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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约法三章 ...


  •   江浔近段时间的作息简单规律。
      每天睡到中午才起,随便吃点就去练歌房练歌,周一到周五的晚上去酒吧驻唱,周末在家休息,但他最近找了个新兼职——周末去一家课外机构当吉他老师。

      机构的老板是他的朋友,在大城市打拼了十几年,去年才从外地回来,歇了一阵,开始创业搞乐器培训机构,前段时间才装修好开始招生。

      江浔精通多种乐器,最擅长的是吉他,给小学生授课还算轻松。

      今天是周六,他早上八点多就起床了,家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出房门一看,这小孩居然还在。

      桌面上摆了一堆早餐,烧饼油条豆浆鸡蛋等,五花八门,苏辞正坐在那,安静地吃早餐。

      看到他出来,停下手中的动作,双手放桌面上,乖巧地看着他。

      江浔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翻出平时放在那的零钱,抽了几张一百的出来。想了想,又多拿了一张。

      “早餐钱。还有打车的钱。等会吃完你就回家。”

      他把钱放在桌面上,推到苏辞面前,然后坐他对面随便吃了点。

      肉眼可见的,这小孩一下子变得蔫巴巴的,低着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这倒显得我像个坏人了。

      江浔没再心软,说好了收留一晚就一晚。大家萍水相逢,现在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晚上江浔从外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在楼下看发现家里是亮着灯的。他皱着眉头打开门,进来一看——

      苏辞正站在厨房里,锅里煮着东西,看不清锅里的是什么,只见他掐着手机在计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电话响起,江浔先到阳台上接了个电话。接个电话时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出门前还在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被苏辞晾在阳台上了。

      包括昨天给他垫沙发的外套,也洗完晾起来了。

      用过的枕头被子在沙发一角折叠整齐。冰箱多了很多新鲜食材。

      江浔收起手机,眉眼间明显有些不悦。

      他走进厨房。

      苏辞注意到他,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锅里去。

      “你在做什么?”

      锅里的菜看起来像番茄炒蛋,垃圾桶里的有碎陶瓷片以及一些颜色焦黑,辨认不出形状的物体。

      “哥。”苏辞一下站直了,双手收到身后,转身看向江浔,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我在做饭。马上就好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他站在那,一下有些哑口无言。

      江浔无奈,先越过他关了火,锅里看起来是番茄炒蛋,旁边还有一碟已经盛出来的疑似糖醋排骨的菜,表面一切正常,但没什么香味。

      江浔各尝了一口,饭是夹生的,番茄没炒熟,排骨大概放了一斤糖,他决定还是不要为难自己。

      苏辞看他的脸色不太对,自己拿了双筷子,挑选着夹了一块,放到嘴里,被甜得一哆嗦。

      他尴尬地放下筷子,感觉手脚有些无处安放。

      江浔看他的小动作,他没记错的话,苏辞从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试图动手做饭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剩不下几个完好的碗。

      苏辞的脸一下子涨红,“我,我其实是会做饭的,就是没发挥好……”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逐渐没了声音。

      江浔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倒进垃圾桶。

      “吃晚饭了吗?”

      “没有。”苏辞摇摇头。然后就见江浔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把外套搭到外面的椅背上,从冰箱里拿出面条,开始烧水,同时用眼神示意苏辞,“你先去外面坐着。”

      他动作熟练,手脚麻利,做事也行云流水。

      苏辞到了外面,把椅子调了个方向,面向厨房坐着,在大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有很多人给他做过饭,但他都有给他们支付报酬。像江浔这样没有目的的人,还是头一次。

      很快江浔就端着面条出来,一人一碗。

      一碗简单的青菜鸡蛋面,清汤寡水,卖相普通,吃起来味道却不错。至少苏辞觉得,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

      江浔吃饭速度极快,吃完后就双手抱胸看着他。苏辞吃相斯文,动作甚至有些慢吞吞的。

      他们家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江浔开口道:“等你吃完,我们聊聊。”

      苏辞吃面的动作一下停住了,他放下筷子,尤其是看到江浔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不下了。

      “不着急,你先吃饭。”

      苏辞摇摇头,“我吃不下了。”

      江浔哑然失笑,“行。”

      “那我就直说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我只答应了收留你一晚,为什么你还在这里?而且,还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使用我的厨房、阳台,还帮我晾晒了衣服。”

      “抱歉。我没地方去。”

      “不是说要给我付房租吗?拿着钱去住酒店。”

      苏辞呐呐开口道:“没带身份证。”

      江浔算是发现了,这小孩看起来乖,其实胆子大,脾气也倔。

      “是不是缺心眼,怎么离家出走都不带身份证?”

      江浔本来想弹他个脑瓜崩,看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是算了。

      “忘记了,我是第一次离家出走,没经验。”

      “嚯,还想有第二次。”

      苏辞一下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完了没有,笑完了我送你回去。”

      发现江浔是认真的,真的不打算留他,苏辞又开始掉眼泪了。啪嗒啪嗒的,没有声音,猝不及防。

      “哥,求你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江浔连忙制止,“停下!”

      “你是水做的吗?别哭了。”

      苏辞手忙脚乱地擦眼泪,越擦越止不住。

      江浔看着他,实在无奈。他最怕别人掉眼泪,遇到那种蛮不讲理的,要动手打人的他反而能轻松应对。最怕碰到这种打不得骂不得,还动不动就掉眼泪的人。

      实在是没辙。

      “别哭了,让你再住几天。”

      他一下子有些停不下来,又哭又笑的,还一边哭一边打嗝。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江浔将纸巾推到他面前,让他擦擦。

      夏天的尾巴,天气总是闷热,他穿着黑色背心,递过来的时候,苏辞顺着他手背的青筋,一路看到他的脸,充满了荷尔蒙。

      苏辞用纸巾挡住自己通红的眼睛,挡住了大半张脸,估计很丑,他现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谢谢哥。哥你人真好,我可以给你付房租,给你做家务。”

      他们坐在餐桌的两旁,江浔看着苏辞在自己对面,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看自己一眼,眼尾泛红。

      江浔突然想来根烟。很久没抽烟了,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心烦的时候来一根。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江浔一不说话,苏辞眼看着又要掉眼泪了。

      江浔无奈扶额:“我不需要别人给我做饭,做家务。”

      江浔看了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十指不沾阳春水,在他家这两天打碎的餐具比过去一年都多,实在消受不起。还照顾别人,能照顾好自己都不错了。

      他不需要别人照顾,一个人住久了,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做,也不习惯别人碰他的东西。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可以在这里暂住,但我先跟你约法三章。”

      苏辞愣住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缓过劲来后开心溢于言表,一个劲地在那笑。

      “约法十章都行,我肯定能做到。”

      “就这么高兴?”

      苏辞用力地点点头。“高兴!”

      “不许动我东西,不许进我房间,还有——”

      江浔顿了顿像是想起来什么,靠近他的脸,漆黑的眼眸盯着他,苏辞能从他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太近了。

      苏辞的心跳加快,他能听到砰砰跳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无所遁形。他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想要隐藏起来,“哥,你说。”

      “不许再动不动就掉眼泪。”江浔严肃地警告他。

      苏辞嘴角耷拉下去,“好吧。”

      “再哭就把你丢出去。”

      面对他的威胁,苏辞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再犯。

      苏辞没有半点害怕,兴奋地表示自己都能做到。

      该说的说了,苏辞还杵在他面前。

      “怎么了?”

      “哥,我想洗澡。”

      “洗呗。”

      “哥,你还有没穿过的衣服吗?”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江浔才注意到,苏辞今天穿的还是江浔昨天给他的衣服。

      江浔在衣柜里找了套给他,顺便拿了把备用钥匙给他。

      “这附近有超市有商场,需要什么明天可以自己去买。”江浔叮嘱他。

      苏辞乖乖点头。想起来江浔说不能动他的东西,喊住他,“哥,我等会能用洗衣机吗?”

      “可以,家具你都可以用,不要动我的私人物品。”

      “谢谢哥。”

      苏辞洗完澡后,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江浔身高一米八五,苏辞大概一米七五这样,不仅身高差了些,体型也差不少,江浔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宽大。

      因为穿着短袖,可以看得到他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比昨天看起来还严重些,怪唬人的。

      江浔指了指苏辞手上的伤口,问道:“怎么不去买药?”

      苏辞手往背后缩了一下,想藏起来,但无处可藏,还是放弃了,“忘了。”

      江浔起来翻出家里的医药箱看了看,药都没过期,能用。

      本来以为收留一晚人就走,没想到还有第二天。

      江浔把药箱给他,问他自己能上药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谁成想过了会,人又来敲门。

      江浔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发丝滴水到身上,分明的肌肉隐约可见。

      打开门一看,苏辞拿着药,忐忑地站在门口

      看得出他有些紧张,但依旧假装镇定地开口:“背后上不到药,你能帮我吗?”

      “背后也受伤了?”

      他点点头。

      看他这细胳膊细腿的。药酒不揉开的话,估计涂了也没什么效果。

      “行吧。”江浔叹了口气。“你先在外面等我会。”

      江浔拿毛巾随意擦了下头发,到了不滴水的程度就停下了。

      苏辞正乖乖坐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等他。

      江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人缩了一下。

      怕他误会,苏辞连忙解释,“疼。”

      江浔拿过药酒,神色不明地看着他,“撩起衣服给我看看伤口。”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肩膀上和后背都有。

      “怎么弄的,这浑身是伤?”

      “我爸打的。”

      怕触及别人的伤心事,到时候还要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安慰别人,江浔没问下去。

      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有苏辞因为疼痛时不时发出的小声“嘶”的吸气声。

      江浔让他趴在沙发上,把腰露出来,细腻的皮肤上都是青紫的淤痕,看起来吓人得很,从小娇生惯养的,也不知道家长怎么舍得。

      为了把药揉开,江浔力度比较大,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

      擦药擦着擦着,发现这小孩肩膀一缩一缩的,身体还轻轻发抖。

      江浔将人翻过来,才发现眼泪都快把他自己淹没了。

      这小孩克制地哭,也不嚎啕大哭,而是没有声音的,悄无声息地掉眼泪。

      江浔难免觉得他有些娇气,但是一想到他这个年纪以及家庭条件,又觉得合情合理。

      江浔无奈地放轻了力道,问道:“还疼吗?”

      苏辞擦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好多了。”

      腰那一块擦得差不多了,江浔让他仰躺着,用药酒给他擦胳膊。

      擦药的时候,苏辞一直盯着他看。

      这小孩终于不哭了,就是一直盯着他看。

      江浔注意到他的视线,习惯性地开玩笑道:“好看吗?”

      苏辞一下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江浔:“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苏辞一下子面红耳赤,被他逗得说不出话来。

      江浔本来只是口嗨,他没个正形惯了,结果发现对面真的在害羞,而且还是个小孩,顿时有些懊恼,不该跟小孩说这些,还是要注意分寸。

      他收回脸上的笑容,打发人走:“睡觉去吧。”

      苏辞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躺好在沙发上,给自己盖好被子,然后喊住江浔。

      江浔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晚安,哥哥。”

      苏辞笑起来脸上露出两个酒窝,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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