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定情 我的回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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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尔夫局结束的两小时后。
随安大学，学生公寓，B1209。
书桌旁，被迟影送回Block C的宁舟刚写完加密日记，此时正一边发呆一边随手翻着自己的挎包里的东西。
突然，她摸到了一张淡蓝色的纸条，拿出来一看，果然，是大一听讲座时迟影写给她的。
【迟于春日好于秋，野客相携上钓舟。】
特意被执笔者加粗的“钓舟”二字头一回这么清晰地映入眼帘，和日记里的复盘重合，共同在她的脑海中描绘出了名为“心动”的概念。
……这么明显的双关暗示，她当时竟然没有察觉。
说起来，自己从小到大在情感上一直都很迟钝，母亲Nancy也偶尔会调侃她是“纯情的木头”。
Well, fortunately, she won‘t be like this anymore.（好吧，但幸运的是，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迟钝了。）
她又垂眸看了那行字很久，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打开手机，拍下这张纸条的照片，发了她人生里的第一条论坛动态。
文案是——
［去年，10月6日，她给我的纸条。］
即便是深夜，学生们也依旧活跃，更别说从不更新动态的宁神首次分享校园生活，于是许多人都来凑热闹，点赞、评论、转发，比较悠闲的几位还兴致勃勃地猜测写纸条的人是谁。
比如安棉和翁佳叶。两人在评论区带头发起讨论，根据诗句开头的“迟”字推测是迟影。
“迟于春日的迟肯定代指迟影，钓舟的舟就是宁舟（狗头）。”
崔雅在后面跟着起哄了几句，远在新加坡的江月也发了一个“好奇”的表情包。
迟影是几人里最后一个看到的。
她心里隐约有些激动。
因为两人约定的一个月期限就快就要到了，而宁舟选择在这个时候发这条动态，算是表明一点点态度了。
对于他人，她是高高在上的神祇，永坐圣坛。
对于宁舟，她是虔诚纯挚的信徒，永落凡尘。
长情，是她最昂贵、也最诱人的筹码。
她凭此获得了她的信任，走进了她的世界，也将她带进了自己的生活。
Future has always been uncertain.
但至少，她们已经行至于此，用安静而又轰轰烈烈的方式抓住了命运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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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3月25日。
下午四点，随安大学二十周年校庆。集团财大气粗，每次规模都办得很大，会把隔壁小学部、初高中部的人员也邀请过来。
本是司空见惯的活动，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开场——
韩舞社的群舞之后，接了一个特别安排的双人舞，《危险派对》。
表演者，大二哲学系，迟影，和大二心理系，宁舟。
崔雅指着新鲜出炉的节目单在排练室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不是，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街舞，又怎么说服人家宁舟和你一起跳的？？？”
“三天前，她来找我，说，有策划组的老师觉得我们俩在校内外人气都很高，问可不可以合作，出一个节目，帮学校做宣传。我说可以，她提议，既然我和她都因为学花滑有舞蹈基础，那就排一个双人舞吧，我答应了。”
宁舟说这话时依旧很冷静，仿佛不知道她和迟影带来的消息有多令人惊讶。
………
“你学过舞蹈？”
“小时候宁惜拉着我跳过芭蕾。”“她说我条件这么好不继承母亲的位置可惜了。”（1）
很奇怪。
对于未来，有人渴望她毁灭，有人期盼她新生。
………
——六边形战士一声不吭变成了七边形，高冷学姐从只爱学术的“nerd（书呆子）”被带成了会跳舞的“hot nerd”。
正式演出时，崔雅在专用化妆间边观看电视直播，边在心里暗暗吐槽。
服了，也不知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组合，一个热脸特别烧，一个冷脸有点烧，真是该死的好嗑。
与此同时，台上。
虽然排练时已经看过很多遍，宁舟还是无法忽略对方带笑的双眼、惹眼的弧度以及流畅的腰线。
——靠得太近了。
——比冰演那天还要近。
注意到她迟疑的眼神，迟影笑了笑，熟练地跟着节拍配合她的动作、绕到她身后，并趁着握手位的姿势轻捏了一下她过分柔软的掌心。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因快速呼吸而愈发凸出的、若隐若现的肩胛骨。
随后，它的主人转过身、抬起头，在尾奏的第一小节里与她明目张胆地对视。
眼神相吻，拉扯光线。
对宁舟来说，迟影此时的目光太过直白，连带着她身上清淡的木槿香都透出了不同寻常的侵略感。
再然后，便是事先排好的收尾动作——错位接吻。
台下顿时响起成片的尖叫声和相机快门声。
………
气息胶着。
这是属于她们的舞台。
在人海中重逢，亦在人海中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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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节目有很多，包括安棉和搭档许长铭的全英演讲、小轶的英文诗朗诵、付桉澜的钢琴独奏，还有迟影和崔雅合唱《star crossing night》。
两人虽然同台，却是灵魂辄止，唱给各自的未知。
心跳般的鼓点不断重复着情动者无言的诗歌。
有一道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那双蓝灰色的眼眸中。
而在距离舞台最近的演员席上、在纷至沓来的喧嚣里，宁舟以前所未有的敏锐捕捉到了这抹热烈。
心头一跳，随即，回以温雅的笑。
就像往常一样，释放她那份独有的、宁静的纵容。
时间仿佛不再流逝，敏感而迟钝的意识里，只有对方。
………
一旁的崔雅也没闲着。
向来克己复礼的她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于尾声中停下脚步，向前排的安遇挥手。
那孩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举着琴弓乖巧的和她打招呼；身侧的木色提琴在斑驳陆离的剧场内微微泛光。
她柔软而温顺，像无人驻足的森林黄昏。
只对她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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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最后，这场盛大的庆祝，以国际部交换生归来的两位学妹，江挽和江月的情歌合唱收尾。
宁舟在现场看完了这场同样特殊的表演，意外察觉到了那两人之间气氛的变化；迟影更是在后台场务处直接看到她们在帷幕的阴影中接吻。
貌似还是江月主动的。不过很快就被江挽夺回了主动权。
想到这，坐在沙发上的迟影没忍住掖了掖嘴角。
她抬眸看向这间专用休息室的另一侧——她的舞伴正穿好外套，缓步走来。
掌声、乐声与人声都渐渐退去，独留对方的呼吸与自身胸腔里持续掀起的动静交织在一起。
“排练时的动作指导很有用，虽然有点紧张，但我仍然没有失误，多亏了你那些提醒。”宁舟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主动开口。
迟影挑了一下眉，为这出乎意料的开场白表示自己的讶异与受用。
“这没什么，你本来就很有天赋。”
“不过，我的确很好奇，既然已经熟练，又为什么会紧张、分心呢？”
“………”
宁舟明白，她准备了一个月的对话，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下意识攥紧黑色的袖口。
“因为，我在思考某人跟我表白的事情。”
“我想，是时候给她回应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有微弱的感应在两人心间游离。
迟影再度勾起唇角，神色放得更加温柔，开始耐心地拉回自己放出已久的网。
“那……需要她再问一遍吗？”
宁舟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
“……嗯，我想再听一遍。我想再确认一次她的心意。”
迟影很克制地笑了一声，伸手牵住她的左腕，从“善”如流。
温醇的嗓音滑过鼓膜，落进她汹涌的识海中。
“舟舟，两个小学妺都在一起了——”
“我们呢？”
半开玩笑的语气，有案可稽的真心。
宁舟用没被握住的另一只手摩挲着微凉的沙发垫，稳了稳心跳，然后缓缓回答——
声音里带着常有的、明显的冷静认真，与极其罕见的、微不可察的笑意。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你的所有追逐、算计、温柔，我早已默认生效，且全盘接收。
渔者的网早就被收起，只是她自己还不知情。
………
向来游刃有余的迟某人罕见地愣了一秒。
她不自觉收紧了握着宁舟手腕的手指，又很快松开，像是怕弄疼她，随即偏过头，将目光彻底转向她——眼中透出询问，以及，耐人寻味的、温柔而强势的探究。
“你……”
“你是这个意思吗？”
——与二十九天前类似的追问，只不过，身份对调。
她用视线虚虚描摹着宁舟的脸庞，表情里没有她惯常的调侃意味。
计划得逞的满足、被反将一军的惊喜、即将尘埃落定的释然同时涌入她的心房，让她情难自已，迫切地想听到自己需要的“证据”。
宁舟眼眸微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三个多学期下来，聪明的小银狐已经能完全看懂赤狐的反应了。毕竟，那其实也没有多含蓄。
看到自己想要的、一直以来奢求但又不敢接住的爱意，她很轻地弯了弯唇角，与自我和解，与锲而不舍的追逐者交换她早已备好的诚意——
“嗯，我是这个意思。”
“在我眼里，你早就和伴侣无异。”
“………”
“而要进一步确定的话，我的回答是——现在。”
【我们呢？】
【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