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理想的两小步 横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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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日报: 日前，某工厂出现人生事故。继爆炸事件后，又有无辜民众因毒气受害。此前的调查并未公布任何细节，现场维护不利，市政的责任心何在？
一连几天，报纸上大大的墨字将这个消息传开。从最开始社会版的一小块方形，渐渐变成了大半个版面，之后是头版头条，写到“致命毒气致少女丧生，市政缺位何时休”。
“真的太夸张了啦……”
“丧生”的少女此刻坐在病房的床上，看着报纸上的文章无奈扶额。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所以究竟在什么时候事情已经演变到这个地步，这么造谣不用负责的吗……
百无聊赖地倒回床上，玲子在心里默默感叹以后真的不可以随便住院，还有就是不要随便去照明不足的地方，谁知道在阴暗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等着。
“哟小玲子，我来接你出院啦。不过比起那个，被毒气毒死是什么感觉？”
门口突然出现的太宰治把手里的水果往桌上一放，接着就娴熟地打开笔记本星星眼地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不要用过去式啊太宰先生，至少用受身形吧（1）……而且我还活着！”
虽然这么说，玲子并没有真的觉得生气，看对方这么兴致勃勃的样子，她索性也就拿过笔记本仔细地写起来。
很久没有见到侦探社的人们，太宰的出现对她来说像一个讯号，告诉她先前种种已经过去，在时不时出现的危险中，她又又又一次幸运地活了下来。
普通的生活回归有望，如果说有什么事是她觉得重要的，大概也就是所谓“日常”的那种东西了吧。
“工作已经堆积起来了哦，我好心地帮你带过来了。”
随手拉过椅子坐下，太宰治掏出不厚不薄的一叠信封对着女孩晃了晃，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微笑。
“真的？我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工作安排的时候玲子感受到的不是压力，而是有点兴奋和期待。看着各种委托书的时候，玲子并没有注意到太宰脸上一闪而过的恶作剧失败的小小失望。
“这个也是给我的？委托人的名字没有写呢。”
大部分的委托都是各种地方的调查，和她之前做的没有太多区别，基本是走走路写写字就可以结束。只有其中一个褐色的信封和其他的不太一样，说了工作的内容是“见习和咨询”，其他的什么也没有。
“这个啊，是我的熟人的私人委托……”
太宰的话说到一半，就见女孩把手里的委托书收好，轻声的念叨着: “市政啊……”
已经猜到了啊，她这反应倒是很平淡。虽然说他并没有和她提过有关异能特务科最近的活动，但横滨的种种变化，他相信这个小孩已经看见了。而对于其中种种，太宰承认是有他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些，但玲子应该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毕竟，这个小孩那么擅长猜他的想法。
“所以说为什么找我呢，太宰先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在她那有限的文野知识里，能被太宰治描述为“私人关系的委托”，大概就来自异能特务科那边了。这个谜一样过去的男子，又在计划什么呢。
她并不是不信任太宰治，只是觉得自己如果知道的太少的话，恐怕没办法好好的实践太宰计划中的战略。从老板的角度看，她应该属于那种虽然不聪明，但听话的家伙吧。简单来说，应该还挺好用的。
“嘛……这个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
太宰神秘的一笑。
“不过，小玲子你对自己的认识还真是不清楚呢。”
“是吗？也许吧。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啦太宰先生。”
听着太宰治的谜语人发言，玲子无奈吐槽到，这个时候她的思绪又突然的飘向了文豪野犬的设定。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东西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认认真真地工作，有空的时候就码字，生活得很舒适。
在她的认识里，文野的世界设定基于一个特别的三权分立，另外还有国内外的几个势力一个接一个的参与进来，于是几乎接连不断的造成许多混乱。至于大反派……是谁来着？她好像不记得了。想到这里，她微微地皱眉，努力搜索着自己记忆的各个角落。
日光就那样落在女孩身上，窗外偶尔晃动的树影撒下些许斑点。病房的空间不大，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可太宰治总有一种感觉，从某一瞬间起，面前这个人和他所处的仿佛并不是一个世界。
“若松屋（2）的鳗鱼饭，一起去吃吗？”
用毫不相关的东西将话题切换，太宰治笑着站起来。
“一起去吃！”
玲子的眼睛亮晶晶地，她从病床上利落地跳了下来，原本脑子里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被抛到一边去。带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两人欢快地出了门。
转过两次车，再沿着车站东出口的斜坡走上十分钟左右，总算是到了餐厅。若松屋的新鲜鳗鱼非常有名，据说传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虽然说价格有点贵，但好吃是真的好吃，好吃到那个太宰居然请客了。
“啊……太饱了……”
给国木田君发了消息说晚点回去之后，两人沿着公园的小径散步。两侧的树将阳光遮了个干干净净，走在这样的沙石路上，居然觉得有点丝丝的凉意。身侧的河道似乎是到了枯水期，浅浅的一点水向前流去，却在前面不远处突然的拐弯，转向了不知道到什么地方。
“好久不见了。”
一片的绿意中，一个男人走出来，深褐色的和服以及折扇让看起来相当有种传统的感觉。这个人很陌生，然而但玲子看到身边的太宰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举动，她也就安静地待着并不开口说话。
多半是那个私人委托吧。她猜。
“你好你好，我是种田山头火。”
男人弯下腰来笑得很和蔼。没错是和蔼。玲子从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属于爷爷辈的温柔。
“您好，我是川康玲子。”
已经学会了不少敬语，玲子鞠躬，并背出冗长的打招呼专用句。等她再直起腰来的时候，突然瞥见面前两个大人转瞬即逝的眼神交换。虽然猜不到他们都交换了点什么，但是总归是有什么东西达成了吧……
所以，能不能说出来，不要在演默剧了。
玲子无奈。种田山头火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爽朗地笑了几声。
“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不用太担心。详细的东西会有负责的人介绍给你，只要看看文件提点建议就好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
让她一个小孩提建议她又能说出什么见解呢，不能够吧。但是，人家的领导都特地过来了，还是不要拒绝的好。这么想着玲子答应下来，但还是给种田先生打预防针。
“我所知十分有限，如果说了一些不合实际的话，还希望不要给大家造成麻烦。”
说着别扭的敬语，玲子尽量保证自己用的语法句法没有什么大错误。
“不会不会，我们很相信你。” 种田山头火笑了笑，看向太宰治，又补充了一句说:“我个人也很相信太宰君的眼光。”
“能学到各种东西，我也很期待。”
玲子回应着，想到自己接下来就可以去政务部门见习，突然升起了那么一些兴趣。不过，太宰为什么介绍她过去……算了他这么做一定有什么道理吧。
这么想着，玲子并没有继续探究下去。三人慢慢的沿着小路走，周围都没有其他人，只有变得有些吵闹的蝉鸣。
种田山头火看着走在他身边的小孩，想起来最初听说川康玲子这个人的时候。那时，目前市政所运行的计划还不存在。
多少算个大官，种田山头火比其他人接触到的东西更多，对于这个城市中埋藏着的危机也比其他人看得透彻。只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不只是他，许多人也如此。就在那个时候，他读到了来自下属的计划书，也经过坂口安吾听到了女孩的名字。
“她看起来太小了。” 他的属下是这么说的。对比她所计划的事，她的年纪还太小了。
读那些故事的时候，种田山头火就时常有一种感觉，川康玲子所写出的东西仅仅是那最表面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另外还有更多更多的东西都潜藏在深邃的水面下。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似乎每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就会有什么让她停下笔来。
即便还看不清，但种田的直觉告诉他，川康玲子的存在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属于市政的机会，一个实现他们理想世界的机会。所以，在太宰透露出合作的意思之后，他就立刻答应下来。
“听说前段时间你遇上了一点意外。怎么样，已经没事了吗？”
这里是一个聊工作的好地方，周遭安静，说什么也不会有其他人听到。种田委婉的提起毒气的事件，打开了话题。
“没什么事啦。不过人类还真是可怕呢，又是械斗又是毒气的，对吧小玲子。”
看太宰已经替自己回答了，玲子也没有再重复一次，只是点头表示赞同。横滨很危险，永远不要低估横滨市民的危险程度。
“东京流入的那批武器还没处理好吗？市政的可真是不行啊~”
仿佛并不在意面前的人就是市政的一员，太宰治吐槽着。听他这略带讽刺的说法，玲子立刻观察种田的表情。没找到对方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颇为认同。
“牵涉的人太多，其中普通人也不在少数，不好处理。”
不是异能者也不是mafia，那些被称作普通人的人，组成了横滨最大的绝大多数。玲子突然想起来，之前她所目睹的那一场死伤，也是“普通人”们制造的。
给他们一把木仓，他们就可以杀人，用血写下他们的不满，嫉妒，恐惧，懦弱。或者再简单一些，一根棒球棍，一把西餐刀，都不用什么特别的东西，仅仅是这些就够了。更不用说，来自东京又流入地下市场的那些武器会带来什么。
“怎么办才好啊……”
玲子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身旁的太宰治早就等着，顺势接下去。
“小玲子是怎么想的呢？”
一时间，玲子想到了很多东西。想到与横滨相似的那些有着港口，混乱的势力，以及困顿的人民的地方。一个又一个的想法浮现出来，又被她一个个的否定掉。
玲子并没有注意到，在她自己开脑洞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沉默地走出一段路，当然也没有注意到两个大人都在观察她的神情。
树影下，女孩沉默着，她什么也没有说，而太宰治却从她的眼眸中看到骤变的风云。就在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她的世界里，究竟流过多少的时间。
“有点太复杂了，我还没有想好。”
玲子回过身去望向两个大人，柔和地笑着。她所知道得还太少了。纸上谈兵，她又能做到什么呢。
道路尽头，耀眼的阳光突然把她的身影推入黑暗。明明说着最谦卑的话，太宰治却从中听出一种深深傲慢。不是对她自己，而是对这个世界，对所有存在之物的傲慢。她仿佛又一次站到了这个世界之外，淡然的俯瞰着成败兴亡。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理想的两小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