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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宛溪 吴韵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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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韵正与周瑜的婶婶在庭院中赏花,聊着各自家中事情。孙策回到家中也没找到弟弟妹妹们,寻了半圈才找到母亲。
“母亲!”
“哎呀,伯符!你怎么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吴韵快步上前抱住了他,满怀爱意的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捏着他的臂膀,“又壮了不少,这一年你肯定很辛苦。”
“没有的事,我在军中可快活了。”孙策向来报喜不报忧。留意到一旁的夫人,孙策躬身行礼问好:“婶婶。”
“我们的孙将军现在可是出师有名了,整个江东都知道你打了个大胜仗,真真是个少年英雄!”夫人连连赞叹,抓着孙策的手臂欣赏着,又看向吴韵,“都说孙郎容貌好,我看就是随了姐姐了。”
“妹妹谬赞。”吴韵不自觉地摸了摸脸,嗔怪地轻推了下夫人。
“哪有?公瑾也是随了母亲样貌才好,要是随了周异兄,那可就说不准了。”
“又开始口无遮拦了,你也不怕人家听到。”吴韵偷笑着。
“他又不在这儿。还有周尚兄家的……”
两个人在孙策面前笑笑闹闹,孙策好不容易插进嘴去:“母亲,怎么也不见仲谋他们?”
“哦哦,你看我,光顾着聊天,把这茬都给忘了。仲谋前不久回富春了。”吴韵这才想起正事。
“怎么突然回去了?”
“说是回去探望你祖父母和叔父,这孩子也确实好久没回去了。”
孙策半信半疑,似笑非笑道:“真的是为了看望他们吗?”
“呃……”吴韵想了想,心领神会地笑道,“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到底是不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那其他人呢?怎么家里只有你一个了?”
“公瑾把剩下三个都带到宛陵游玩去了,你周叔父治所在那里。他对那里熟悉,说是有个地方叫宛溪,景色秀丽,小孩子会喜欢的。本来我也要跟着去的,公瑾怕我劳累,就自己把弟弟妹妹带走了。我在家里也乐得清闲,这不,没事就跟你婶婶们一处玩。”
“那我也要去宛陵找他们。”
“好歹吃顿饭睡一晚上再去呀。”吴韵挽留道,“你这风尘仆仆的,我去叫人给你备上热水,你先去沐浴更衣。”
晚上吴韵备下晚宴,孙策换上他最喜欢的干净的赤色袍衣,见了见搬来丹阳的周氏族人,相互寒暄了一番。吴韵怕孙策疲累,周家人也见过了孙策,就不多加叨扰了,早早散了宴席。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的时候孙策就嚷嚷着收拾行李要走,吴韵一边埋怨一边帮他整理随身衣物,捏捏孙策的脸肉,“就急成这样?哎,想让你多休息几天的。”
孙策陪着笑:“我去宛陵再休息不迟。”
“行吧,到了那边跟弟弟妹妹们好好玩。”
“母亲,我很快就带着他们回家了,你可别想我们想得半夜偷偷哭。”
“我就这么喜欢哭啊?”吴韵佯装板起脸来,“年初商队的事都够我忙的了,你们不用着急回来,玩尽兴了才好。”
“遵命!”
……
两侧树林茂密,从树叶的缝隙中流出的几缕阳光落在地上形成一个个零散的小圆点,即使太阳正烈,也不至于把人热到。远处的孙翊正和孙仁、孙匡在小溪边上玩水嬉戏,还拿着网子在河底拨弄起大石头网罗着藏匿着的小鱼小虾,仆从跟在他们旁边小心看护着。周瑜刚跟他们玩了一阵儿,现在正在离岸几十米的地方仰躺在摇椅上歇息,裤脚都被溪水打湿了,正好趁着习习的微风晾干。
“孙将军?”在最外围守着的护卫率先发现了迟迟赶来的孙策,正要去告诉周瑜,孙策拦下了他,护卫便停在了原地。
孙策蹑手蹑脚地走到周瑜身后,见他闭着眼睛小憩便俯下身来,胳膊从他背后绕到身前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紧贴着他的额头。周瑜缓缓睁眼,低头看向圈着他的那条胳膊,认出了那是孙策最喜欢的赤色外袍,袖口的金色卷毛长尾的瘦长虎纹还是他叫人给他绣上去的。孙策穿衣单调极了,对不起他的好容貌,还没有孙权讲究,周瑜看不惯就让人把他的衣服都翻新添彩了。
“伯符兄!”周瑜抓住了他的胳膊,孙策将他圈得更紧了些,凑近亲吻他。
周瑜转过脸来,拽着孙策让他绕过来和他躺在一起。两人面对面抱着,孙策一遍遍吻他,周瑜有些害羞:“这里人太多了。”孙策就住了嘴,“好吧,那回去再亲。”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小孩子的嬉闹声传来,周瑜回过神来,“我去叫小翊他们。”正要起身,孙策搂着他的腰将他带倒,“先别喊他们,我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你那么久不回来,连春节都不回来。”周瑜紧搂着孙策,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眼眶很快就湿了。
孙策给他擦着眼泪,赶忙安慰他:“春节太特殊了,城里的人萎靡不振,只差最后一步了,我哪敢松懈。”孙策将他往怀里抱,“想我了是不是?”
周瑜委屈巴巴地点着头,“家里人都团聚了,就剩你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的。”
“哪有?”孙策扶着他的脸,引他靠在自己肩上,“原来是心疼我了,嗯?我和程老将军、黄老将军还有众将士都在一起,哪里是孤零零的?”
“谁知道你这仗一打就是一年。我就像当年的母亲一样,一年一年见不着人。”周瑜发着牢骚。
“你和母亲可不一样,你以后是要和我一起打仗的,又不是一直待在家里。”
周瑜撇撇嘴,“那我什么时候能打仗啊?”
“今年。”孙策笃定道。
周瑜燃起希望,“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今年我一定想方设法地脱离袁术。”
“我好几次都想去找你,叔父不让我去,说是怕袁术起疑,让我和你避嫌。”周瑜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叔父也没说错。”
“可是我想你。”周瑜直往孙策怀里扎,“我给你写的信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孙策抚摸着他的头发,“本来还要晚几天才回来的,一看到你的心满脑子都是你了,在军中也做不成事,就早早来找你了。”周瑜默默笑了起来。
孙策挑起他的下巴:“你就是故意勾我的是不是?本来不想的,你总是写信让我总是想你,心焦难耐就只能回来了,你的计谋就得逞了。”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近况如何而已。”
孙策还想逗他,觉得这张躺椅略显拥挤,便侧起身子支着脑袋看他。周瑜看他还在调整姿势,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你还记得这把椅子吗?”
孙策这才开始仔细观察,发现椅子两侧扶手一侧刻着“孙”,一侧刻着“周”,于是会心一笑,“原来是这个,都多少年了还留着。”
“当然要留着啦!我可舍不得扔。小时候我们两个都平躺着也挺宽敞,现在长大了,都装不下我们两个了。”
这把椅子是孙策受伤暂住周府时院子里安置的,本来是有两把的,他和周瑜一人一个躺着晒太阳。孙策不喜欢和别人混用东西,尤其是贴身物品,躺椅上放着他的薄被,有时天冷些可以用得上。
有一次他发现周瑜躺在他常用的椅子上盖着他的被子,他多少有些介意,跟周瑜说明这是他的被子,周瑜故作惊讶说自己不知道,孙策没怪他。但后来周瑜还是时不时躺在他的椅子上,孙策每次问周瑜他都说自己分不清两张椅子,于是孙策拿过腰间的短刀在一侧扶手上刻下“孙”字,这样就分得清了。谁知周瑜一把夺过刀在另一侧刻下了“周”,又得意洋洋地躺了下去。
周瑜就是故意的,他讨厌孙策什么都要分得清清楚楚,什么这是你的、那是我的,两个人不分彼此不好吗?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孙策也拿他没有办法,便听之任之了。连周异都有些奇怪,周瑜一向待人谦和,礼数周到,但在孙策面前却显得冒冒失失,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好在孙策不恼。有时实在逾矩周异免不得要数落他,孙策却不计较,反倒护着周瑜,这也让周瑜在孙策面前愈发放肆。
“原来你早有预谋啊,公瑾。”孙策后知后觉,周瑜狡猾地笑着,并不为此争辩,因为这是事实。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孙策捏着他的两颊,倾身吻在他唇上,“扮猪吃老虎。”
周瑜显然对这一说法分外满意,抓着孙策的手臂作势要咬,“把你给吃掉。”
“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
渐渐的,靠在孙策怀里周瑜就困倦了,眼皮耷拉下来,孙策看出他的疲惫,轻拍着他的脊背,“累了吗?”
周瑜笑了笑,“不知怎的,刚才还神采奕奕的,你一来就困了。”
孙策爱怜不已:“我来了,你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人就倦怠了。”孙策解下披风给周瑜盖上,“我下去陪他们玩会儿,你在这里休息。”
“天冷,你把披风穿着。”周瑜要把披风递给孙策,孙策强硬地裹住他,“不用,我活动活动就热了,你快睡吧。”说罢在他眉间落下一吻,周瑜乖乖躺了回去,笑盈盈地看他跑下去,被孩子们团团围住了,然后孙策便挨个将他们举起来又放下去,像在打秋千,周瑜看着他们玩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