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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噩梦 谢景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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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诚沉默了一会。
游戏界面里,两个角色小人站在河道面对面一动不动。
“嗯,我来他家玩,被困住了。”谢景诚说。
“噢,是嚯,今天有台风。”松子回过神,操纵着小人。
他之前和宋阳也没少半夜一起打游戏然后睡着,有时在他家,有时在宋阳家,所以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你俩睡一起么?”松子下意识问了句。
结果对面又没了音。
谢景诚垂眸瞥了眼身侧昏睡过去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
宋阳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均匀,脑袋歪向一边,额前几缕微潮的碎发贴在皮肤上。
或许是空调温度开的有些低,他轻轻蹙着眉,无意识地往谢景诚那边靠了靠。
肩头硌在他胯骨上。
谢景诚僵直了一瞬,微微俯身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
宋阳似乎被这极轻的动静清醒了一瞬,糊糊地“嗯”了声,之后便又没了动静。
谢景诚领地意识强,他不会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擅自睡别人的房间。
他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选择在里面窝着睡。把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宋阳。
但他这一夜根本睡不好。
身旁这位睡觉不老实,即使谢景诚把大部分空间都让给了他,还是避免不了被他“动手动脚”。
可能是谢景诚睡前的话在宋阳脑海里回荡了许久。
他今晚梦见了多年前的某一天。
医院里消毒水味苦涩。ICU房外,宋俊峰在门前来回踱步。时不时坐下对着宋阳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他揉着宋阳头发的手指微微发抖,像灾难前木林的轻颤。
是母亲出车祸的那一天。
宋俊峰做什么事都柔韧有余,在外永远是处事稳妥、八面玲珑的模样。
他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这般慌乱失态。
儿时的宋阳懵懂敏感,即便不懂病情凶险,也能从父亲紧绷的侧脸、颤抖的指尖里,窥见铺天盖地的绝望。
长长的走廊惨白空旷,冷风口的风穿堂而过,吹得人四肢发凉。
小小的宋阳蜷缩在塑料长椅上,乖乖攥着父亲的衣角,眼睛通红却不敢哭。
他那时候还不懂生死离别,只记得空气中化不开的消毒水味,和父亲一遍遍重复的那句安慰,苍白又无力。
梦里的光影摇晃碎裂,耳边是模糊的仪器滴答声,混着遥远嘈杂的人声。
睡床上的宋阳眉头越蹙越紧,原本安稳绵长的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他无意识地往温热的热源处蜷缩,像是在冰冷的回忆里拼命寻找一点暖意。
ICU的灯骤然泯灭,穿着白大褂的人从里面走出来,冲他们摇了摇头。
宋阳靠在父亲的怀里,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的,一滴泪落在脸颊,烫得他抬起了头。
他在梦里问宋俊峰:“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出来。我想回家。”
走廊惨白的灯光落在宋俊峰脸上,那个在外万事从容的男人,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他把宋阳死死搂进怀里,没有回答,只有压抑的、闷在胸腔里的呜咽,沉沉砸在宋阳的耳后。
似乎还有几声低沉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梦境里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面钻。
画面还在不断翻涌。
他埋在父亲的胸口,还在执拗地等着一个答案,可那个答案永远不会到来。
现实里的少年皱着眉,喉咙溢出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却终究没有哭出声。
这种感觉太过窒息、痛苦。以至于他挣扎着逃离,从梦境里惊醒过来。
他微微喘着气,这才发现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抬手抹去泪水,却猛地发现自己睡觉一点也不老实。半个人都压在谢景诚身上,因为后半夜觉得热,还把被子都堆在了他身上。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谢景诚已经是醒着的,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宋阳一抬头就看到他睁着眼。
他吓的清醒不少,忙把腿从他身上移开:“你、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宋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
谢景诚麻木地扫了他一眼,眼底有一小片淡淡的乌青,看来昨晚不止他一个人没睡好。
“我叫了你反而抱的更紧。”
宋阳:“……”
我就说怎么感觉有人叫我呢。
他尴尬的耳朵红到要滴血:“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我睡觉挺老实呢。”
谢景诚轻嗤一声:“那是因为我每晚起夜上厕所,都会帮你把踢掉的被子捡回来。”
谢景诚缓缓转动脖颈,骨头传来细微酸涩的响动。
一大早就维持着被人当做抱枕的姿势,浑身肌肉都是僵的。
他侧过头看向宋阳,目光轻轻扫过少年眼底来不及掩藏的湿润。
他没有揪着睡觉这件事继续打趣,语气软了几分:“做噩梦了?”
宋阳身体一顿,眼神飘忽。伸手挠了挠额前凌乱的碎发,想糊弄过去:“啊……就,乱七八糟的梦而已,记不清了。”
谢景诚想起今早被弄醒时,借着清晨从窗帘透进来的微光,他能清晰地看见宋阳紧锁的眉峰,看见少年闭着眼,眼角有细碎的泪珠顺着颧骨慢慢滑进鬓角的发丝里。
半晌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
下周是竞赛周,物理明天打头阵。
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又因为化学是最后一门竞赛科目。所以这些天有些不能顾及大全的都主要以英数理为主。
两门竞赛下来,齐天就是那些不能顾及大全的其中之一。
他甚至大放厥词说就赌老师不查试卷。
结果他刚下海口,就被啪啪打脸了。
化学老师卡着点进入了教室,直接简明扼要地让他们把卷子摆在桌上,她亲自下去一个个检查。
齐天:“完犊子了……”
不能顾及大全的:“死定了……”
徐老大致走了一圈,早已料到会是这副模样。
她也没真打算抹他们脖子,毕竟英语数学满分150,物理没有赋分。学科轻重她还是分得清的。况且他们也不是一个字儿都没写,只是时间来不及而已。
她重新走回讲台,清了清嗓子:“有些人没写完是吧?没事,我知道你们卷子多。”她看着台下那群皮的不行的崽子,如今在台下瑟瑟发抖,有些哭笑不得:“怕什么,我又不会真吃了你们。”
“没写完的这周五之前写完就行。到时候下午放学拿来办公室给我检查。”
“明天上午就考完英语了啊,有整整一天半给你们写。到时候要是在没写完,真的别怪我不客气啊。”
“还有——”她提高了音量:“不准把试卷当字帖!”
言简意赅就是不准抄。
徐老刀子嘴豆腐心,比别的老师更体谅学生。寒暑假作业她也总会延迟检查时间,让他们补。要实在补不完还能再延期。
只是她平时课上严肃又专注,常常给人一种她是个死古板、很不好说话的人。
所以A班同学都亲切又敬畏地喊她徐老。
这一周,A班不是刷题就是考试,还得顾着期末复习。期末要考完高一下一整个学期的知识,A班又提前学了这么多,知识过久了容易忘。要想重新吃透所有知识点,一周的时间是不太够的。
经过几天的地狱生活,A班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化学竞赛在周六。竞赛考试不按成绩排考场。一个考场里哪个班的都有,于是宋阳又在考场上见到了徐涛。
徐涛也挺惊讶:“宋哥这么巧,又跟你一个考场,还又是前后桌。”
宋阳看了眼桌面贴的学生信息,说:“你也报名竞赛啊。”
徐涛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别提了,跟我舍友玩真心话大冒险,有个畜生让我报名参加化学竞赛。”
他一说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傻逼纯恶心我呢,挑哪科竞赛报不好,偏挑化学。白白浪费我一天美好假期……”
刚说完他又反应过来,这话对着宋阳说有点不太好。毕竟他们班哪科竞赛都要参加,美好假期也没了。
他瞄了一眼宋阳,见他面色如常,悄悄松了口气,又说:“这可以提前交卷不?”
宋阳把水笔放到桌面右上角,说:“最后三十分钟可以。”
徐涛还想开口说些什么,监考老师就抱着档案袋走进来了。
第一轮竞赛对宋阳来说难度不大,年年都考一个套路。再加上他刷完那十二张徐老特意熬夜整理出来的浓缩精华,又自己找了几套往年的粗略过了一遍。
他现在看到这些题,就跟见到多年老友似的,写起来得心应手。
他写的正起劲呢。徐涛突然朝后一勾手,往他桌上扔了个纸团。
他不动声色地把纸团捏在手心里,等写完了整张卷,他才打开看——
徐涛说他进考场前在隔壁遇见齐天了。他说受不了周末被考试占用,问徐涛要不要等会考完一起出去玩,他叫A班一些人一起。
徐涛在纸条下面问宋阳要不要一起去。
宋阳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可以提前出考场了。他琢磨了会,觉得也可以,正好自己也没事没事。
于是纸条上写了个“OK”,又给徐涛扔回去了。
对不起!这周事好多!我下周一定写两章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