相互攻击，餐盘，文件夹，筷子，椅子......手边的一切东西都被抓起来用作杀人的利器。就她所知，这些人之间应该没有深仇大恨到需要用筷子插进对方眼球这个地步，这种无差别伤人的行为，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还没来得及想，厨师先生已经拿着刀过来了。白色的厨师服现在已经满是红色，菜刀上也一样。
这种时刻，求生的本能催促她抓紧一切时间逃。然而她高估了自己应对危急的能力，或者说，高估了一个小孩子的灵活性。
食堂并不大，对于成年人来说，只要全速奔跑，即便在这样的混战中，受点伤还是能逃掉的。可是，她是一个小孩。身体缩小，意味着所处的世界相当于同等增大。即使跑起来，她也比不过那些大人。
“罗生门！”
在刀就要落下的那一刻，玲子喊出了这个名字。看着就在眼前的刀尖被打飞出去，她立刻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门口全速奔跑。
同样全速奔跑中的，还有坂口安吾。
接到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在午饭方面，坂口安吾原本计划高效的用三明治解决，毕竟今天还有很多工作。结果刚吃完饭，就收到令人胃疼的消息。
“市区发生重大事故，大量市民似乎受到异能控制，无意识相互攻击。市政大楼内也有受害者。”
异能特务科的办公楼层相对独立，人员也少，目前还没有出现被影响的人。但是，一个小时前玲子去了十五楼......
他无法想象，如果玲子就在这种混乱里面重伤或者身死，今后会发生什么。
“安吾君！”
走廊那头，有个身影向他跑来。女孩的步子有些踉跄，白色的衣裙已经满是血污。
是玲子！
他加快了步子迎上去，在终于牵住女孩以后，他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势。在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后，坂口安吾迅速带着玲子前往属于异能特务科的会议室。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不多，有权限进入的更少。待在这里，你会很安全。”
坐在沙发上，玲子听着坂口安吾的话，正一点点地努力找回冷静。
手上沾了黏糊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玲子就这么在裙摆上擦了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单纯的恐惧，无关她的年龄与心境，只是人类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自然产生的反应而已。她并不是士兵。
“是异能者吗？精神异能，脑髓地狱。”
当厨师对她举起刀的时候，在他的手臂上玲子看见了熟悉的深紫色手掌印记。和她在调查报告中看到的一样，那是梦野久作的异能。
“初步判断应该没错。我们推测，这是Guild发动的袭击。”
通过手机和部下联系，坂口安吾依旧不断收到报告。
“应急预案启动，事态控制良好。”
就在他们对话的期间，新的邮件报告着不错的消息。
会议室很宽敞，甚至还有落地窗。玲子走到窗边，站在那里俯瞰着城市的样子。
她并不清楚从事件发生起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只是看向窗外，看向混乱的人群，四处冲撞的车辆，看向因为爆炸而接连不断升起的火光和灰色烟雾。
“外面比较混乱，等秩序恢复我派人送你回去。在那之前，请先留在这里。”
合上手机，坂口安吾看着女孩的背影，用安慰又带着一点劝说的语气，慢慢说着。
玲子并没有回应。她在想，梦野久作的异能是怎么做到今天的事情。
脑髓地狱，被控制的“接受者”必须达成“伤害了梦野久作”这一条件。虽然说那个孩子是个会在身上绑刀片和铁丝然后挤进人群的狠人，只靠他一个人感染这么多人，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且不说实施难度，他并没有这么做的动机。更可能，是绑走他的人做的。可是，又是怎么做的......
手机微微的震动起来，是国木田君发来的消息。看到侦探社的大家都没事，以及太宰他们已经去找梦野久作的所在，玲子稍微放松下来，也回了消息说自己一切安全。
人间失格，这个异能是应对脑髓地狱唯一的办法。
缺点就在于，要完全解除异能，就必须碰到施术者。接触被害者虽然也能解除对方被控制的状态，但他们总不至于满大街一个一个去解除。危险，且没效率。
“接触...接触...”
玲子默默念着这个词。脑髓地狱并不是传染病，人和人接触是不会传播的，唯一的途径只有直接接触施术者本人。
大规模覆盖城市，每个人都可能接触的东西......
她想起了那天在车站前一闪而过的违和感，那是，在她差点被树根绊倒的时候。
约翰. 斯坦贝克。愤怒的葡萄。
将植物的根系连起来，在连接到梦野久作身上，这样一来，任何接触到植物的人就都可能成为“加害者”。
覆盖全城的攻击，这就达成了。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她已经接触到了有异能连接的植物。假设它的确连接梦野久作的身体，那么接解除异能的条件应该已经达成了。但现实却并非如此，或许，关键在那个玩偶身上。
找不到玩偶，就无法解除异能。在那之前，他们必须尽可能做一点事。
“安吾君，特务课有麻醉木仓吗？或者昏迷性的气体也可以，但只能用在接收者聚集的地方。”
坂口安吾一怔。女孩继续说着，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缓步走着。
“最好还是有针对性的用麻醉木仓。感染者失去意识之后，立刻带离现场集中控制，等待异能解除。”
抬起头来，玲子正看见坂口安吾紧皱的眉头，以及他握着的手机。她并没有再问具体的细节，只是看着坂口安吾，后者摇头回应。
事态已经控制不住了。
“异能特务科能用的人已经全部派出去了。”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坂口安吾才继续说: “我们，并没有那么多权限。短时间内，也无法拿到更多装备了。”
他其实不愿意说这些。组织之弊，在这样的时刻，需要人命去偿还。
“这样啊......”
听到他的话，女孩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而在这样的回应之中，坂口安吾却听出了更多，更深的无奈。
不仅是对于现状，更是对于她自己。
异能特务科是政府内部的“秘密机构”，不能在明面上太过直接地行动，虽然掌握着大量信息，但实际决策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很多时候他们需要等待批复。
如果能和上面谈谈，玲子觉得对方并不会不支持他们的应对措施，毕竟城市真的乱下去，对谁也没有好处。可是现在，没有这种时间了，他们等不起，横滨的这么多人也等不起。
在造成更大伤亡前，他们需要更多人。
这些人必须有足够的武器资源，必须能毫无顾忌地向平民开木仓而不会在事后被问责，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必须统一而高效的服从命令。
谁能调动这样的人，谁又愿意为此预支代价呢？
权利斗争也好，资源匮乏也罢。在这一刻，玲子知道，无论如何这个答案不会是市政。
手机的铃声突兀地打破寂静，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她按下了接听键。
“摩西摩西，玲子。”
森欧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这个两天前刚见面的人，此刻以一种近乎引/诱的语调，递出真诚的邀约。
“来做一日的干部怎么样呢？”
没有听到回答，森欧外也不着急。他转动着手中的钢笔，时不时敲在桌上，耐心地听着对面的声音。
“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双黑也都复出了哦。你所需要的东西，mafia都可以提供给你。”
“我......”
听筒那边，女孩的声音轻轻的说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字，却又犹豫地将它吞了下去。森欧外的脸上浮起笑意。
一，二，三。森欧外数着。
钢笔敲过三次，女孩终于开口，说出一个清晰的字。
“好。”
“那么，请下楼来吧。我已经派了可靠的部下去接您过来，川康干部。”
来到窗边，玲子果然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挂断电话，她不由在心中念着，森首领还真是老谋深算。
数分钟后，市政大楼前，红发女子身着和服站在那里。而人行道上，原本还在相互殴打的人已经躺了一路，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与周遭的混乱相比，这里安静得如同什么也没发生。
果然是可靠的部下。和她同行的话，的确不用担心遇到暴动的人群。看到女子的时候，玲子这么想着。
“我叫做尾崎红叶，欧外大人命我来。川康干部，真没想到是这么年幼的孩子。”
跟上了尾崎红叶的脚步，玲子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坂口安吾挥了挥手。
木屐敲打在石板路上，尾崎红叶走得不慌不忙。她用那独特的语调，优雅的说着。
“替欧外大人带一句话。”
“□□不会限制您的。请尽情地去做你想要做的事，自由地玩吧，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友好的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