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vision 银色微光》Telass

56、邀请 她第一次没

　　在那之后，是全方位的、更猛烈的进攻。

　　向来喜欢绕弯子的迟影却在这场以爱为名的追逐里选择了某种意义上的“直球”。

　　她还是喜欢旁敲侧击，但这一次，她“敲”的对象，不再是江挽、江忱，而是宁舟本人。

　　她会给宁舟推一些暧昧的歌曲，流行、电音、R&B……链接后面再跟着一句“前奏的鼓点像你的心跳”，在得知宁舟吃腻食堂时，帮她订来Fullerène那边原本要提前两周预约的西式料理，又或者，在周末的午后，给她点一杯学校没有的青提果茶。

　　一切如常，却又全然不同。

　　与此同时，那晚的“性向答疑”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涟漪荡开后，水面下的沟壑反而清晰起来。

　　宁舟开始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审视迟影那些“明目张胆”的靠近。

　　她忽然听懂了那些旋律里的邀请，也看出了一切关心与照顾背后“想留住她”的目的。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其实她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只不过，现在的她们彼此心知肚明，于是，那层隐晦的爱欲开始浮出心脏，所有互动从意味不明变成意味深长，让那本就微妙的距离愈发幽深曲折，带着试探，带着迂回，带着猜测。

　　带着势在必得。

　　………

　　很快，互不干涉的缓冲期就已经给得差不多了，聪明的狐狸掐准时机，发去一则邀请。

　　——时隔半个月，第一次主动和她相约见面。

　　——正式宣告“回避工作”的结束。

　　-

　　夜晚，随安大学。

　　Block B，Lost World Golf（高尔夫俱乐部）。

　　迟影租了一片场地，请宁舟、三个室友、崔雅、安棉以及经济学系的Alisa教授一起打球。

　　几人各自拿着一张工作人员给的红色token卡去吧台换饮料。

　　“Raspberry & Cherry Slushie, please. ”迟影熟练地要了一杯蓝红双色冰沙。

　　“Same here.（一样。）”

　　宁舟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服务员点头表示没问题，然后抬了抬下巴，问其余几人需要什么。

　　安棉第一次（从初中部偷渡过）来，犹豫了几秒，最终挑了一个平时常喝的：“I want a grande strawberry smoothie.（我想要一个大杯的草莓果汁。）”

　　“Three cups of lemonade. （三杯柠檬水。）”刘梦源紧随其后，帮翁佳叶和小轶也点好她们想要的。

　　一旁的Alisa教授则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手中自带的咖啡杯，“ I don't need any, thanks. ”

　　拿到饮品和球杆后，几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入昏暗的内场。

　　深蓝色、青绿色与玫红色的灯光共同勾勒出这个特别设置的主题场景，Ocean Voyage（海洋巡游）。

　　幽暗如其名。

　　她们从最简单的Hole 1 开始，一路有说有笑地打到后面。

　　轮到Hole 10时，众人遇到了第一个挑战。这是一个仿照海底山丘布置的、很曲折的地形。

　　迟影第一个尝试。

　　幸运的是，她两次就进球了。

　　计分员睁大了眼睛，旁边围观的六人也都惊讶的为她鼓掌，随后一个个上前刷出自己的战绩。

　　刘梦源和翁佳叶不知是默契还是怎的，双双创下13次才进洞的“惨绩”。安棉虽然力气比较小，但技巧到位，用了6次。小轶作为天赋型新手，4次进洞。Alisa教授倒数第二个上场，依靠绝佳的手感同样4次进洞。

　　最后是宁舟。

　　她把手中的冰沙放到发光的木质墙架上，双手握紧球杆，盯住洞口所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利落挥杆。

　　“砰”的一声。

　　一杆进洞。

　　—— 全场最佳。

　　呆愣了一秒后，众人才纷纷反应过来，一股脑凑到她身边，兴奋地欢呼。

　　“天呐宁神你也太厉害了吧！！！我都不敢你相信我的眼睛……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看来Noah同学不仅有学术头脑，还很有体育细胞。”Alisa教授用流利的中文附和翁同学的夸赞。

　　宁舟听着她们的称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自己只是运气好。

　　说完，她若有所觉地回头，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安静的目光。

　　……

　　迟影就站在人群外侧，背对着灯光，黑色的耳钉在夜色里反射着一点冷光，好似冬日的冰芒。可她的眼神是烫的，像夏日里湿热的水汽，避无可避。

　　两人就这样在三百六十度环绕的音乐声中隔着迷蒙的灯光对视。

　　宁舟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迟影笑了。

　　跟她预想的一样。

　　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温热的悸动将心脏包裹。

　　她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

　　-

　　回程的车上，迟影在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自己前段时间对宁舟做的进一步调查。

　　她收集到了很多有趣的记录，比如她出席Enta的商业活动、利益谈判、家族宴会、组织联会时的影像。

　　同时，她发现在委托网站上做代理人时不只接过普通心理疏导，还有多次的情报分析、技术追踪、拐卖人口解救行动、走私拦截行动。

　　委托方有亚盟分部、特殊部门高层、财阀成员，也有民间组织、普通household、甚至E区内部散户，关系网之复杂让身为掌权人的她也忍不住惊讶。

　　最重要的是——

　　“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迟影将显示着双份悬赏列表的平板轻轻推到她面前，暖调的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有人在三年前就开始，替我清理一些‘小麻烦’。手法很干净，用的是瑟琳家族的中立资源。”

　　原来当年，在两人相遇后，小诺亚就调查了小谢尔琳的身份、时不时关注着她的情况。

　　尽管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她们后来会重逢、会再认识，她也依然选择在掌握有限权利后出手相助。

　　并且，在迟影自曝出自己Vision掌权人的身份后，宁舟不仅继续关注北美洲悬赏榜上一千多名的“谢尔琳”，也开始关注E区悬赏榜上第十名的“Shadow”，用瑟琳家族旁系的资源做利益交易，替她暗中解决掉了一些威胁。

　　她嘴上不说，实际上已经在回馈迟影的“坦诚”。

　　宁舟指尖一颤。

　　“我也发现，”她听见自己平静地回答，“某人在Windland医院的‘私人保密治疗’次数比在洛家家庭医生那儿就诊的记录还多。”

　　空气沉默了一瞬。

　　迟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眼看着平板上那两列悬赏排名，像是在看一份意料之外、却又合情合理的礼物。

　　然后，她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有无可奈何，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痛快。

　　【爱情本就该是势均力敌的游戏。】

　　【你我皆是平等的对手。】

　　“所以，我们这算不算……”她侧过脸，看向宁舟，“在成为‘盟友’之前，就已经是彼此的‘保护者’了？”

　　宁舟扫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轻声说：“也许吧。”

　　迟影愉悦地眯了眯眼。

　　对方的回答听上去一如既往的含糊，但她知道，小银狐的钝感已经开始消散了。

　　“刚刚那一球打得很漂亮，以后……我们再约去另一个场玩？”

　　宁舟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迟影侧脸的轮廓上，停了一秒。

　　“嗯，只要你想。”

　　这次，是肯定的回答。

　　像是对前一份“模糊”的补偿。

　　“That would be perfect.”

　　狡黠的狐狸心满意足地回答。

　　………

　　车子驶过一盏路灯，光影在她们身上流动了一瞬，又归于暗处。

　　宁舟没有再看窗外。她知道，有些路，从很早以前就不再是她一个人走了。

　　距离最终答复还剩一周。

　　她想，她已然在漫长的时光里慢慢摸索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