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霓虹上学的日子》调解而尚书

61、改变的第七天 早上七

　　早上七点多，作为正式工，玲子再次开启了委托任务。在社长下达指令后，考虑到任务的分配和武力值，她和比较新的新人中岛敦编成了一组，两个人的合作也很顺利的进行下去。

　　横滨的清晨，水气给这个海滨城市蒙上薄雾，行走在路上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凉意，看不见的水滴细细密密落在身上，遥望远处，清晨的霞光散出绯红。

　　美好的早晨，从寻找走丢的小猫开始。

　　“您好，请问有见到过这只小猫吗？”

　　两人一路走着，拿着小猫的照片逢人就问，顺着横滨沿海的路饶了大半个圈。然而一早上过去，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唯一的收获应该是进行了横滨的观光游览。半日游进行的格外顺利，倒是把不少的景点都参观了一次。

　　中午十二点多，又到了社畜们下班的时间，街上的人多起来，从一栋楼里流出来再流进便利店以及餐厅。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喝水，玲子放空地看着路过的行人，走过来的褐色西服男人让她觉得有点眼熟。

　　“坂口先生？”

　　在任务刚结束的间隙被认出来的坂口安吾君看向长椅上的小朋友以及她身边的少年，推了一下眼镜，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并没有提过自己的名字，应该是太宰之前告诉过她，或许连照片她也见过了，所以才能这么自然的搭话。

　　“又见面了玲子，不，田中老师。”

　　突然被Q笔名且当众被揭马甲的感受并不是很好，虽然客观上玲子并没有打算掩饰自己写小说的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认识的人这么叫就会鸡皮疙瘩掉一地。

　　“好久不见啊坂口先生……那个，这位是侦探社的中岛敦。中岛前辈，这位是坂口安吾先生。”

　　做好介绍，几个人坐下闲聊，玲子也提了一下他们在找小猫的事情，顺便问问安吾有没有看见。

　　“这只小猫之前就很喜欢往红砖仓库那边跑，说不定这次也是。坂口先生早上有在那边见过它吗？”

　　看着手中黑猫的照片，坂口安吾认真的看了看。对上女孩探究的眼神，他淡然的回答着: “很遗憾没有见过。”

　　他应该已经认真的处理过所有痕迹，不要说硝烟的味道，就算是鞋底的沙粒都已经认真清理干净。他现在就是一个午休的公务员形象，非常普通，没有异常。

　　该不会……有什么破绽吗？

　　坂口安吾不由得在脑海中反复的问询着自己，并且尽可能的保持不动声色。在看到对方认真喝橙汁且并没有其他意思的时候，安吾才说服自己玲子只是在随便说说。

　　可恶，都是因为最近局势太紧张，而太宰君的情报里总是出一些幺蛾子，搞得他条件反射地想太多。

　　“坂口先生最近很忙吗？”

　　看着旁边的大人逐渐严肃的表情，玲子默默哀叹横滨公务员的不容易。太宰的这位朋友真还是敬业，以前在公司上班的太宰君是否也这么敬业呢？估计不会吧……

　　“市政的工作真辛苦。最近是上面有什么新要求吗……”

　　想起来最近在横滨徒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地方都贴着封条，距离街道近些的店铺还好，越是小巷子，空置的屋子就越多。虽然没有写明日期，但封条看上去很新，而且也在逐渐增加。

　　“为什么这么觉得？”

　　比起否认，坂口安吾的第一个想法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推测，或者说，她已经知道多少了。

　　“就是感觉空气很紧张。”

　　有段时间时常走远路，来到街道上的时候玲子觉得横滨的氛围尤其不好。大家都很沉默，整个城市肉眼可见的萧条下来，和柠檬炸/弹的时候不同，现在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夹在中间的煎熬和无力。如果是小说里面的话……

　　“感觉好像就快要发生什么了。一直忍受的人已经到达极限，只要有机会的话，无论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谁，都会被当做怨恨的对象。”

　　女孩的眼中映着凌凌波光的海，好像在想象着什么画面，她慢慢的说着。

　　最近横滨的变化有点太多了，微小的变化一点点累积，而现在人们的生活还在维持着原本的样子，仿佛根本没有发生什么。这种模糊而又微妙的感觉，让她在每个安静下来的时刻，无法控制自己飘动的思绪流向一些莫名其妙的假设。

　　“已经习惯的生活被改变有时候是很难接受的，哪怕是好的改变。”

　　女孩的神情平静，而坂口安吾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劝告。像是一个活在未来世界的人尝试给过去的人们传递讯息，在希望之中又透出深深的无望。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继续追问下去，这位老师一定会毫无保留的把她眼中的那个未来展现在他眼前。但是，无论他采用各种方式，都只会得到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答案。

　　看着青疲惫的样子，玲子想起了小时候街道的办事员。

　　“安吾君要多多注意哦。”

　　注意休息，年纪轻轻最好还是不要增加自己猝死的几率。玲子尝试送出关心。

　　“我会注意的。”

　　会注意不让横滨出现暴乱的，哪怕现在到处都面临着各种势力搞的事，而且上面也已经因为巨大的财政压力有点无心无力，还有就是东京地区的人员的深入……总之他们会加油……

　　坂口安吾收到了压力。

　　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就这样将难得的午休终结。道别后看着青年远去，玲子默默想着，社畜没有生活，很尊敬你安吾君。

　　“我们也继续吧。下午就继续向北走，有好几个地点。”

　　确认了行动路线，中岛将手里的地图递给女孩看。

　　他们是真的在进行寻找小猫的任务，只不过他自己同时也要对横滨附近的集会活动进行调查就是了。

　　国木田前辈说希望他能在平常任务的掩饰下做一些调查，除此之外也给了他很多材料。据说这个任务的委托方和市政有些关系，在调查结束之前最好对委托人的身份保密。因此，新人敦君什么也没有说，尤其是对那个总是对参与任务无比热情的他的新搭档川康玲子同学实行了绝对保密。

　　一边四处寻找猫咪一边体会城市风情的川康玲子同学，今天也过着和谐的一天。

　　比起早晨，下午横滨的太阳突然变得大起来，炙热的阳光底下找不到一点阴凉，曝晒下，仅仅是走在路上就可以算作某种程度上的任务。这种时候，玲子只能通过脑内小剧场来分散注意力，企图用意念忘记炎热。

　　巨大的摩天轮立在整个城市中央，无论在哪里走，几乎都能看见它，以及在它周围排列着的五栋大楼。如果是夜里，它们会更好看，虽然大多数时候没有太多人会特地跑出去欣赏夜景就是了。

　　在那个顶楼，风景应该不错吧。

　　看着属于mafia的其中一栋建筑，某个组织首领的样子突然跳进她的脑海中，而玻璃随即反射出来的光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躲开。在这一瞬间的黑暗里，似乎有某处传来一些声音，好像某些东西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窸窸窣窣的流动。

　　“我们分头找找看吧。”

　　沿着河边，玲子慢慢走着。滨知公园不大，工作日的下午也没有太多人来这里，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城市的中心。掠过水面的风将潮湿的空气带过来，除了独属于港口城市的咸，风中似乎还混杂着一点别的什么。

　　阴影处，有略微的声音响起。是猫的叫声吗？这么想着，玲子朝着那声音的来处走过去。走过一座桥的阴影，那后面是一间屋子，看不出是做什么的，只是微微敞开着门。

　　推开门的瞬间，比起视觉，嗅觉更快的向大脑传递出信息。还没有看清的时候，弥漫的血腥气已经说明了大部分的东西。老旧的铁门吱呀，眼前的画面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们身上凌乱又刺目的伤口说着一件事，不是异能，而是械斗。

　　仅仅是普通人之间的械斗而已。

　　川康玲子僵在了那里，直到腿上冰凉的触感传来时她才夺回自己的一点意识。低下头，她的目光对上一双垂死的眼睛，和她年纪相仿的孩子满是血的手紧紧抓着她，喉咙中吐出模糊不清的句子，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咒骂。

　　她听不清那个孩子说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办法移动，她只是就这样看着，看着那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眼睛里仅有的光点逐渐暗下去。而在这段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里，她唯一感觉到的只有腿上冰冷的痛。原来，一个濒死的人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

　　来找人的中岛敦比起川康玲子要敏锐得多，虎的异能带给他的包括比常人更灵敏的嗅觉。来自港口的风满是血腥气，在斜阳刺目的光下，中岛敦看见女孩独自站在那间凌乱的屋子里。周遭的血色，在这一刻比夕阳还要刺眼。

　　“不要看。”

　　蒙上女孩的眼睛，中岛蹲下来抱住她。他当然知道她早就看到一切了，无论他做什么那些画面都不会消失。但是这一刻，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说着这些话。

　　海浪撞击防波堤的声音突然大起来，或许是突然起风，又或者是有船回来。中岛听到女孩的声音带着她从未表现过的情绪。

　　“敦君……怖いで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