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如明月》乌啼生生

23、德妃 阿娘你在开

　　“贱人，还不快交出解药？”百合气愤的看着她。

　　“先放了我。”

　　“你做梦。”云锦失了心智，捂着胸口发疯，“百合，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百合心有余悸，“可是公主你......”想到公主受伤，若打死这女子，那岂不是不好交代。

　　“没听见吗？给我打。”

　　“是。”百合咬了咬牙，太医院什么药没有，还怕解不了这毒？想着她用尽全力扬起鞭子狠狠地往下抽。

　　此刻，楼婳已是强弩之弓。若是再打下去，她恐怕真的活不成了，她有些自嘲，这么多年了，她不怕死，可死在这里，属实你憋屈。“噗……”

　　“住手。”屋门被一脚踹开，尘土飞扬，云锦转头望去一脸震惊。

　　“父皇？”

　　景帝看清里面的场景，脸上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压着心中的怒火，声音冷淡，“云锦，你太让朕失望了。”

　　门开的那一刹那，慕珩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女子脸色苍白，遍体鳞伤的躺在那里。就如同那日在闹房里一般奄奄一息。他紧忙过去，扯下外衫将她搂在怀里。

　　“皇上，楼婳伤势过重，恳请皇上让臣带她去太医院疗伤。”

　　景帝看了看他怀里的人，眼睛微闭，前几日，那姑娘还游刃有余的与他畅谈，几日不见，她便如此让人心疼。他微微睁眼，点了点头。

　　慕珩见人首肯，顾不上什么，紧抱着怀里的人，大步离开，可没人知道他抱起她的那一刻，手抖得有多厉害。两次，他两次看着她在他身边被人欺负却没能及时阻止。

　　见女儿被人抱走，沈萍紧握着拳，“皇上，民女请求皇上给民女一个说法，民女的女儿到底所犯何罪，竟沦落到如此下场。”

　　“放肆，你是何人，胆敢跟父皇如此说话。”云锦语气不善，想起刚才慕珩将楼婳抱走，她心中本来就带着怨气。

　　景帝隐忍着怒气，气氛一时到了冰点。“住口。”景帝大怒。

　　“父皇。”云锦委屈，父皇何时这般吼过她？

　　“来人，将昭德关入寝宫，无朕旨意，不准放出。”

　　“是。”

　　云锦急，“父皇，凭什么关我，我做错了什么事要关我？”

　　“不知悔改，还不带走。”

　　云锦恼怒，“父皇，明明是您之前答应过儿臣，要为儿臣的婚事做主，如今反悔，儿臣不过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拿回来而已，儿臣无错。”

　　“屡教不改。”

　　下人不敢再怠慢，怕她再说出什么惹皇上生气的话来，紧忙拖着人离开。

　　片刻，屋内恢复平静。这一刻，沈萍前所未有的累，也不打算再在这里纠缠下去，她抬步就准备离开，却被人一把拦住。“德妃，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愿意见朕？”

　　沈萍闭了闭眼，长吁一口气，片刻才慢慢睁开，“皇上，德妃已经死了，从你相信她与人私通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死在十年前的那个冷宫里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沈氏。”

　　景帝默声，见她态度强硬，“萍儿，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同朕好好说说话？”
　　“朕承认，当年是朕对不起你，可朕也查清楚了，你又何苦一走了之，连同着女儿也一并带走？”说完景帝一脸悲痛，“害得这么些年，朕、朕一直找不到你们。”

　　沈萍冷笑，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她比谁都清楚，她在这里待了两年，整整两年。十年前那个寒夜里，她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她只是希望、希望他能救救她腹中的孩子，只要孩子能活，要她做什么都行。可是后来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冷漠的听信了别人的一面之词，将他与她的孩子置之不理。一想到这里，她就心痛得厉害。

　　不知为何，看见她脸上痛苦的表情，景帝心慌，他急着解释，“是，当年是朕听信了谗言，可朕已经知道错了，朕将她关进寒山寺永不得出，这还不够吗？”
　　见她沉默，景帝又道：“萍儿，前尘往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如今你肯回来，何不放下？”

　　“放下？”她错愕地看着他，他说的轻巧。当初，她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地的鲜血却无能为力，这种痛苦让她怎么能放下？那是她的骨肉。

　　“恕民女无法释然，还请皇上见谅。”

　　“你……”景帝见她态度决绝，盯了她片刻后长吁一口气，凛声，“既然是沈氏，那朕就没办法还楼婳一个公道。”

　　沈萍不可思议的抬头，他果然还是那般厚颜无耻。

　　“云澈，你到底想干什么？”

　　景帝不为所动，抬眼淡淡道：“若……你是德妃，那朕自然会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

　　沈萍皱眉，一瞬不错地盯着他，她岂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字里行间都在告诉她，若想为楼婳讨公道，她就得是德妃，就得是他景国的德妃，他的女人。可若她不是，与他毫无关系，那他便不会，不会为她的婳儿讨回公道。她冷笑，“云澈，你凭什么认为她就是你的女儿？”

　　他忘了他曾经冤枉她与旁人私通的事了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前所未有的痛恨。

　　“她就是朕的女儿。”景帝斩钉截铁，他第一次见她，就觉得那姑娘眉眼间与他和她有些相似，只是那时候不太确定罢了。可事到如今，由不得他不信。

　　这一刻，沈萍无比的看清了眼前这个人，帝王无情，她不是早早就领教过了么。她微微闭了闭眼，沉默地转身离开。

　　景帝看着她冷漠毫无波澜的脸，一脸慌张地跟了上去，他将她碗，“德妃，朕知道朕卑鄙，可这些年里，朕也找了你们母女好久，你先不要急着回复朕，我们先去看看我们的女儿，等事情过了，你在给朕答复可好？”

　　见她不答，景帝喜出望外，他看了看门口的随从，“还不带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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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榻前，女子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眉头却一直紧皱着，一脸痛苦。

　　慕珩将人握的很紧，紧到她腕上红了一圈，他也未曾察觉，最后还是在下人的提醒下才猛然松开。

　　她安静的躺在那里不说话，他一声不吭地替她擦拭着伤口，下人一盆一盆的血水端下去，直到最后一盆端下，屋子才恢复了安静。

　　她总是让人这么心疼呢？他看着她，眉眼藏不住的痛色。才几日不见，她便这般模样。明明前几日他才吩咐过下人要好好保护她，当时不小心被她偷听到后，她还笑他小题大做，能有什么事。再说谁会喜欢被人跟踪，她果断的拒绝了。

　　景帝微愣，明白了她留下的原因，他压了压心中的苦涩，“自然。”
　　即使她什么也不说，他也会为楼婳找门好亲事。只是那会他真的有些心急，才会如此卑鄙挽留。

　　“好，那我便依了皇上，还望皇上不要食言。”她默默的闭上眼，她的婳儿再不能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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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奉天成渝，皇帝诏曰，今德妃沈氏贤良淑德，端庄秀丽，深得朕心，着即册封为庆贵妃，因贵妃与朕有一女，端庄秀丽，性姿敏慧，特赐昭和二字。钦此。

　　“庆贵妃，昭和公主，接旨吧！”

　　沈萍闭了闭眼，“谢张公公。”

　　“娘娘客气了。”

　　“来人，送公公。”

　　“是。”

　　张公公接了赏赐高兴的离开了。他心中感慨，这宫里谁人不知，以前的德妃娘娘荣宠后宫，虽说在冷宫待了一段时间，可这也保不住圣上喜欢啊！再说，在冷宫里的那段时间，皇上也没废掉这位主儿的头衔，对外只说去寒山寺礼佛去了。他摇了摇头，别说，这娘娘还真是命好。

　　“阿娘你……”楼婳一脸迷茫。什么贵妃，她怎么成了公主？那以前的阿爹是怎么回事？此刻还躺在床上刚醒一会儿的她听见外面的圣旨有些不明所以。

　　沈萍屏退了下人，缓缓解释，“婳儿，其实当今的圣上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楼婳皱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阿娘你在开什么玩笑。”

　　沈氏摇头又缓缓道：“阿娘没有开玩笑，十年前，我本是皇上的德妃，因被如今的苏贵妃陷害与人私通。当时情况紧急，你父皇信以为真，将我打入冷宫。阿娘在冷宫待了两年，后来幸得宫里的侍卫楼平生所救，这才得以逃出。后来阿娘得知你在宫里过得不好，我怕你太小被人陷害，便去求楼平生，也就是你阿爹将你带了出来。可皇宫森严，岂是说带就能带出来的。你阿爹怕这一去性命难保，便将心底事说了出来，让我委身于他。”

　　“我担心你出事，便答应下来，说等救你出来便改嫁给他。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后来你果然被救了出来。你阿爹待我极好，知我心底并不愿意，也不强求，虽说没有夫妻之实，但一日三餐，到底也过得惬意。可没多久，皇宫传来消息，知道你我失踪是有人帮忙，便下旨抓捕你阿爹。你阿爹东躲西藏，提心吊胆了许久，可皇上是铁了心要找到我们，就加派人手一直找我们，后来你阿爹就性情大变，觉得是我拖累了他，便将情绪发泄在你我身上，可怜你那时年幼，跟着我受委屈了。”

　　楼婳眼眶湿润，难怪，难怪她总是不明白阿爹会如此待她，难怪她不理解，阿爹如此待她与阿娘，阿娘却从来不抱怨他。原来阿娘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

　　想起什么，楼婳情绪激动，“阿娘此番回来可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