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悸动》一只v

32、吹风 车里静

　　车里静默了许久。
　　宋阳低垂着眼，感受着忽明忽暗的光线从眼前掠过。
　　他忽然开了口：“你有喜欢的人么。”

　　谢景诚戴着一只耳机，点停了音乐。
　　他张了口，又闭上。沉默几秒，说：“不知道。”

　　宋阳似是玩累了，他精力不高，手肘支着车窗撑头。听到这话才抬起眼皮。
　　他惊讶了一瞬，喉结无意识地滚了一下。
　　“谁这么牛，竟然能入的了你的眼。”

　　谢景诚没说话，把另一只耳机塞进了他耳朵里。

　　宋阳突然觉得车里很闷了，他摇下车窗，任由着风吹打他的五官。
　　他还是觉得闷。
　　就像心里压了块石子，不利。就是压得人心口发沉。

　　一整个车程他都处于这种昏沉的状态里。
　　直到他把耳机还给谢景诚，触到他手心温度的瞬间。
　　直到他躺在卧室床上，被白灯刺得晃眼的刹那。
　　他才倏然回神。

　　为什么给我戴耳机，是不想回答么。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那颗沉溺的心脏如同盛夏的绵绵细雨，久也不晴。

　　＊

　　周末玩的太过火，上课铃打响后几分钟，齐天才姗姗来迟。
　　“报、报告！”他喘着粗气，眼下还挂着一片乌青，一看就是昨晚又打游戏打到深夜了。

　　老旭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进来吧。”
　　等齐天回到座位坐好后，他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周四、五就要期末考了。制度你们都懂的，班级后三名走，其他班前面的进来。除非咱们班最后一名刚好是年级第三十名。”
　　“这种几率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们肯努力，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是吧？”

　　台下的声音拖拖拉拉的：“是——”
　　老旭撇了撇嘴：“瞧你们这有气无力的样。大概是不可能了。”
　　众人：“……”

　　老旭又说：“能在咱班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天赋，但要是不好好利用这天赋啊。你在牛也是白瞎。”
　　他清清嗓子，又开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
　　“B班有位女生就非常努力，她高一刚开学就要了我的微信。一直到现在她都还每周末来找我问问题。我感觉啊，她下学期应该能来咱们班。”
　　“你们末尾那些再不好好努力，到时候别跑办公室求着我捞你。”
　　……

　　老旭还在台上叨逼叨，底下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罗枫：“嘶……我感觉我有点悬啊，我上次月考刚好第二十七名。”
　　齐天拍拍他的肩，大手一挥：“没事儿~有什么不会的霸霸教你。”
　　罗枫“呸”了一声：“滚你丫的，就比我高两分傲什么呢。”
　　齐天：“两分不是分啊！”

　　宋阳这会正趁着喧闹发微信，他拇指在屏幕上点的飞快，时不时皱眉。
　　最后估计是嫌打字太慢，闷头低声发了语音。
　　“他为什么退学了？”
　　对面也甩过来一条语音。

　　他瞥了眼台上讲得入情的老旭，悄悄用手捂住耳机。
　　“自从他被踢出校队之后，不知道是谁传了他在二中打脏球的事。本来上次被女神当众打了一巴掌后他就遭人白眼了，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事，估计没脸在继续待下去了。”
　　“反正他也是靠他爸给他砸钱进的三中，退就退了吧，来了也是混日子的。”

　　班里已经安静下来了，老旭正给他们复习考试知识点。
　　宋阳没敢在这么安静的氛围里发语音。
　　［太阳/］：你今天不上学么？说这么大声。
　　松子又甩了一条语音。
　　［太阳/］：发文字。
　　松子：？
　　松子：……
　　松子：舍得动动你的小手指点下转文字么？

　　他发出去几分钟，对面没下文了。
　　曹乐松：“……”

　　松子：行行行，我打字我打字。
　　松子：我今天请假了，受不了周末被竞赛占用。求了我妈好久呢。
　　［太阳/］：那你滚，我今天要上课。
　　他发完这句话就息了手机，扔桌肚里去了。

　　或许是他动静有点大，谢景诚停了笔，问道：“怎么了。”
　　宋阳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上次你踹的那傻逼记得么？”
　　谢景诚点了一下头。
　　“他退学了。”

　　可能老旭在台上的激情演讲真给A班这帮人打了鸡血。一整个晚自习他和谢景诚两人就没回过教室，A班一群人排着队在外面让他俩讲题。

　　A班有个规矩，自习时间想讨论题目的就去走廊，不能在教室里打扰其他自习的同学。

　　宋阳坐了一晚上的硬地板，屁股都坐麻了。
　　他给一位同学讲完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往教室里看了一眼，结果发现教室里有零个人。
　　宋阳：“……”

　　他看了看坐在地上讲题的谢景诚，又看看排队的众人。
　　“我们都在外面，为什么不进去边吹空调边讲……”
　　众人：“……”
　　“好有道理哦。”

　　这帮人霸占他们一整个晚自习还不够，回了宿舍还跟着他们屁股进了504。

　　宋阳直接懵了：“不是吧，你们还来？”
　　“宋哥啊，你得救我呀！不然我被踢出A班了，你不会想念我吗。”罗枫说。
　　齐天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宋哥，你就舍得我俩出A班么。”

　　他指着罗枫和齐天两人说：“他俩来我还能理解，学委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还有班长，你不全年级第三么，你怎么也跟着来啊？？”
　　班长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些语法问题想问问你。”
　　“嗐！我这不才第十名么，我觉得我再争一下还能有进步空间。”杨宇航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宋阳没招了，他挥了挥手说：“算了算了，这样吧，我先教你俩，然后你俩跟我和谢景诚一起教其他人。”
　　杨宇航：“没问题。”
　　段珩也点点头表示可以。
　　谢景诚估计是说了一晚上的话，这会有点怀疑人生了。
　　他走到桌前喝了杯水，宋阳当他默认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和谢景诚不是在讲题就是在讲题的路上。
　　就连他上个厕所都有人蹲在门口问他解题思路。一周下来刷的业绩都快有老旭高了。

　　光是要教A班这群人还不够，晚上好不容易送走他们了，曹乐松这个临时抱佛脚的又给他打夺命连环call。

　　宋阳简直快疯了，虽然以前在三中每到期末这种大考也会有人找他问问题。但那时候还没分科，不存在走班这一说，自然就没A班现在这样这么好学。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谢景诚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应该已经睡着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悄悄打开宿舍门走到走廊尽头接了电话。

　　“哥哥哥哥哥！你这次一定一定要救我呀！”
　　宋阳把音量调低：“大哥……现在几点了。而且你上次也这么说。”
　　“不不不，这次真不一样。老梁说这次考不好就要去普通班了，本来上次分科的时候我就从重点被分到次重点了，要再被分下去，你以后就永远都见不到我了。我妈绝对弄死我。”

　　宋阳额角直突突：“你是傻逼吗。”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干嘛？”
　　“明天就考试了，你现在才来找我，你就说你是不是傻逼。”
　　松子干笑两声：“是是是，我就是个天大的傻逼，全世界最傻的那种。”
　　他小声地咕咕哝哝：“主要我完全忘了考试这一茬啊……”

　　“你要还在三中就好了，以前还有你能当面督促我学习，你一走我完全放飞自我了。你要还在的话，说不定我现在还在重点待着呢。”
　　宋阳叹了口气：“我现在也能让你回重点。”
　　他说完给对面甩了十几个文件，里面六个科目的考点、知识点、相应题型应有尽有，而且还详细说明了出题目的和解答思路。

　　“你今晚先看我圈起来的这些题，我觉得明天大概率会考。语文你就别看了，没时间。反正你本来也不算太差，是中国人就给我考上百。”
　　“不过，一个晚上你就别想一骑绝尘回重点了。等考完你在研究剩下的，什么时候理完这些文件，什么时候来找我。”
　　松子听得有些懵：“啥意思？”
　　“意思就是，在你没理完之前，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我都不会理。当然问问题除外。”

　　松子直接懵了：“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绝情啊。”
　　宋阳恨铁不成钢：“你还好意思说？上次被分到次重点就算了。我这才走多久，你就快滚去普通班了？？我告诉你啊，你要是高三前没滚回重点，你就永远都别来找我。”
　　电话那头的松子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对了，老梁不是生崽去了么？她回来了？”
　　“对啊，还好她当时去生娃了，不然现在还在教重点呢，哪能来次重点教我呀。哦对，她生的是个男孩，我还见过照片呢。长挺俊的，我发给你看。”

　　宋阳点开图片，一个皱巴巴的小红脸映入眼帘。
　　“……”
　　他笑了一声：“是挺俊哈。”

　　念在明天要考试了，他跟松子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宋阳趿拉着拖鞋往宿舍走，他手刚搭上门把手，宿舍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谢景诚穿着白色体恤，头发被睡的有些乱，看上去似乎有些着急。

　　“你醒啦，大半夜的你这么急要去哪？”宋阳问。
　　谢景诚几乎是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就收了回去。
　　“没，想出去吹吹风。”谢景诚说。

　　宋阳不理解这人为什么大半夜的急着出去吹风，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谢景诚等他进来后，顺手关上了门。
　　“嗯？你又不急着去吹风啦？”宋阳问他。
　　“……”

　　他不想接话题，问道：“你刚去哪了。”
　　“出去接了个电话，怎么了？”
　　“没事，见你没在，以为你被抓了。”
　　宋阳有些好笑：“我都多大人了，怎么可能啊。”
　　谢景诚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是男人至死是少年么。”
　　“……”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