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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委托 两个委托人 ...

  •   皇宫内夜宴结束了,宫人们又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运转起来。

      温舒凉从坊主那离开赶到万阶路时,明显感觉人员骤增,估计是难糊弄了。

      他摸了摸腰间,一时难以确定这张委托书是否可以算作他在皇宫的通行令。可上面没有公家盖的章,此举又事关太后,他也不敢贸然行事打草惊蛇。

      踌躇一阵,温舒凉叹了口气,寻了一条偏僻的陡路往上去了。

      轻车熟路的到了皇宫内,他寻着记忆里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到了国主办公的地方。

      稍显怪异的是,门庭的院落里只有一个公公弓腰站在门前守着,像是替谁守门似的。

      看到此景,温舒凉不禁心里暗衬难道国主提前知道自己今日要来?他自己捉摸不定,索性直接跃下围墙,眨眼间便到了那公公眼前。

      那公公见有人乍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眼睛一下子瞪大。一张口就要呼喊侍卫前来。

      温舒凉见此立刻亮出腰间的金柬,随即歪头看向他。

      可怜见的那年过半百的公公本来就要被他这般神出鬼没的行踪吓出毛病了,又被他突然亮出的物什卡住,一时之间嘴巴半张不张,眼睛也要瞪不瞪,看起来有些怪趣。

      温舒凉笑了笑,开口道:“我是来求见国主的。”

      那公公闻言看了看眼前的金柬,又看了看温舒凉的笑脸,这下才将嘴合上,忍气吞声道:“先生稍后,奴才这就去传。”

      温舒凉道:“有劳公公了,刚才在下无意冒犯。”

      那公公没有多言,只留下一句“您是国主召见的人,不必多礼。”便转身进屋去了。

      屋内轻雾袅袅,年幼的国主闻言看向方才与自己交谈的人,询问道:“今日谈话便到此吧,公子要与我一同见见来人吗?”

      那人坐在他阶下的太师椅上,开口反问道:“是第二委托人?”

      国主点了头。

      面前人沉思片刻,随后还是起身走到书案的屏风后,“莫要提我在此。”

      “请人进来。”

      温舒凉被请入殿中,位于殿中央的国主转过身来,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番他以后,率先开口道:“有劳先生了。”

      温舒凉知道他是一语双关,既是说他来到此处,又是说金柬委托一事。

      随后便要俯身行礼,国主见状上前扶起他道:“先生不必多礼。”

      “草民求见国主岂有不行礼的规矩。” 他说罢退后一步躬身做了个长揖,“见过陛下。”

      “先生请起。”

      温舒凉直起身来,“金柬是昨日收到的,陛下何处有需要我协助的地方?”

      “酒楼拍卖那晚一事想必先生也知晓,便不过多赘述了。委托是孤命人送去的,孤虽不识先生,但有贵人相告劝孤将委托送给先生一份,或可解难。贵人身份孤不能透漏,望先生理解。”

      温舒凉点头,示意国主继续。

      “夜乐琴是母妃年少时便随身携带的宝物。早些年父皇还在位国主时,母妃便整日郁郁寡欢,常常深夜独奏惋歌。

      孤年幼不记事,只记得那夜乐琴偶尔在弹奏间有流光闪烁,似是活物一般,偶尔夜间趁母妃沉睡时拿起来把玩,却又毫无动静。”

      ————即位当晚

      是夜更深露重,宫女们颤颤的站在刚追封的太后寝宫前,听着屋内一阵又一阵的乱奏琴音。

      上了年纪的尤贞嬷嬷跪在内室中,见女人手中的琴光芒渐盛,琴音逐渐趋于癫狂。低眸出门遣退了所有宫人。

      正要转身回屋,一只翠玉碗猛地被摔碎在门框上,化作四分五裂的碎玉渣划破了她的脸。

      刚被追封的华服女人捧着琴,动作极缓的转过半张脸来。面上是近乎扭曲的怒火和隐忍,“你也出去。”

      “您现在的状态不宜独处……”

      “出去!”声色涩厉。

      “……是。”

      偌大的寝殿顷刻间空荡无人。许久的静寂之后,年轻的太后抚上琴,喃喃低语。

      “你别怪我……你不能……别来找我……不是我的错……

      我没想过会发生这……这种事……我不知道啊……”

      她看见手中的琴一圈一圈释放出暗暗的幽光,开始缠住自己,受不住了一样低泣起来。

      “你别来找我……不是我……”

      少年沉沉的声音蓦地压下来:“不是你什么?”

      “——啊!!”女人惊恐地尖叫乍然打散了夜乐琴的幽光,它化作一道灵流抽向声音的出处。

      太后回头,看见刚刚即位的国主倒在了大殿之间。

      “呃……”赵殷路头疼的坐起身来,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母亲,“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

      赵殷路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最后冲向自己的一道幽光,他当时的确是惊恐的失了声。

      他沉吟片刻,涩声开口道:“对。母妃可否告知孤那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应当是陛下即位当日事务繁多累着了,晕睡了两日。再休息片刻罢,哀家先回去了。”

      “母后。”少年稚嫩清朗的声音在她身后唤住她,“您没有什么要与孤说的吗?”

      太后转过头,探究的目光扫向床榻之上。

      年幼的国主歪了歪头,眼中盛着坦荡的询问。

      她弯起嘴角,“再多休息几日也无妨的。”

      温舒凉指尖轻扣桌面,温声问道:“陛下晕倒前听见的可都清晰?”

      “虽是只言片语,但大意不差。”

      “……太后在向谁道歉呢。”

      “不知。许是那妖物?孤也不确定。

      “陛下为何觉得夜乐琴事关国事?”

      “那琴倒无妨,至多是一个妖物罢了。可孤挂心的实则是母后的心绪,自从孤即位那晚后,她称得上是性情大变。从身为皇妃时的干扰朝政,到现在外界传言的太后一手遮天。”

      赵殷路说着,面上浮现了一丝怒气,继续道:“若真是妖物作祟,使得母妃如此行事,那势必要想办法断开那夜乐琴与我母妃的关联。”

      温舒凉听完沉吟片刻,问道:“陛下,草民能看看那夜乐琴吗。”

      国主年幼,平日所学无非就是皇宫里教的治国为政的理论,所见到的也太少。

      对他口中的“妖物”,温舒凉没法妄下定论。

      何况人妖有界,虽然目前只是传闻,世上少有人见过妖。但温舒凉知道,身居高位的人,或多或少的与妖界会有些交易来往。

      国主可能以为是妖物在作祟,但不拿到琴研究一番,这个锅还真不能让妖怪来背。

      “夜乐琴应该在母后那里,但她若不交给我,我也没有办法,那毕竟是父皇在世时许给她的。”

      温舒凉听后沉吟不语。

      总不好让陛下知道,他现在在思索如何偷偷拿到夜乐琴。

      ……

      “对了,”温舒凉拿出腰间的金柬,向国主问道:“此物可有什么方便之处?”

      国主道:“可保你在皇宫内畅行无阻,只要尽量不要碰到母后就好。”

      “是。”

      温舒凉告辞后,方才在门口的那位公公走进来。

      他看了一眼年幼的国主,欲有所言,却见国主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噤声,随后踱步到屏风后去。

      他一愣,因为,屏风后已经没有人留在那了。

      温舒凉回到青石巷时,已经是傍晚了。他借着月光勉强能看清些事物,好在这条路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走回去。

      快要到家门口时,温舒凉脚步突然一顿。

      青石宅的别院围墙并不高,温州地势靠海,谷雨天气潮湿阴冷,如此一来他墙内养的虎耳草便极为茂盛。有些地方甚至开出了几朵梅花草,攀爬能力也不弱,已经越过围墙耷拉在墙外一半了。

      他就看见月光下有一人身着红衣华服,长身玉立。正漫不经心的靠在他门口,手指偶尔逗弄几下那颤颤巍巍的小白花,看起来好不闲适。

      温舒凉咳了一声,那人转身看过来。

      二人在夜色里不动声色的对视了几秒,朱夏勍率先开口:“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温舒凉一愣,听他这熟稔自然的语气,好像二人早已是相识许久的朋友,他回家晚了些,对方便出于礼貌关心问了句。

      温舒凉缓步上前打开木门,问道:“阁下找我有什么事吗?”

      纵然神色自然,但温舒凉也没有拉开门把人请进去的打算。有些事情如果可以放到白天来做是最好,他不喜欢在夜里把人带到自己的地方来议事。

      “你要就寝了?”

      温舒凉一愣,先是感叹两人各说各的。随后无奈回道:“那倒还早。”

      话毕,便看到朱夏勍神色自若退后一步给他让路,“请你吃点宵夜?”

      “……”

      出了巷口不到百米的距离就到了“有家客栈”,温舒凉坐定,开口问道:“你住在这里?”

      “嗯。”朱夏勍招来小二点餐,转头问他:“有忌口的吗?”

      温舒凉摇头道:“随意来点小食就好了,过了饭点不必吃太多。”

      朱夏勍点头,要了两碗甜羹,一份炒豆饼,一碟海棠糕。

      “好嘞客官,二位且稍候片刻。”小二跑去后厨叫餐了。

      小二走后,二人静坐无言。

      半响后,朱夏勍淡淡道:“我有时候真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

      “谁?”

      朱夏勍瞥了眼他腰间,随后从衣袖中翻出一张金柬,递给他看。

      温舒凉没看到正面的内容,但那不妨碍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低声道:“陛下给你的委托书?”

      朱夏勍支着下巴点头,说道:“你是第二委托人。”

      “还有第三人?”

      朱夏勍单手弹了弹那张金柬,“目前只有你我二人。”

      温舒凉明白过来,说道:“这是楼主转托给你的?”此句看似疑问,实则陈述。

      朱夏勍点头看向他。温舒凉对上他的眼睛,一时忍俊不禁。

      他现在知道面前人为何如此无语了。先前明明带话让他不要掺合进来此事,今日却又被知道了他便是国主选的第二委托人。一面是要分道扬镳,一面又须同舟共济。

      朱夏勍等他笑完,才开口道:“估摸他自己也没想到你会是第二委托人。”

      温舒凉点点头,“委托书我也是昨晚才收到的。”

      小二送上吃食,二人说明事况后便不再多言,动筷吃起来。

      豆饼炒的两面金黄,脆而不硬,咸度适中;甜羹里放了莲子、红枣、小汤圆和一些枸杞,凉夜里喝下去感觉肚子都热起来了,舒坦至极;海棠糕留到最后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这顿宵夜吃的温舒凉连带着胃里都舒服不少。

      席间温舒凉问道:“此事你可有什么对策?”

      朱夏勍不瞒他,道:“先找夜乐琴。”

      温舒凉喝下最后一口甜羹,开口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朱夏勍看他一眼道:“你我一同行动是最好,明日黄昏我去宫里。”

      “那我明日与你同时出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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