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随便心软》危叶

3、第三章 付费体验

　　他在外面安然入睡，江浔倒是有些睡不着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跟阿姨预约了明天的上门清洁服务。

　　江浔平时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务，周末的时候固定请按小时收费的阿姨上门做一次大扫除。

　　答应让他暂住，就不好让人一直睡沙发了，明天让阿姨把客房收拾出来，让他搬进去算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江浔没去上班，跟老板请了假。

　　早上一出房门，看到沙发上躺着个人，有点不太习惯。

　　他长得好看，天使般精致的面容，就是爱哭了些。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安静很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有人在他旁边掉眼泪。

　　江寻独居多年，现在屋里多了个人，有一种边界被打破，被入侵的微妙感。

　　能怪谁呢。

　　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多管闲事。

　　江浔给自己煎了吐司，热了牛奶，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被雨水打湿的树叶绿油油，晃得人花了眼。

　　他一边看手机一边吃自制的简易早餐，台风要来的天气预报弹了出来。

　　每年7-9月是台风的活跃期，S市位于南方，地理位置靠海，受台风影响很深。

　　江浔对于台风天已经习以为常，经验丰富。

　　吃完早餐后，他顺手洗了用过的餐具，然后走进客房。

　　客房里面有一张没放被褥的床，有个衣柜和两个较大的储物架，上面放满了纸箱。

　　江浔走到第一个架子前，一一打开，清点后再合上。

　　家里用来封窗的胶带上次用的差不多了，药箱里的药该补充了，方便面、饼干倒是还有很多，不用再买。

　　他从客房出来的时候，苏辞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朝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视线一直跟随他。

　　“早上好，哥哥。”

　　江浔指了下桌面上给他留的早餐。

　　“叫我名字就行，不要喊哥哥。”

　　他迟疑了一下，声音很小地喊了声：“江浔。”像是烫嘴一样，说得含含糊糊的。

　　江浔点点头，告诉他下午会有阿姨上门打扫收拾客房，收拾好后可以搬进去住。

　　苏辞很惊讶。他有一双无辜的，干净的像小鹿一样的眼睛，有时候怯生生的，现在却瞪圆了，不可置信的样子。

　　江浔微微一顿，故意逗他：“怎么，不愿意？睡沙发睡上瘾了？”

　　“没有。”苏辞连忙否认，“谢谢哥，哥你真好。”

　　他整个人一下子雀跃起来，一个劲地在那笑，也不说话。

　　跟阿姨约的是下午两点到六点，江浔计划今天上午去采购家里缺的东西，以便应对接下来几天的台风。

　　江浔习惯性地收拾好自己打算出门，不经意间看到还在吃早餐的苏辞，才想起来房子里现在还有个人。

　　他想了想，停下动作：“我要出门一趟，阿姨下午两点过来。你昨天说要买衣服和生活用品，可以上午去。”

　　苏辞手里还拿着三明治，点点头：“好，哥，这附近有什么大型商场吗？”

　　“有的，坐地铁可以直达，导航都能搜到。”

　　“对了——”江浔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新闻，“台风马上要来了，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一起买回来。”

　　确定他知道以后，江浔就出门了。他有辆十来万的代步车，平时就停在附近，后备箱已经提前腾空了，用来装东西。

　　附近的超市江浔熟门熟路，不到两个小时，采购就完成了，满载而归。

　　回到楼下时，看到苏辞跟一个男人在楼下说话，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说话时胳膊随意地搭在对方肩上，亲昵又自然。

　　十几个购物袋堆放在地上，还有个行李箱，旁边停着一辆卡宴。

　　从社交距离上来看，估计是朋友或者恋人。

　　苏辞换回了他第一天穿的衣服，一件黑色修身，带铆钉链条的T恤，今天却在外面多加了件外套，是件棕色的偏商务的长款风衣，抬手时露出的一小截手腕还是能看到隐约的淤痕。

　　楼底下已经停了车，江浔停在几米外的路边，打开后备箱，双手各拎两袋东西走过去，发现他们正在道别。

　　“行了，赶紧走吧，改天请你吃饭。”

　　他对面的人没说什么，看了江浔一眼就上车离开了。他穿着西装，体型魁梧，肌肉线条明显，一副商业精英模样，眼神看起来不太友善，江浔没搭理他。

　　苏辞早就注意到江浔了，江浔在路边停车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江浔个高腿长，人堆里特扎眼，往那一站就跟会发光似的，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他。

　　不过是临时拉他哥来付款顺便兼职下司机，非要磨磨唧唧的，真碍事，简直是耽误他跟江浔说话。

　　苏辞早就没耐心听他哥说话了，注意力全都在江浔身上。

　　江浔往这边走，苏辞也主动蹦跶到他面前：“你回来啦！”

　　江浔点点头。

　　他神色一如往常，江浔平时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淡漠的，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苏辞主动解释：“刚刚那是我哥，碰巧遇到了。”

　　江浔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他点点头，表示了解，敷衍地接了句：“怎么不多说两句，出去一起玩会也行。”

　　苏辞摇摇头：“不想去，我要买的东西买完了。”

　　他注意到江浔手上拎满了东西，主动想帮他分担：“我帮你拿一点吧。”

　　江浔没松手，他拿手上这些东西很轻松。

　　“不用，你先搬你自己的东西上去吧。”

　　江浔跑了四趟把他今天采购的东西搬完，苏辞还没搬完。

　　苏辞买了很多，江浔怀疑他是不是打算赖在自己家不走了，一堆家当。

　　江浔有常年保持运动的习惯，苏辞体力远不如他，加上急切地想要表现自己，很快就累得不行，停在一旁大喘气。

　　看他脸色发白，江浔让他在旁边歇会，帮他搬完了剩下的东西。

　　这点运动量对江浔来说不算什么，江浔退圈几年，依旧有写歌唱歌的爱好，为了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稳定的气息，他常年有保持运动的习惯，也不觉得累。

　　不过天气炎热，他拿了个皮筋顺手把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他的头发渐长，现在已经是到锁骨的长度了。后脑勺能扎起一个小揪揪。

　　苏辞在沙发上坐着，有点儿尴尬，但是又被江浔迷得移不开眼。

　　他拿了块毛巾擦汗，苏辞可以看到汗珠从他脖子上滑落，下颚线明晰，一路到锁骨。

　　他今天穿的是件白色背心，外面套了件蓝衬衫，搬东西的时候已经把蓝衬衫脱下来了。白色背心本来就合身，出了汗以后好身材一览无余，宽肩窄腰，腹肌分明。

　　苏辞一下脸有些红，视线对上的时候，埋下头不敢看他。

　　东西暂时先放在客厅角落里。搬完之后，江浔擦了擦汗，换了套衣服，打算出门去买菜。

　　上午买的都是些生活用品，他打算去市场囤够接下来几天的菜。

　　苏辞问他去做什么。

　　“买菜，你歇会吧？”江浔顺口问了句。

　　“我能一起去吗？还没去过菜市场呢。”苏辞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考虑到多个人拿东西，江浔没有拒绝。

　　菜市场离家很近，他们一起步行过去。走过小巷，拐过两个路口就到了。

　　他们俩都没吃午饭，过去的时候顺便在路边的面馆随便吃了点。

　　老城区街道不宽，道路两旁都是榕树，郁郁葱葱，气候舒适，中午也不是很热，烟火气十足。

　　一路上，碰到了几个附近的邻居跟江浔打招呼。江浔也笑着一一回应，和颜悦色。

　　江浔在这里出生，在这里上学，除了中间在娱乐圈混那几年，退圈后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人生大半时间都在这里度过，附近的邻居基本都认识他。

　　苏辞觉得很新鲜，他没见过这样的江浔，很鲜活，很生动。

　　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看到他们，热情上来打招呼。

　　“小江啊，去买菜吗？这是你朋友？小伙子长得真俊俏。”

　　“对啊，樊奶奶，台风又要来了，正打算去买菜。”江浔停下来，跟她说话，老人的听力不太好，他用比寻常大一倍的音量说话，指着苏辞跟她介绍，“我表弟，还没开学，来这玩几天。”

　　然后又对苏辞说，“这是住楼下的樊奶奶。”

　　苏辞乖乖跟老人问好，叫了声奶奶好。

　　他长得好，看起来又听话又乖巧，樊老太太拉着他的手夸他长得真好看，跟明星一样，你们老江家基因真好，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苏辞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应对，求救的眼神看着江浔。

　　江寻觉得好玩儿，也不帮忙，站在那儿袖手旁观。

　　看人真的应付不过来，才替他解围：“先不聊了奶奶，我们赶着去买菜呢，等会儿真要卖完了。”

　　“可不是嘛，那可要抓紧了，多买点，那菜市场老多人了，等会都要卖完了。”
　　“赶紧去吧。我也要回家了。”

　　跟樊奶奶告别后，他们很快到了菜市场。

　　江浔是这里的常客，经常自己买菜做饭。

　　以前工作饮食作息不规律，导致胃出了问题，现在有空的时候基本都会自己做饭。

　　不像苏辞，没来过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什么都觉得便宜，想买来尝尝。

　　他到了青菜摊面前，问了青菜的价格就要付款，江浔抓住他要付钱的手，熟练地跟摊主还价。

　　买了两把青菜，没便宜多少，抹了零头的几毛钱，但双方看起来都一副宾主尽欢的样子，苏辞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平时都是只买当天的菜，这样最新鲜。但现在台风要来了，江浔打算买一周的菜回去。

　　他对这里很熟悉，简单做个示范后，他没再管苏辞，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两人不过分开一会，江浔就看到他抱着一堆水果过来，也不知道在哪里买的，有草莓有葡萄有芒果。

　　苏辞还是头一回自己买水果，平时都是别人买好洗好切成小块放他面前，一不小心买得多了点，拎着累，他索性抱着过来找江浔。

　　看人一副兴致勃勃，献宝一样的眼神，江浔接过部分，大致看了下他买的东西，发现有不少买老了，或者不甜的。

　　江浔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看他神情似笑非笑，苏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猜猜看。”江浔也不告诉他，拿着东西往外走。

　　苏辞好奇心被他勾起来了，小步慢跑紧跟在他后面。

　　追着他问要怎么挑水果。

　　看他眼里困惑不像假的，江浔指了指草莓：“果蒂发黄的下次不要买，不新鲜。”

　　苏辞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翻了翻自己手里提着的水果，发现确实有不少都是这样。他脸上一下有些气鼓鼓的，这小孩真的有点什么想法全都写脸上了。

　　江浔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乐了，“走吧，大少爷。回家了。”

　　苏辞想扔掉手里这些水果，江浔制止了他。

　　“没事，又不是不能吃。”

　　回去的路上，苏辞想把买菜的钱转给他，主动提出要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加上了微信。

　　江浔的头像是张朴实的风景照，苏辞放大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苏辞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江浔倒是觉得，跟他本人有几分相像。

　　江浔没打算收他的钱，“买菜的钱不用转我，就当请你吃饭了。”

　　“那房租呢？我把房租转你。”

　　那也行，江浔刚想跟他商量一个月多少房租，结果苏辞直接给他转了一万。

　　江浔哑然失笑：“大少爷，这种老房子一个月房租五百块都够了，转这么多干什么？”

　　“先说好，我不卖身啊，我是有原则的。”

　　说话间，他把转账给苏辞退了回去。

　　苏辞微微一顿，他知道江浔是在开玩笑，但他想给江浔转账的心也是真的，他也怕江浔误会。

　　“我没有别的意思，这钱不多，麻烦你这么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看他这么着急，江浔挑眉，决定稍微给他一点提示：“不用这么多，转五百房租就够了。”

　　苏辞重新转了五百他才收下。

　　到家以后没多久，阿姨也到了。

　　阿姨姓张，今年五十岁了，身高约莫一米六几，体型中等，说话轻声细语，脸上总是带着笑，让人觉得很亲切。

　　江浔跟张阿姨认识有一年多了，她做事细心专业，也有分寸，不会随便动他东西，也不打探雇主隐私，江浔对她很满意。
　　最开始是通过平台联系的，后面熟悉了以后直接微信跟阿姨约时间。

　　江浔提了一句苏辞，说这是他的表弟，暂住几天。然后跟阿姨说明了这一次的情况，主要是要把客房收拾出来。

　　客房里面的摆设很简单，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两个储物架，储物架上面放满了纸箱，都是家里囤的各种东西。

　　一个储物架上面放的都是家里用得到的东西，比如储存的饮用水，胶带，手电筒，蜡烛，扳手，灯泡啥的。以备不时之需。另一个则是他以前工作留下来的东西，都打包起来放着。

　　阿姨搞卫生的时候，江浔把今天采购回来的食材分门别类处理好后放进冰箱，苏辞在一旁给他帮忙。

　　除了客房，阿姨还对全屋进行了大扫除，她动作麻利，效率也高，不到三小时就搞定了。

　　两个储物架已经被挪到了最角落的位置。房间面积跟江浔的卧室差不多大，挺宽的，不过肯定没办法跟苏辞家里的条件比。

　　“凑合着住吧，大少爷。”

　　“没有，已经很好了。”

　　看不出他是真客气还是假客气，江浔给苏辞简单说了下客房内的摆设，衣柜空出来了，苏辞的衣服正好可以收拾放进去。

　　江浔说完就出去了，留他一个人收拾房间。

　　台风要来，最重要也是最必不可少的措施，就是封窗。

　　江浔买了三卷新胶带。苏辞收拾房间的功夫，他拿出胶带开始封窗。

　　阿姨来打扫的时候 ，已经擦干净了玻璃，现在一尘不染，像镜面一样光滑。

　　苏辞收拾了一部分，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发现江浔在封窗，苏辞也不收拾房间了，收拾暂停，直接跑出来问江浔他能不能试试。

　　看他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江浔算是看出来了，大少爷没过过贫民生活，看什么都觉得好玩。

　　他自己干的话估计半小时能弄完，给这小孩干的话，不知道要捣鼓到什么时候。

　　江浔想让他知难而退，故意开口道：“行啊，付费体验，8888一次，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好啊，钱这就转给你。”

　　江浔也是被他的大方吓了一跳。

　　“算了算了。你来吧。”

　　江浔把胶带和剪刀递给他，从客房里翻出上午买回来的两个新灯泡。

　　出来一看，发现苏辞眼巴巴地盯着他。

　　“江浔，你要去哪里？”

　　“换灯泡。”

　　“我能不能也付费体验一下？”苏辞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江浔却觉得他胆子大得很。

　　“想玩？”

　　苏辞点点头；“江浔，你的生活真有意思。”

　　“大少爷体验人生来了，这么喜欢玩怎么不付费去参加变形计？”

　　苏辞摇摇头：“那里没有你。”

　　江浔啧了一声，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