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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我差点就殉情了。”我笑着吞下一口酒。
作家在炸海带里捡花生米,嘎吱嘎吱的声音里,我听见他问:“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作家不肯放弃那个收音机,几次来往后我没让步他没得手,但我们却成了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他也听去了一些老往事。
我眯着眼睛看漂浮在玻璃杯中的酒,随后又感觉不对,转头去看了月亮,黄橙橙的月亮仿佛也是泡在酒中。
我好像醉了,头脑被酒精驱使,我向着月亮大喊:“我还记得!他!”
对面居民楼的感应灯亮了一片,作家被我吓到,他说我一定被酒精泡坏了脑子。
但我还记得他的问题,我说:“因为假如我死去,不就没人记得他了?”
“哦,我都想把你写成故事了。”李亚铜拍掉粘在手上的海带,作家感叹说:“你这简直是苦难的模板啊。”
我吐着酒气说:“没什么不可以的。”
“要不你给我个授权。”李亚铜又去挑花生米了,他的一口酒好似都要配十个花生。
我开玩笑似地问:“怎么给?”
作家从口袋中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像极他吸过鼻子后又揉进口袋里的,李亚铜摸出支笔在纸上划拉。
蚂蚁爬到作家的笔帽里,风扇搅着微热的,收音机坐在第三个凳子上。
等作家写完,他把纸推到我面前说:“签字或者按个手印吧。”
“但我有条件。”
酒精进一步侵略,为了不让舌头犯浑,我不得不放慢说话的速度。
“好,你说。”作家拍了一下手,他的动作仿佛是在喝彩欢呼,但可惜我这里只有蚂蚁、风扇和收音机能让他欢呼。
“你要先答应我的条件,我再说。”
“我答应了。”李亚铜又拍了一下手,他又为蚂蚁、风扇和收音机庆祝了一次。
我笑笑,迅速用拇指蘸着酒液在纸上按了一下,快得仿佛在怕某个人会突然反悔。
“我的一生其实没什么可歌颂的,因为苦难就是苦难、悲伤就是悲伤,它不值得被赞美。如果你要写,那就请写我的结局吧。”
作家打趣问:“可你没殉情啊,难道我要等几十年后再发布这文章吗?”
我摇摇头:“不会的,往后我会好好生活,可能都会每年出去旅行,记得我的人不多但也有几个。”
作家喝了一口酒,他着嘴说:“这可算不上一个好的结局。”
我举起我的酒杯,作家挑花生时不小心把一些炸海带拨进我的酒里,海带飘在杯子里,就似酒上生了霉。
蚂蚁爬上风扇,卷起的风经过收音机,我喝下发霉的老酒。
“最后我会葬在群山中,而我的爱人会在身旁。”
‘人们向神请求遗忘的能力,神给了人们两个选择,可以从过去中遗忘,也可以在未来中遗忘。
人类问神,什么是在未来中遗忘呢?
神没有回答,他催促人们做出选择。
大部分人都选择遗忘过去,只有极少极少的人选择了未来。
而选择遗忘未来的人,现在总是形容他们得了一种疾病——回溯症。’
医院等待区播放着科普的广告,现今我隔半年就会去医院复查。等到大厅的机械女音喊道我的名字,我起身进入诊室,那位熟悉的医生正以笑容迎我。
例行的检查和询问结束后,医生同我闲聊起来:“你的气色看上去好了很多,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笑着说:“算是吧,我找回了我爱人。”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
“不过是他的骨灰。”
医生的笑僵在脸上,她用最快的速度调整表情,然后对我道了一声节哀。
“这其实不算坏事。”我将双眼闭合大半,“因为我找回了他。”
“对了,你知道吗?”医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带着笑对我说:“最近我们都说回溯是一种有寿命的疾病。”
“有寿命的疾病?这是什么意思?”我问医生。
医生说:“最近国外的刊物发了一篇论文,是有关回溯症的发病。”
我笑道:“我可不认为我能听明白那些论文。”
“久病成医嘛,而且我知道你也研究过这种病。”
医生手中的笔扣着桌面,轻的扣击声仿佛是想撬开我的脑,然后在里面塞满求知欲。
我耸耸肩说:“如果你坚持要讲就不要怪我不停地问问题了。”
医生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好似她要转述一篇极长极长的文章,而我得承认在她吸气时我有一瞬间后悔。
“之前的研究认为回溯发病的病因是大脑海马体变异,但新发布的论文里却提出了新观点——激素分泌异常,而激素的分泌异常则导致了细胞分化变异。”
我听得一知半解,但大概知道是我自身的细胞出了问题。
医生继续说:“那是一种全新的细胞,有着前所未有的功能,在某些地方这种细胞和癌细胞有些像都是机体自身造成的异变,但它分化的几率要比癌细胞小上几千万倍。”
感谢大厅放的科普动画,在医生说到癌细胞时,我插话说:“可我记得癌细胞好像可以无限增殖,那为什么回溯是‘有寿命的疾病’?”
“因为分化出来的细胞没有自我复制能力,根据概率估算一次分化的细胞数量足够组成一个腺体。”
医生用着感叹与陈述交杂的语气念:“那是一个可以分泌类激素物质的腺体,它反过来影响大脑的海马体,而海马体则是大脑有关记忆的区域。”
医生拿起桌角的水杯,但里面已经空了,医生对我说:“不介意我烧杯茶吧?”
我点头说:“当然。”
医生起身到饮水机旁,那里摆着一个老式的烧水壶,医生将壶接满水放到加热底座上。
“我还是喜欢用这种壶烧水。”医生回到椅子上,边说边指向那个烧水壶,接着说回原来的话题:“那种腺体细胞的存活期限,目前已知最长的是15年。”
我计算起我患病的年岁,差不多也有十多年了。
医生继续说:“论文里还提出了一个例子,虽然没有大量的实验数据,但大部分人怀疑这可能就是导致这种腺体产生的原因。”
在我询问那个原因时,医生眯起眼睛,她变得郑重了,好似这个回答关乎世界的重要。
我的口中没有痰液,所以吞咽下了几口噎人的空气。
“当你坠入爱河。”
我听见了医生的答案。
烧水声响彻整个屋子,却又仿佛是春季河流喧哗、挣破冬冰的声音。
我的目光投向诊室的窗外,视线所及的一个角落里有个阳光爬不进的小巷。
在阳光恍惚的某刻,仿佛那潮湿的初见重现,苔藓的气息绕回鼻腔,我的眼眸占满艳极的红。
他带给我磨人的纱、轻声沙哑的笑和一个滑落的吻。
最后出现的,是一片无声的倾倒,我站在黑白世界的废墟里,爱上身着红裙的他。
假如有人来问我埋葬爱人之后的生活如何,我想我大概会告诉他,我依然开着我的修理铺,前段时间还重新做了一个店招牌。
张恩花彻底放弃我,不过她偶尔还是会来我的修理铺,写她的课题作业或者论文。用这位女孩的话说:“这里安静,但又没有安静得想让人去死,很适合学习。”
黄绍岗的妻子为他生了一对龙凤胎,今年好像五岁了。龙凤胎刚出生时,黄绍岗在朋友圈里说女孩的名字里要有一个青字,男孩则要有一个江字,但最后还是用了大师给算的名字。
老张夫妇是耐不住闲的性子,他们在国外又开了一间早餐摊,老张给我打越洋电话说要给我寄包子吃。
养父的坟被我迁回家乡,在他去世的前几个月,他其实一直想回家乡,这是我后来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的,好在我对迁坟的事宜很熟练,所以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井和它的寺庙被政府列为文化遗产,这好像是某位市长提案的,之前见过的保安一直在守着它。我去年祭拜时,茂盛的烟火笼了半座庙。
最近经常看见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女孩经过店铺前,女孩好像要上初中了,书包上挂着一个很可爱的黄色兔子。
我记得最近的报纸头版好像是曾经的酒业大亨在自杀未遂后东山再起,如今是互联网企业的老开。
下个月职校的老同学好像要聚一聚,我也从朋友那收到了邀请,不过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去。
今日的天气很好,外头明亮得仿佛一千万盏蜡烛在燃烧,一改连绵几日的阴沉雨幕。
离开医院后,我开着新买的甲壳虫驶向青山,阳光似是融化的蜡油落到车窗前,我打开雨刮器,想刮去这粘腻阳光,但它就像生长在烟杆上的铜绿一样难缠。
随后我发觉我是在与太阳斗争,无论如何我都是输家,于是我干脆寻了个阴凉处停车,我想我可以等这最刺眼的时刻过去。
车子停在一棵树下,我不认得这棵葱郁的树,但我知道它隔壁的树,因为桃花正开得旺盛。
在我重新踏上路程时,有风自道路的尽头而来,纷纷桃花遮住眼睫前的光,在花与光的间隙,我好似看见一个着红裙的影子。
他笑着、消失了。
凌汛,是在冬季封河期和春季开河期出现的水文现象,时间通常不过超过两个月。
假如说我曾溺在凌汛发生的河段,那此刻的时节便是春暖花开。
鸣叫的冰被花束融化淹没,我虽仍在深水之下,但流动的水波带来了仿若呼吸的错觉。
或许我能靠这个多挨些时日,我望着他的坟墓,石头碑上刻的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天空蓝得像是水洗过般,云朵看上去极轻极轻。
献给他的花是鲜艳的红,它因风而微微摆动,好似离体但依旧跳动的心脏。
我坐在墓碑旁,用着只有冰才能捕捉的声音说:
“直到连呼吸的幻觉都消失。”
“我们就相见。”
感谢读到这里的每一位读者,感谢你们的陪伴。
这是我第一次把文写这么长,也经历了挺多事情的,不过终于完结了呜呜。
要是有建议和发现的瑕疵都可以在评论区里说,我都会看的。
ps:顾淮青没有殉情的原因简单形容一下就是被和望江的回忆吊住了,就像古人用人参片吊命一样,那些回忆就是淮青的人参片。
我不觉得这是个be,应该算oe甚至是he。因为最后顾淮青一定会去见望江,而望江也一定会等他,是双向奔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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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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