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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画骨 “将军何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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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猛然清醒的楼婳掀掉被子,她来不及穿鞋就出了屋,迎面遇见端着白粥进来的云杏。
云杏见她一脸焦急,也不废话,“我带姑娘去。”
进来时,沈萍也刚醒,母女二人眼眶湿润,静静的看着对方,恍惹隔世。
“阿娘,是我不好。没能照顾好你。”
沈氏心里没由来一疼,她抬手抹了抹女儿的脸,淡淡道:“婳儿,是娘太没用,这些年,让你受累了。”她不该成熟的像个大人,也不该把一切责任望自己身上扛。
楼婳鼻尖一酸,无声的摇头,她摸了摸泪道:
“阿娘,屋子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说起来都是阿娘不好,阿娘看你近日辛苦的很,想着煲点汤给你补补,可不曾想,一不小心打翻了火盆,火苗燃了一旁的干柴,那火一下窜的很大。”
沈萍说完一脸自责。“这房子如今怕是住不了了。”
楼婳安慰,“没事的阿娘。只要阿娘好好的没事,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婳儿,慕将军是个好人,也是他拼尽全力救阿娘出来,如今你我母女还有机会在见,也多亏他,他三番五次救我们于水火之中。阿娘不知道该如何谢他。可阿娘也看出来了,他对你有……”
“阿娘。”楼婳打断了她。
沈氏唇角泛白,替她抹了抹泪,“婳儿,你既不愿阿娘说,阿娘就不说了。只是阿娘听说慕将军昨日因救你我受伤了,阿娘如今行动不便,你替阿娘去看看他吧!”
楼婳垂眸,“知道了,阿娘。”
……
映入眼帘的景象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女子缓步上了一层层台阶后,踌躇的站在原地。
“楼姑娘?”怎么不进去?”林枫从里面出来见她手提着东西。
“将军他……还好吗?”
“将军昨日被火燎了后背,情况不太乐观。”
楼婳心中一紧,“可看过大夫?”
“看过了,大夫说要好好养着。烧伤一时半会怕是好不了了。”
“姑娘若关心将军,进去看看便知。”
楼婳点头,心里担忧的进了院子,留下原地林枫一笑得深意的嘴角。
她被人轻车熟路的领进了书房,进去才发现慕珩已经醒了。案前,他一袭青雀色锦袍,头戴玉冠,身姿笔挺,到底是面色发白,浑身竟散发着某种清冷温和的书卷气息。
见她进来,男人未曾放下手中的墨笔。只道,“你来了。”
楼婳点头,放下手中的食盒,缓步上前,“今日前来,是要多谢将军昨日救我与阿娘。听林枫说将军伤得厉害,所以过来看看。”
她轻声细语,娓娓道来,男人的笔尖一顿,唇角一扬,林枫的心思他岂能不知道?这姑娘估摸在门口站了许久,到底是被他诓进来了。
“不碍事的。”
楼婳舔了舔唇,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慕珩默声,拿起笔尖又画了起来。
楼婳心中复杂,顺着他的笔尖望去,笔下的宣纸上,是一女子,可他只画了外形轮廓,独独不见眉眼唇鼻。她忍住好奇,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片刻,画上的女子已有了完整的身形轮廓。男人这才放下笔。“看出来了吗?”
他问。
楼婳一顿,舔了舔唇,再看不出来她就是傻子。此刻,莫名的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慕珩侧目,略有些叹气,“楼婳,我看的见你的人,却画不出你的骨。”
楼婳愣了一下,“将军何故要画骨?”
男人眼眸暗沉沉的,“因为看不清你的心,怕你伤心,更怕失去你。”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声。楼婳眼睫颤动,心口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的往出溢。她抬眸,四目相对。屋内静悄悄的,任时光流逝。良久,女子喉头哽咽,“将军,你我身份悬殊,还是不要……”
似乎是被这世间伤害怕了,女子眉间总带着防备。
“为什么不能是你?”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楼婳,万物皆有裂痕,为什么不能是你?”
他看得出了她的试探,也心疼她的防备。她倔强的像只小鹿。遇到事情,总是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不甘示弱。即使知道身后空无一人,可还想为别人撑起一把伞来。这样的她,怎能不让他心疼呢?
楼婳心头一震,强忍着泪水,小时候,阿爹打她没哭,被偷了她银子没哭,为一束药材从半山上掉下来她也没哭。可、这一刻,他的一句话,让她这些年来的委屈全部分崩离析,坚强的外壳被人突然撕下,留下那个原本千疮百孔不知所措的面容来。
慕珩头一次见人哭的这么凶,更何况还是一向坚强的她。他慌得厉害,一把她拉进怀里,“别哭了,是我不好。”
他拍着她的后背,“我不该惹你生气。”
楼婳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下巴抵在他肩上,泪水像断了线的风筝,怎么也止不住。
男人雀色的肩上已湿了大半,他半拥着她,缓缓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那日在郊外,我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你,她穿着与你相似的衣衫,远远的我以为是你的背影,一时间慌了神,就急忙过去将你揽在怀里想安抚你一下。可等反应过来才发现那女子不是你。可因为她是景国的公主,我又不得不将她送回去。楼婳,那日是个误会。”
他沙哑地开口,一一的解释与她听。见怀中的人依旧哭个不停。
慕珩拉开她,鼻尖抵着她的,“可你知道吗?那日看到不是你时,我有多庆幸。”
他的唇轻轻落在她泪湿的额上,如羽毛拂过,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幸亏不是你。”
他贴着她的肌肤,气息温热,“还好……不是你。”
楼婳在他掌心轻轻一颤,红肿的眼眶里泪水再次蓄满,却不再落下。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狼狈却真实的倒影。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塌陷了一角。
楼婳抖了一下,红肿的眼眶呆呆的看着他,“将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男人听完,温柔的笑了笑。
“因为我喜欢你啊!楼婳。”
“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良久,她答。
慕珩笑了,布满细茧的手替她抹了抹泪,“莫要哭了,嗯?”哭的他心都碎了。
楼婳回过神来,这才反应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笑,“不碍事的。”
“不行。”她执意要看,他执拗不过,只得任由她查看,狰狞的伤口红肿不堪。
“疼吗?”
慕珩摇头,“小伤罢了,无碍。”
她咬着唇,心疼的替他涂着药一言不发。须臾,她收拾了药箱。替他理好衣衫。男人一把将她拉坐在腿上。
楼婳一急,急急的看了看门口,“慕珩你快放我下来。”
慕珩看着她,扣得更紧了。他眼角眉梢都带着认真,“楼婳,等你阿娘好了,我去你家提亲可好?”
他一脸认真,看得楼婳心砰砰地跳。竟也鬼使神点了头。等她反应过来之际,男人唇已经从她嘴角离开。
他目光灼灼,深不见底,她心漏了一下,忙扭过头去,“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