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双璧》槭槭

236、围城 袁术对

　　袁术对孙策多有忌惮，知道当年孙坚在时孙氏与周氏同盟结好，担心孙策与军中周尚暗中联络，便将周尚派往丹阳。周瑜得信，心中喜悦，后脚便去丹阳投奔叔父了，这样一来，他还能照顾住在曲阿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战局瞬息万变，孙策也不知道喜怒无常的袁术还想打什么算盘，便给周瑜送去密信，劝他将周氏族人也搬往丹阳，周瑜一一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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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瑾兄！”孙权和孙翊见了周瑜就将他扑倒了。

　　周瑜笑着仰面躺在矮榻上，将他们抱到身侧，揉着他们的小脑袋：“怎么样？这几个月有没有乖乖听话啊？”

　　“我们可听话了，每天都跟着先生读书习字，不信你问母亲。”孙权指着坐在正堂椅子上的吴韵。

　　吴韵笑盈盈地点着头：“他们两个都大了，越来越懂事了，不折腾人了。”

　　周瑜坐起来，孙翊就钻进他怀里让他抱着，孙权没抢到好地方，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周瑜身旁哼哼唧唧，周瑜捏捏他的小脸以示安慰。“母亲，我准备让族人都搬到丹阳来，您看看附近有什么好的地段，我想买下来。”

　　“你们以后也在这里长住吗？”吴韵分外惊喜。

　　“叔父被派来丹阳驻守，我们两家人终于能在丹阳团聚了，以后也好照应。”

　　“那可好，那我可得好好看着，给你们挑个空旷宽敞的地盘。”

　　“耶耶耶！”孙权高举双臂欢呼着，“公瑾兄，那你以后就不走了吗？”

　　“不走了，专心陪着你们，等着伯符兄的喜讯。”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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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符兄！伯符兄！”程咨和黄柄终于又见到孙策，欢欣雀跃地迎接他，将孙策团团围住抱着，“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就等着你呢！”

　　“你们都在，还愁干不成大事吗？”孙策抱住他们。

　　程普和黄盖欣慰不已：“将军，虎父无犬子，日后必成大事！”

　　袁术麾下的大将桥蕤、张勋等都倾心敬重孙策，袁术一面防备孙策，一面又不得不为了稳定军心拉拢孙策，于是口头承诺孙策会任他为九江太守。不过，袁术为人反复无常，往往言而无信，过后却改用自己的亲信丹阳人陈纪担任此职，孙策对此很失望。

　　程咨和黄柄与孙策同住，睡前总要聊上半晌：“伯符兄，莫灰心，那袁术本就说话不算话，咱们自己打地盘，用不着他袁术来施舍。”

　　“是啊，不过，他将周叔父派往丹阳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黄柄提起精神，俯卧着爬到孙策身边，笑眯眯地：“伯符兄，这是何意啊？”

　　“家中母亲、弟妹皆在曲阿，此番倒是让我们两家人得以见面了。”

　　“公瑾兄也去丹阳了吗？”程咨也爬了过来，和黄柄头碰着头。

　　孙策闭着眼仰躺着，程咨和黄柄一左一右趴在他身边，两张脸就撑在孙策脸的正上方。孙策一睁眼，两人的脸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孙策被吓得一抖：“你们趴着干什么？吓我一跳。还离我这么近，想偷亲我是不是？”

　　两人闻言“扑哧”一声笑了，乖乖躺了下去，和孙策肩并着肩。

　　“公瑾当然也跟着叔父去丹阳了。”孙策答道。

　　“那为什么不来军营呢？”黄柄问道。

　　“你傻啊？”不等孙策答话，程咨先回了他，“连周叔父都被赶走了，公瑾兄来照样要被赶走。袁术生怕我们拉帮结派。”

　　“不过公瑾兄去了丹阳，我们不就孤军奋战了吗？”

　　“不必担心，”孙策揽着他们的肩膀，自信道，“你们公瑾兄是我们的后备军，有他为我们镇守后方，咱们专心打仗就行了。”

　　程咨有些担心：“不过公瑾兄家大业大，凭什么一直帮我们呢？”

　　“因为有伯符兄啊，伯符兄和他可是生死之交、骨肉之分。”黄柄讨巧道，转头看向孙策，发现孙策嘴角微微上扬，于是立即串通给程咨，“阿咨，你看，伯符兄又在偷笑！”

　　“哪有？”孙策真没觉得自己笑了，无辜地按了按嘴角。

　　“就有，一提公瑾兄就偷笑。”

　　“好了好了，快睡觉，明早练兵别给我喊累。”

　　孙策加紧操练，只待来日的立身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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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袁术军中缺粮，向庐江太守陆康索粮三万斛，陆康认为袁术有谋逆之心，闭门不通，又修战备打算抵御袁术，袁术闻信大怒。

　　陆康出身于吴郡大族，年轻时被臧洪之父，时任扬州刺史的臧旻推举为茂才，出任县令，政绩斐然。后因上表劝谏汉灵帝顾惜百姓，不要横征暴敛，被宦官诬陷，幸得侍御史刘岱上表陈情，才捡回一命，罢官还乡。为民请命一事使陆康名声大噪，他在庐江郡声望很高，很得民心。

　　袁术那些老奸巨猾的手下不愿意出头去干这件不得人心、难以成功的事，袁术为这块烫手山芋很是头疼。孙策与陆康有旧怨，早年在舒县居住时他曾拜访陆康，陆康未亲自接见，只派主簿接待，怠慢了孙策。同时孙策知道周瑜已将族人安然迁出庐江郡，于是主动请缨率军攻打庐江，袁术欣然接受，并承诺：“若破城立功，任你为庐江太守。”

　　孙策率领吕范、孙河及一千多袁术归还的孙家军、在丹阳招募的几百丹阳兵，加上吕范的上百门客，兵马共近两千驻扎在城外，知道一场硬仗在所难免。陆康此时是民心所向，休假的士兵听到舒城被围的消息，纷纷主动放弃休假，乘夜爬城墙回来参加防守。陆氏宗族百多人从吴郡赶来庐江，帮助陆康。陆康将儿子陆绩、时年十二三岁的从孙陆逊等年幼族人送回到吴郡老家，誓与孙策死战。

　　庐江郡易守难攻，程普和黄盖作战经验丰富，被孙策任为攻城主将，撞城门、爬城墙、架云梯、火攻……各种攻城方式他们都用遍了，城内军队依旧负隅顽抗。于是这场战争从速决战转为了长期围城战。

　　孙策下令在城外挖壕沟、筑木墙，截断入城河流、水井，派军队沿路驻扎，封锁城池，禁止一切人员出入，防止信使求援。庐江临近水道，孙策便派水军封锁港口，抢占粮仓。每日都有数百士兵游骑巡逻，抓捕任何试图送信或运粮的人，迫使城内无法获得补给。

　　孙策爱惜兵力，他就是要耗死城里固守的军队而不损失一兵一卒。他让弓箭手将写有“降者免死”字样的劝降书绑在箭上射入城内，时不时有周围郡县的援兵，孙策带兵攻打后便命人将援军将领的尸体挂在城墙上，从生理和心理上摧毁敌军的希望。同时疲劳战术必不可少，每晚都有小队士兵在城下擂鼓呐喊、射火箭，让敌军无法安睡。

　　孙策围困庐江，同时朝廷中马腾、韩遂攻李傕，战于长平观，凉州军大败，退回凉州；朝廷封马腾为安狄将军、韩遂为安降将军。曹操因父亲曹嵩被杀，二伐徐州，连下五城，屠城；刘备、田楷援陶谦，被曹操击败。

　　六月，张邈、陈宫叛曹迎吕布，兖州几乎全失，曹操火速回军，与吕布在濮阳大战，相持百日。刘备趁机率数千兵援徐州，陶谦增其丹阳兵四千，刘备遂留徐州。

　　周瑜眼见城池久攻不下，想要去支援孙策，却被叔父周尚拦下。袁术本就怀疑他们之间相互联结，这样贸然行动无疑是坐实了罪名，日后必会多加刁难。周瑜也只好定下心来，静待前线的好消息。

　　周尚私心也是想看看孙策的本事如何，周瑜是不管不顾地跟着孙策，他这作为长辈的为了家族要好好把关。不止周尚，袁术军中将领、江东士族也都在盯着孙策，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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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孙策不止围城，还一刻不停地招贤纳士。

　　张昭是徐州人，随白侯子安学习《左氏春秋》，与琅琊人赵昱、东海人王朗一道闻名又互为友好。中原动乱，张昭随其他难民逃到江南，孙策得知后连夜驱车赶往张昭家中，张昭由此受到孙策的重用。年底陶谦因病去世，糜竺、陈登迎刘备为徐州牧。曾经陶谦慕名察举张昭为茂才，遭到拒绝。陶谦认为张昭轻视他，因此将其监禁，经赵昱援救才被释放。即使这样，在陶谦病逝后，张昭还是为他写了悼文。

　　宋谦为人侠义有胆气，慕名前来投奔孙策，孙策礼遇之。

　　吕蒙年少时，南渡长江依附姐夫邓当。邓当为孙策的部将，曾数次征伐山越。吕蒙大约十五六岁，曾偷偷跟随姐夫邓当外出作战。后来邓当发现了他，非常吃惊，并厉声喝叱他，但吕蒙依旧偷偷跟随。作战归来，邓当将此事告诉吕母。吕母很生气，吕蒙却说：“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吕母只得放手任他作为。当时，邓当的一个手下官员见吕蒙年幼很轻视他，说：“吕蒙那小子有什么能耐？这是想拿肉喂虎而已。”后来又当面耻笑羞辱吕蒙。吕蒙大怒，举刀而杀之，逃到同乡郑长家中。后通过校尉袁雄出来自首，袁雄为吕蒙从中说情，并将他推荐给孙策。孙策见吕蒙确有过人之处，便把他安排在身边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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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年初，城中粮尽，饥荒严重，陆氏宗族百余人死者近半，孙策大破之。一月后，陆康病逝。

　　孙策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袁术军中将领对他刮目相看，连袁术都啧啧称叹：“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然而，袁术只是说得好听，他又一次食言了，任用他的老部下刘勋当了庐江太守，这让孙策对袁术更为失望。孙策托辞回家休养一段时间，袁术欣然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