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海遗珠［清代造反］》满通惠

6、互诉心事 虽然

　　虽然总攻还没发动，但清军聚集大量精锐，组织各省舰队的动向已经完全被抗清武装的探子侦查出来了。
　　不过福建浙江沿海数千里都被迁界禁海，如今东南民怨沸腾，义军在当地的支持度涨了不少，但由于骨干被全灭，浙东义军想恢复从前已是不可能了。
　　“好山色，竟落得如此膻腥”泛舟于秀丽西湖之上，毛海珠怔怔想起了张煌言曾经的话。
　　“怎么了？”袁小姐见她走神了好久，握住了她的手
　　“昭华妹妹，我们去岸上把墓设了吧”
　　“好”
　　在西湖边上，立起了一座无名墓碑。张煌言生前常说要与岳飞于谦一同葬于西湖，可惜如今尸骨不在海珠手上，海珠也不敢公开为他立墓，便只能立一座无名碑。
　　“高坟武穆连忠肃，添得新祠一座无”袁昭华有用剑刻字的本领，字刻的还不错，有独特的韵味，就是有点废剑。她于是在碑上刻下这首张煌言自己写的诗。毛海珠跪在碑前祭拜了一番，又发誓自己一定不会放弃抗清事业。
　　就在几个月前，伤好之后，毛海珠向朱成功讨了份到浙东当特务的工作。平时干些刺探情报，暗杀官员，盗窃重要资料，在浙东之难后，袁昭华也来了浙东，借助浙东迁界带来的不满重组义军的地下组织，二人就这样成了同僚。
　　数次血战之后，毛海珠的武艺和心境有所增长，但却是愈发难以忍受孤独了。曾经疲惫受伤时她都能够自己舔舐伤口，自己忍忍就好了。如今往往要去求袁小姐安慰自己，心情才能够平复。
　　袁昭华内心想的要更多一些，她惊喜于毛海珠没有死，又惊讶于毛海珠在私底下粘人的厉害，每次老像小动物一样往她怀里钻。倒与她在江湖传闻里好勇斗狠、残暴嗜血、冷酷无情的杀手形象大相径庭了。她愈发感觉到二人感情的特殊，同时更加担忧起父辈身份可能带了的隔阂了，好在毛海珠与家人的关系似乎不深，除了有时要拿毛文龙的名声招摇撞骗外，基本上也不提她父亲的事。
　　又是一天夜晚，袁小姐清理了海珠满身的血污，给一处小伤口涂上药，她将海珠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问：“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袁昭华啊”
　　“还有呢？”
　　“你是袁崇焕的女儿”
　　这点倒不难打听，毛海珠其实早知道了，袁崇焕在南明时期就被平反，加上除京畿外天下人对袁崇焕的评价都不算差，如今袁崇焕遗孤的身份在反清人士眼里绝对是个加分项。
　　“我们一家在父亲被处死后最初被流放到浙江，后来改为流放云南，母亲听到要去云南便把我托给同情我父亲的文人照顾，自己自杀了，对上面的说法是携女跳江。关宁军祖大寿那里知道我还活着，还特意派人探望过一次。之后便是清军南下，山河破碎……”
　　袁昭华慢慢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见毛海珠压根不提两家的世仇，她也就当不存在了。接着毛海珠也说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毛文龙与正妻生的女儿，在我出生前。毛帅还有一个与小妾生的儿子，在旅顺被清军攻破后转辗来到浙江，由我母亲扶养，母亲待他若己出。后来清军南下，他们往福建广东那里跑了，好在我投奔上了张煌言大先生。大先生看我天赋尚可，还是抗清名将之后，于是便教我武功和认字，还带我和清军打仗。”
　　袁昭华听完也有些唏嘘，怪不得毛承斗也在广东领着一路义军，却不见她去找兄长会合。
　　“昭华，如今我们相依为命，世界上能这样拥抱我的，只有你一人而已。你在我的心中，比父亲，母亲，兄长什么的重要的多，你我父辈间的恩仇，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以后，只这样抱我一个人好么？”海珠所言愈发离经叛道，但她如今说出来只觉得畅快。
　　“好……清军总攻厦门的时候，你还会上战场么？”
　　“会”
　　听罢，袁昭华下定了决心，她明白海珠和自己每天都在冒着生命危险，厦门之战那更是九死一生，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干脆提早做了，免得到死时才后悔。
　　她褪下衣服，吻在海珠唇上，海珠身上有伤动作不能太大，好在二人那方面本领生涩，还在探索阶段，也玩不出什么花活。
　　就这样，二人没有任何名分，没得到任何人的见证和容许就擅自行了房/事，把伦理贞洁礼义廉耻通通抛到脑后。
　　后来这样的日子也过了一些天，直到清军主力终于集结完毕，厦门之战，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