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公开 命运终于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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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她翻过左腕，主动回握住迟影的手。
被反牵住的迟社长难得大脑有点宕机，过了几秒，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无声地扬起嘴角和眼尾，用很低的声音说：
“……没想到，我们家小银狐真的开窍了。”
“谢谢，我很喜欢这个回答。”我会记住一辈子的。
宁舟抿唇一笑。
以往不善言辞的她终于在情感的助推下找回了身为表达者的能力和意义。
“My pleasure. ”
“其实，该说感谢的人是我才对。是你一直在等我。”
“准确来说，我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么多。本以为12岁时收到你的祝福就已经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结果，几年后的今天，我不仅与你走上相同的道路，还获得了彻底走近你、也圆满自我的资格。”
“我向你保证，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再故意推开你、疏远你。虽然习惯了小心翼翼，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跟上你的节奏，但我会尝试改掉在Enta学会的错误思维，尝试和你沟通、交流，把你当作真正的盟友，和……女朋友。”
“………”
迟影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后台远处又传来隐约的人声。
然后，她极为缓慢地低下头，伸手抱住宁舟的同时缓缓将下颚轻轻抵在对方肩上。
这是一个与所有挑逗、算计、进攻都截然不同的姿态——是卸甲，是归航，是确认坐标后的静止。
此时的她终于从那个永远在谋划、永远在掌控的“执棋者”，变回了一个可以在爱人肩头短暂休憩的“普通人”。
宁舟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原本因紧张而摩挲着沙发边缘的手指，悄然松开，然后，很轻很轻地，落在了迟影微微起伏的后背上，回应她的拥抱。
“You should’ve been mine.（你早该是我的了。）”
耳边传来迟大小姐有些闷闷的声音。
“I know. Sorry for the delay. Thank you for always waiting for me. （我知道。抱歉让你等了我那么久。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
“Then, from now on, you’ll stay by my side all the time, right?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 Yeah, undoubtedly. （嗯，毋庸置疑。）”
“ You promise? （你保证？）”
“ I promise, and I swear.（我保证，且发誓。）”
……
又过了大约五秒，迟影重新抬起头，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抱得更紧，然后柔声说：
“Let’s go to the West Boardwalk. （我们去西栈道吧。）”
“Okay.（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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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随安市区，海上，西侧。
两个高挑的人影并肩走在透明的栈道上。一个披着酒红色半袖薄衫，一个穿着浅蓝色长款风衣。
迟影忽然想起一个从重逢时就开始好奇的问题——
“你好像……很喜欢穿风衣？除了表演，我都没见你穿过短袖。”
“你怕冷吗？”
宁舟停下脚步，脑中闪过刚加入文学社时的场景。
………
“你怕冷吗？”
“嗯。”
“那我下次空调开高点。”
“嗯，Thanks。”
“没事，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
………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又看了看面前的人——两者都带着那股不变的熟悉感。
“你问过我这个问题。”
迟影当然知道，但依旧装傻。
因为她有一个想要验证的怀疑，而这是宁舟最容易松口的时机。
“有吗？”
“嗯，大一刚开学，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
“哎呀～我忘了，你再说一次嘛。”她说着，干脆拉着宁舟一起侧靠在扶杆上。
宁舟迟疑了一秒，最终回了一句：“……不怕，E区冬令时比这里冷多了，我已经习惯了，这只是……个人偏好。”
迟影半眯着暖棕色的眼睛，伸手戳了戳她的肩窝，表示自己没有被说服。
“真的？没有别的原因？比如家族传统或者训练规定？”
小银狐下意识咬唇。
“嗯……的确有其他因素的影响，不过，比起家族原因，它更像一个……个人经历。”
“说说看？我想知道你以前在E区还发生过什么。”
迟学霸又回到以往满血版的状态，循循善诱。
“.……那是我13岁的事了，也没什么，不说我都快忘了。”宁舟展现出了一个半回避且有些困惑的姿态，“大概就是……有人摸……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迟影立刻明白过来，“你被盯上过？那人未经允许触碰你的身体？”
她沉默了一会儿。
“嗯。”
对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这种行为叫molestation或者sexual interference，中文是猥亵。在E区可能没人会告诉你、没人会在意，但在我们这，不论是Canada还是China，严重的话是都要被拘留甚至上法庭的。”“事情发生时和发生后有妥善处理吗？”
“有，虽然他比我重太多我没办法用过肩摔，但我还是设法推开他跑走了。回到庄园后我立即跟母亲说了事情的经过，她用她有限的权力让那个人受到了制裁。”
Enta所有区域几乎都奉行各自为营、生死自负，这种“小事”，除了母亲和妹妹，几乎不会有人帮她。
而从那以后她就换上了长款训练服和常服。
再没换回去。
迟影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嗯。你没事就好。”
过了几秒，她又很坦然地补充道：“以前问你的时候你没说，所以才问的。”
“你记得？”
“我记得。”
“那你还说你忘了。”
“想要一探究竟的话，必须要锲而不舍啊。”迟·好同学·影煞有介事地抱胸回答。
宁舟给了她一个无奈且纵容的笑。
“那看来你成功了。”
“嗯，我成功了。”不止这件事。
“你是不是因为这次经历，对亲密关系不感兴趣啊。”
宁同学低眸思索片刻，“其实没有太大关系。在你之前，我本身对恋爱就没有什么兴趣。”
“我也是。”
迟大总攻日常表白。
“我只对你有兴趣。”
宁舟听着她直白的话语，耳朵微微泛红，唇角漾起止不住的笑意。
“嗯。”
“……说起来，我初恋都给你了。”
某只狐狸想到了什么，瞬间一脸期待地坏笑，“那…..初吻也给一下？”
上次只是碰了一下嘴角，根本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宁舟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你说真的？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迟某人给封回去了。
——玫瑰色的天空下，她以亲吻再度试探她的心动。
【舟舟，这是我们的初吻哦。】
………
宁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一步仰面靠在扶杆上，并偏头回搂住她的后颈，配合她的进攻。
她先是闻到了她唇上淡淡的、薄荷与香草混合的气息。
接着，思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强劲的心跳震动肋骨。
………
半分多钟后。
“我听说天蝎座都很会flirting（调情）。”
宁舟坐在栈道侧边的长凳上，拐弯抹角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她身旁的迟影get到了她的潜台词，眼底浮现出宠溺的笑意，“你是想说我很符合这个Stereotype（刻板印象）吧？”
宁同学索性不掩饰了。
“那还真是，名不虚传。”
“那你们水瓶座是不是都这么撩而不自知啊？”某人从善如流且毫不示弱，“不然怎么总是让我心痒难耐？”
宁舟又忍不住笑了，“哪来这种Stereotype（刻板印象）？”
“从你这儿来啊。”
“好吧。By the way（顺带一提），你的唇霜……好像是甜的。”
本来没有头绪，但现在镇定下来，她就突然想到了气味的来源——迟影床头柜上的那个墨绿色圆罐，LA MER唇霜。
“Haha，可能因为它混了点香草味吧。其实刚涂上去的时候是很重的薄荷味，等过了一段时间就会变甜了。”
“But your lips’re actually sweeter than it. （但你的嘴唇可比它更甜。）”
迟影边说边笑着用指尖抚摸宁舟的下唇。
“哪里。Bullshit（胡说）。”
对方当即害羞了，微微别过脸，想躲开她的挑逗。
她顺从地放下手臂，眼神却依旧锁着她的视线，不让她退缩。
“嗯？这样啊，那你过来，我再判断一次？”
纯情的小银狐哪能料到这个走向，“别。不用了。你是对的。”
“哦～好啊～那就更要再尝一次了。”
一句话把腹黑的本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宁舟不得不扶额，承认自己已经败下阵来。
“...…God, you’re truly scheming.（天呐，你真的很会算计。）”
迟大小姐依旧面不改色。
“Well, babe, I only scheme for you. I’m on your side.（可是宝贝，我只为你而算计人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对面传来一声清冷而柔和的笑。
“I can tell. Glad we are allies.（嗯，看得出来。还好我们是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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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众人发现迟影和宁舟在Wechat（微信）、校平台、Whatsapp、甚至Insta都换了情侣头像。
宁舟那张正是之前看海时迟影给她抓拍的，而迟影用的是当天傍晚两人从栈道下到海边特意拍的——宁舟提出的idea。
两人的头像都变成了对方。
迟影其实对宁舟提的这个想法很惊讶。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接受地下恋的准备，没想到宁舟为了不委屈她们，在短暂地商量后，选择了公开。
这意味着她已经提前想好了如何应对瑟琳家族的人、承担所有可能的风险。
她和迟影共同编辑、发布了正式的官宣，还把自己的微信状态设置成“Kilig”，意为因心动产生心跳加速、浑身发颤的生理与心理反应——就好像胃里有成千上万只蝴蝶在振翅。
向来无比克制的理性者第一次对世界宣告她的情感。
………
两人准备一起换头像之前。
“阿迟。”
“嗯？”
“你在校平台的avatar（头像）……很眼熟，我之前就想问了，是……栈道的另一边吗。”
“嗯哼，你没猜错，这就是东栈道的图，我开学时特意换的。”“雅问起为什么用这张照片时，我还开玩笑地回答‘我说这是友谊的见证你信吗’，她当时冷笑了一声，说‘我信你个鬼’。”
“噗哧。她说得对，信你就有鬼了。”
“你不喜欢吗。”
“你指的是什么。”宁舟故意这么问。
“我，以及我对你的心思。”迟影几乎在明示。
宁舟听懂她的意思，轻笑了一下。
“嗯，喜欢。”
………
看着眼前人眉宇间压不住的温情与雀跃，宁舟心想——
至此，命运终于对她温柔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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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校论坛就小小炸了一波，一堆学生开始组团嗑cp，其中点赞最多的评论是：【我就说她俩那支舞的眼神互动不对劲。】
还有人翻出了她们辩论赛、颁奖典礼、冰演校庆等共同出席的活动的影像与照片。
彼时，崔雅正在和安遇一起在校外吃晚餐，正点好菜就收到校论坛的实时推送。
作为冤种表妹，她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在上面发了一张她之前偷偷拍的，两人一同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还有打高尔夫那天五个人的合照（迟影和宁舟站在一起且靠得很近），并配文：
【祝99。@Cherryn @Noah
终于有人可以治治我姐了（啊不是）。
嫂子你一定要记得，是0是1，你自己说了才算，不要被某个坏心眼的攻带歪了（狗头）。】
身边的安遇也同步收到更新通知。作为一个文静的三好学生，她本不会关注这种八卦，但她和崔雅互相关注，平时也会注意对方发的动态。
她打开手机浏览了一番，然后转头好奇地问崔雅发生了什么。
崔雅注视着她小鹿似的茶色眼睛，沉默了几秒，试图组织语言，结果意识里闪现出迟影宁舟在台上的那个错位亲吻，脑袋一热，索性扶着女孩的后枕部，低头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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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御海苑。
暗网深水区的一个加密频道传来了讯息。
是江挽。
L：［ Congratulations. （恭喜）］
迟影下意识笑了。
Shadow：［ You 2. （你也是）］
接着，她还给对面发去了语音私信——带着令人熟悉的、欠揍而腹黑的坏笑。
“诶对了Lora宝贝，你这算不算恋童癖啊？”
虽然她外表看上去和江月同龄，但如果要加上前一次循环的记忆，那她可比人家小妹妹成熟多了。
几里外，铃水湾内的江挽面无表情地回复：
“贵人多忘事。”
迟影：“嗯？”
江挽：“我现在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跟小孩子聊这种话题，也不怕被封。”
迟影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平静的疯感，忍俊不禁。
“哦？是吗？”
开玩笑，这小孩的真实心理年龄算起来比她都大了，什么都懂了，哪还用得着含蓄。
而且，在这说什么都不会被封的，其实。
咳咳。
………
几分钟后，迟影又发去了几句话。
——很认真、严肃的态度。
Shadow：［你之前说的，循环的事情，我还记得。］
Shadow：［我想问，如果【循环主体】的死亡还是没能被阻止，这就是我们最后的时间了，对吗。］
Shadow：［我和舟舟，你和江月，只剩下七年零十个月。］
就算世界线能重启，一切也都有可能不一样了。因此保守计算，她们真正共同拥有的余生只有这些。
更残忍的是，实际上，除去大学、直博、E区行动、各自的家族事务与工作，她们只剩下大约【一年】的自由支配，即自由恋爱时间。
对面这回似乎了安静了一会儿才回复。
L：［嗯，根据计算，以目前的条件，最终失败的概率要远大于成功的。］
L：［所以计划了什么，就先放手去做吧。］
L：［就像我说的，别再让她和你疏远。无论是瑟琳家族的事情、洛家/迟家的事情，还是你个人的学术研究、商业计划，争取机会，尽早处理、尽快完成。］
L：［领证、订婚什么的，应该也不用我提醒了吧。］
Shadow：［ emm好歹有七年多诶，江挽妹妹，这点流程还拿不下那我真的愧为lesbian。］
L：［ ……… ］
Shadow：［ hh，你也太不经逗了。］
Shadow：［放心，谨遵您的教诲。］
Shadow：［你和小月月也要好好的。］
L：［嗯。］
她看完迟影的信息，垂下眼帘，指尖在终端边缘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在庞大的、黑暗的系统与虚无的命运面前，个体所能抓住的最坚实、最有力量的东西，或许就是这样一份将另一个人置于自身世界中心的、绝对的“准则”与“优先”。
爱，在此成为对抗荒诞与混沌的、最理性的非理性选择。
这时她从两次生命里得出的唯一解。
………
与此同时，宁舟正坐在隔壁书房里，神色隐忍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面对父亲与各个元老的质问，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冷静、不带一丝感情地回复道：
“This is a strategic decision I made after careful consideration. ”
“Her identity is not simple — she is highly likely to pose a threat to our family in the future. ”
“Everything that has happened so far is merely to contain her and control the risk.”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战略决策。她身份不简单，日后极有可能对家族产生威胁，目前发生的所有都只为牵制她，控制风险。）
一段话堵死了他们所有的不满。
曾经那个只会一味顶撞的孩子终是学会了圆滑的“防卫”和“反击”。
她用他们为锁死自己而设下的语境击败了他们，护住自己重获新生的感情。
反将一军。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瑟琳·诺亚，只剩彻底拥抱自己“异心”的诺亚·格林。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公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