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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祖郎 1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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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年年初,袁术北上攻打兖州,屯封丘,曹操在匡亭大破袁术,引决河水灌襄邑,袁术逃往宁陵,后驻军寿春,自称扬州刺史。三月,孙策祭拜了父亲,与家人告别后前往袁术所在的寿春城内扬州刺史府。
起先,袁术还装装样子,设宴款待了孙策,也不过是看已故的孙坚的面子。他明知孙策意图,却拐弯抹角不提还兵一事。袁术也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当初的孙坚已经是功高盖主,他不会再给孙策这个机会了。更何况他刚被曹操打败,在寿春根基未稳,惊魂未定,孙坚旧部是他军中的精良部队,他就更不可能将这块香饽饽拱手相让了。
孙策眼见袁术装聋作哑,于是当着众宾客的面跪在袁术面前痛哭流涕,言辞恳切:“亡父昔从长沙入讨董卓,与明使君会于南阳,同盟结好;不幸遇难,勋业不终。策感惟先人旧恩,欲自凭结,愿明使君垂察其诚。”袁术心有不悦,孙策所作所为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他要是不还兵,倒显得自己不厚道,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厚道人。
袁术知道孙策野心大,想自立门户,还兵就是放虎归山。再说了,精兵良将他也舍不得往外送,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他不会去做。当时孙策舅舅吴景任丹阳太守,堂兄孙贲(字伯阳)为都尉,于是袁术打发孙策去投靠他们:“孤始用贵舅为丹阳太守,贤从伯阳为都尉,彼精兵之地,可还依召募。”他让孙策回丹阳募兵。
孙策不能明面上和他翻脸,毕竟父亲的旧部还在他手上,只得忍气吞声地离开。自己所有的计划都是基于要回父亲的旧部,如今第一步都这么艰难,后面更是坎坷。孙策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没有父亲的旧部,从头打拼又谈何容易。孙策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顺着袁术的意思南下回到丹阳投靠吴景和孙贲。
……
周瑜得知此事即刻从庐江出发赶到丹阳安慰孙策:“伯符兄,切莫灰心丧气,万事开头难嘛。”
“这个袁术!”相比于沮丧,孙策更多的是气愤,“占着父亲的兵马不还,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周瑜轻抚着他的后背,“莫生气莫生气,这种人难成大事。你是要成大事的人,跟这种人计较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孙策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一倾靠在了周瑜身上。周瑜一手搂着他,一手捏捏他的脸颊,“这笔帐我可得好好记下,日后再找袁术清算。总是惹我们家老虎生气怎么行呢?”
孙策重整旗鼓,勉励自己:“不过袁术倒也没说错。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是难得的精兵之地。或许真能募集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出来。”周瑜也鼓励他:“也好,咱们先试试。你出力,我出钱。你去募兵,我去给你准备粮草辎重。”
在吴景和孙贲的帮助下,孙策以孙坚旧名在丹阳郡内招募,承诺从军立功,三个月的时间在平民百姓、宗族子弟和地方轻侠中募集了五六百人。但是这些人都是新兵,无组织无纪律,更无战场经验,孙策带着他们也是头疼不已。
为了训练他们在山间作战,孙策带着这几百人进入泾县山区,听说那里有山贼出没,正好给新兵练练手。但孙策严重低估了当地山越的作战能力,他以为山越之徒无非是一群乌合之众,殊不知那里驻扎的是皖南最强的山越——祖郎。
祖郎不是普通的山贼,他还是地方豪强,有着充沛的武装,熟悉山地战、游击战。孙策带兵在山区活动就惊动了祖郎。祖郎早就听说过“江东猛虎”的威名,如今这个“江东猛虎”的儿子自己跑进了他的地盘,他倒要会会这个不速之客。最好,能亲手杀了他,好扬扬自己的威风。
孙策正带兵赶路,忽然山上传来连绵不断的喊杀声。孙策暗叫不好,只能强装镇定排兵布阵,但手下新兵已经全然溃散、四散奔逃了,只有十几亲卫在孙策周围保护。孙策心里暗骂他们是一群逃兵,但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下令撤退。
败逃途中,为首的祖郎穷追不舍,带着手下山贼将孙策团团包围,“原来你就是孙坚之子,今日算你走运,叫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罢挥着长刀直逼孙策,将孙策周围三五个亲卫兵斩于马下。孙策掉头就跑,挥刀杀出重围。祖郎骑马追着他,一刀劈中了孙策的马鞍,孙策挥刀还击,砍中了他的肩膀,祖郎大为恼火,手握长戟刺中了孙策的上臂。孙策快马加鞭,将祖郎甩在了身后。
祖郎下令放箭,孙策左右躲着,长刀劈断了五六支暗箭,可惜一支流矢射中了孙策的坐骑,马儿受惊腾起,孙策努力拽着缰绳,但马儿支撑不住倒下了,孙策也跟着重重摔到了地上,将额头磕伤了。身后传来欢呼声,孙策神志不清地躺在泥地上,看着天空,以为自己只能束手就擒了,谁知眼前忽然飞过几支利箭,将祖郎的前锋射杀,祖郎以为是吴景的援兵到了,急忙撤兵。不止祖郎,孙策也以为是舅舅来救他了。
……
孙策招募的新兵死的死、伤的伤,战场一片狼藉,哀号遍野。新来的那支队伍埋葬了死去的士兵,将孙策和伤兵转移到安全的营帐里。“阿若,你快来看看这个,他快不行了!”一个穿着白色小马褂的小姑娘在营帐里穿梭来穿梭去,闻声赶来看了眼伤兵,斥道:“还有力气大叫,死不了!把叫不出声来的搬到这里,其余的没事别喊我。”
有几个只是受了轻伤,神志清明,队伍的头领安抚着受伤的士兵,询问他们的来历:
“小兄弟,你们是谁的人?怎么和祖郎打起来了?”
“我们是孙策部下,只是途经此地,被他们埋伏了。”
“孙策?”头领兴趣盎然,“你是说,孙坚的儿子孙策?”
“正是。”
那个小姑娘经过时无意听到,神色惊惶地站住了脚:“孙策?!”方才她看过那人,只是摔晕了,身上并无大碍,额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只是血和泥糊了满脸,她也没多留意,就去救别人了。她赶忙冲进孙策休息的营帐,拿来干净的帕子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净,这才看清了脸,她脱口而出:“伯符兄!”
……
头又涨又痛,这是孙策醒来最先感受到的。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发觉床旁还坐着一个人,立即警惕地转过头去看,等看清那人,孙策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嘴唇,但没发出声音来。宋若梅在他眼前小心翼翼地挥了挥手,“伯符兄,你不认识我了吗?”孙策这才确信不是自己的幻觉,但他依旧难以置信:“若梅,你怎么在这儿?”
宋若梅将枕头立在他背后,扶着他坐起来倚在上面,看孙策没事了,她才开始哭。“哎呦,没事没事,”孙策伸出双臂,“来,抱抱。”宋若梅就靠了过去,孙策抱着她安慰,笑着给她擦眼泪:“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宋若梅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泪,眼睛又红又肿:“伯符兄,你怎么被祖郎给暗算了?你现在还疼不疼?”孙策摸摸额头,那里已经裹上了干净的纱布,又低头看了看手臂,也都包扎好了。他这才留意到宋若梅身上白色的小马褂染上了斑斑血迹,“你给我包扎的?”宋若梅点了点头。
听说孙策醒了,头领也来看望他,一进来就看到眼睛红红的宋若梅,他调侃道:“呦!怎么都哭成兔子了?”他搬来凳子坐到宋若梅身边,“咱们队伍里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你真不厚道,你连孙郎都认识也没听你提起过。”宋若梅不以为然:“你也没问啊。”
孙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禁发问:“这位仁兄,我妹妹为何会在这里?”头领惊叹道:“你们是兄妹啊!我还以为你们只是认识呢,怪不得哭得这么厉害。”他正襟危坐道:“鄙人陈安,是附近的村民。祖郎恃强凌弱,我们附近十几个村庄的壮年组成了自卫队守护家园,我是他们的头领。”孙策点点头:“原来如此,多亏众义士慷慨相救,否则我孙策定命丧于祖郎之手了。”
“哪里哪里,谁人不知‘江东猛虎’,能遇上孙郎,也是此生之幸了。”
“不过,若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在家吗?仁兄又是如何和我妹妹结识的?”
“以前她总在富春帮助救治伤兵,周围人都知道她。我们各地民兵之间平时也都互相帮助,知道有她这号人物。后来她从这与富春之间往来,我们整日打仗,难免受伤,她在就能救我们不少弟兄,所以每次她来这里都会在我们这留几天。”
“原来是这样。”
“行,既然没什么大事,那你们好好叙叙旧,我去看看其他伤兵。”陈安说着出了帐子。
“有劳了。”孙策向他作揖,转头冷着脸对着宋若梅,“你平时就跟他们混在一起?”
“怎么了?”
“现在世道这么乱,你老老实实在城里待着,别在山林里乱窜。一会儿你跟我回家,听到没有?”
“这叫行侠仗义。”宋若梅一字一顿的。
“行什么侠?仗什么义?现在就跟我回家,你真是能耐了。”
“你就这么跟你的恩人说话?真是忘恩负义。”宋若梅忿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