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一直到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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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任川被李女士扯着接猫吃饭忙活一整天，到夜里才算消停下来。
他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从小住到大的陈设，但看不到那坨乱糟糟的被子，就总觉得不得劲，少了点什么。
任川对着天花板缓了缓神，捞起床边的手机，微信置顶显示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季璃说去洗澡了。
他点开他的头像看了会，突然捂着脸笑了。
笑完叹了好长一口气。
妈的，之前还说李子文天天抱着个手机跟傻逼一样。
他现在这样有差么。
正骂着自己呢，手机里弹出视频通话的图标，任川立刻接了，听到对面那声黏糊的“任川”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有画面背后那坨乱糟糟的被子，心里那点不得劲瞬间被捋顺了，捋平了。
“洗完了？”他撑着胳膊靠坐起来。
季璃笑着点点头：“嗯哼，我还顺手把衣服都洗了。”
“这么勤快。”想起季璃下午给他发的消息，任川又问：“所以你最后把床底那堆东西弄哪去了？”
下午季璃突然想把床底下的杂货都给收拾出来，一边收拾一边跟任川碎碎念，对每件东西都如数家珍，连个袋子都能说出个一二，但任川后面忙着跟冉姨聊事情没及时回复，还不知道那些东西的结果。
季璃手举累了，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到枕头前靠着，他撑着下巴，说：“把比较重要的放行李箱了，还有些送给慈风师父了，剩下的就只能扔掉了。”
他皱了下眉，表示可惜。
“没事，以后给你弄个大柜子专门放你的宝贝，怎么样？”任川笑着说。
季璃很喜欢任川说这种有关未来的生活小事。
好像他们会有一个家，当然，他们一定会有一个家，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弯了下眉：“好。“
任川接着问：“晚上点心学的怎么样？”
“还不错~做了枣泥酥和核桃糕，全是我第一次做的，一下子就成功了！”季璃歪了歪头，眉毛都扬起来，一脸得意。
他那种小得意的神情不招人烦，一副明明很想炫耀但又刻意往回收着了点，等着你来接茬夸他的样子，看着怪幼稚的。
跟他日常清冷的模样形成了很强烈的反差。
任川挺乐意看到季璃这一面的，也只有他能看到这一面，他松了下眉，放轻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厉害。”
季璃在屏幕那头挠挠脸，笑意攀上颧骨。
“我的季璃怎么那么厉害啊。”
我的季璃这四个字一蹦出来。
季璃的脸颊顿时飞起一片粉红，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爆破了，像一束烟花炸出大片星星点点。
“——你！”他捂着脸宣布投降。
从任川嘴里听到这四个字，简直要命！
季璃滚了好几圈才敢看屏幕，一瞥到任川，他还在笑，薄薄的眼皮弯成温柔的弧度，带着点宠溺味道。
他也跟着笑。
莫名其妙的，两人就对着屏幕笑了很久，扬得颧骨都发起酸。
分离所带来的不安也悄悄散去了。
因为就算空间和距离都变了。
但他们之间没有变化。
他是他的，他也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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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这事真挺神奇的，两人每天像有说不完的废话，一天不落的视频和电话，很小的时候都能聊很久，感情的小火苗完全没有因为距离降温，反而添了思念，变得更浓稠。
有时候任川光看季璃给他发的一些碎碎念，他都能可乐半天，心灵上确实得到了异样的满足，就生理上有些遭罪。
夜里视频的时候，季璃总是不老实。
几分钟就得在床上滚一圈，或者换个姿势，宽松的睡衣被他滚得松散，v领口子往下敞开，露出细白的锁骨，和一大片白。
有时候不止是白，隐约还能看到一抹红，像雪地里初绽的梅，勾人眼球。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任川的手机都差点没握稳，某种奇异的涌胀感顺着肚脐往下炸开，浑身血液往下涌，又往上涌回来，弄的他喉咙变得紧而干。
“衣服。”任川出声提醒：“穿好。”
季璃低头看了看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都是男人怕什么，但抬头迎上注视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像明白了点什么，头皮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挠挠脸，装作不自知：“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热。”边说边撩了下衣服，给自己扇风。
任川耷了下眼皮，怎么能不懂他的肚子装的那点小心思，无奈地捏了下鼻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着嗓子喊了一声：“季璃。”
“嗯？怎么了？”季璃又往外撩了下衣服，睡衣扣子都快松到胸膛了。
那两抹红梅彻底露出来了，任川脑门都开始发热，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温度，他受不了了，猛地把手机盖住，也不管季璃在那边叽叽歪歪地喊什么，等脑门上的那股热气冷却下来，才重新拿起手机。
一看到屏幕，对上季璃似笑非笑的脸，他只能压着眉教育：“季璃，别瞎闹了。”
季璃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然后从这天起，跟较劲似的，视频画风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导致任川这段时间格外难熬，有时候视频完，梦里都是季璃，穿着一身素白麻衣，像拆礼物那样，在他面前轻轻撩开，隐约露出锁骨之下的红，再往下，不断往下。
任川长这么大，哪怕是青春期都没有这几天上火，天天夜里爬起来洗冷水澡，好在他的房间里有独卫，不必面对撞见父母的尴尬。
火气憋太久的后果就是任川从不长痘的脸上，长了颗又红又肿的大痘，被季璃笑了整整三天才消下去。
季璃自然也不好受，所以在办完盂兰盆节的当天夜里，他便买了隔日去找任川的飞机票。
季璃：我马上要上飞机了。
季璃：两个半小时！
季璃：终于要见面了！！！
激动的情绪快从屏幕里跑出来，任川本来还算平静，被他这么一带，也跟着兴奋起来。
因为季璃要来，他提前回了出租屋，从家里去机场很近，半小时就能到。
任川对着电脑瞎忙活了一通，一看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又强迫自己敲了会代码，写出来的全是bug，属实辣眼。
他索性拿起手机，去机场候人。
飞机一落地，季璃就迫不及待地跟任川发起消息，他随着人流往外走，等行李的时候差点没把手指甲咬烂，一看到熟悉的箱子，立马提起，朝外面跑去。
接机的人很多，护栏外站满了举牌子的人，季璃被拥挤的人潮糊了眼，半天没找到任川的身影，刚准备打电话，手机还没掏出来，放在行李箱杆上的手背忽然一热，手被牵住，属于任川的薄荷香气瞬间包围过来。
一闻到这味儿，季璃的心瞬间颤栗了好几下。
还没来得及等他抛出开场话，后腰被往前猛地一带，他整个人砸到一个结结实实地怀抱里，被紧紧禁锢着。
就在这一瞬间，任川和季璃不约而同地眯了眼。
恨不得发出满足的喟叹。
全了，心口子上缺得那一角终于被补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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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前头坐着司机，季璃没敢太放肆，只能扯着任川的袖子，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小声问着：“任川，任川，你想我没？”
任川牵住他的手，十指相交，也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回他：“想。每天都想。”
是的。
在此之前，任川根本不知道牵挂和思念是什么滋味，从前看那些电视剧，只觉得很夸张，都是演的。
但自跟季璃分开的第一天起，他吃饭会想到季璃，走在路上看到一朵月季会想到季璃，走到茶室，自然而然地会想走进去看一看，买一套茶具，等季璃过来用。
思念是个很难以形容的东西。
但现在，因为季璃，从此有了具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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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去放行李，再带你去吃点东西？”任川拽着季璃走进小区。
“能点外卖么？”季璃累得慌，见任川点头，又问：“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
“吃粉比较多。”任川捏了捏季璃的手指，不太好意思说他挑嘴，没什么太喜欢吃的。
任川租的是个老小区，一进走廊光线就陡然变暗，走廊很长，两人穿过一扇扇门，两人的话题从吃什么到游玩地点，最后又跑到房子户型。
乱七八糟聊完一通，停在一扇绿铁门面前。
任川掏出钥匙开门，季璃站在后面看着他，门开了，两人走进屋，当门锁咔嚓一声关闭时。
所有噪音都被关在门外，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两个行李箱碰撞在一起，一个倒了，发出砰得震地声，季璃伸手想去捡行李箱，却被任川按着后背推到门板上。
“行李....”未说完的话被尽数吞进吻里。
季璃立刻攀上任川的脖子，伸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两人都吻得很急很重，舌尖挤入口腔的瞬间，急促的呼吸从唇缝里溢出来，吻到后面，甚至吻出了一丝较量的意味，像在攀比谁的思念更甚。
季璃一边抬着下巴回应，手也没闲着，顺着任川的衣摆摸进去，摸到他的后腰，硬邦邦的腹肌，手掌带起一片热意。
任川下意识摁住他的手。
“任川。”季璃抬眸看他，说：“你也想，对吗？”
任川怎么能不想。
只是觉得这样进展会不会太快，以及前几天他做了梦之后，还特地去查了下资料，两个男的怎么做那档子事。
该准备的工具一个没备，他舍不得让季璃受一点伤。
可被季璃一脸迷离的看着，他顿时泄了气。
再次发现了，所有事情所有原则一旦遇见季璃，他都拒绝不了，甘拜下风。
他低下头咬着季璃的嘴唇说：“….家里没准备。”
季璃压着眼笑了一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压，咬上凸起喉结：“有，我带了。”他从不掩饰自己对任川的渴望，早早做足了准备。
被季璃一咬，任川脊梁骨都麻了，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开始燥起来，染上星火，他抬起手掌，掐住季璃的下巴再度用力地吻下去。
本就是横冲直撞的年轻人，再理智克制的性子，遇上如此热情都得晕头，等屋子里只剩下低沉的喘息声，季璃坐在任川腿上，头不自觉地仰起，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的灯，灯明明没开，但他眼前全是白光。
身体和灵魂好像在此刻分离，任川搂着季璃的后背，很轻很轻地抚着，哪怕自己眉头皱成麻花，都要时不时抽空来看季璃的反应。
到最后，什么都不想了，把所有一切都交给感官。
喘息声平静下来，室内重回安静，季璃趴在任川的胸膛上，累得浑身发软。
在安静里，头顶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没人说话，气氛和谐又温馨，很突然的，季璃的眼皮开始有些发酸。
他捂了捂眼，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很难描述，不光光是生理上的刺激和爽感，任川全程的反应和态度，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极度爱惜的珍宝。
不是单纯为了性而性。
而是被爱所以才有这一切。
任川注意到季璃的动作，撩起他的头发，看他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季璃一张口，嗓子又哑又痒，只能摇摇头，勾住任川脖子把脸紧紧贴过去。
没怎么。
只是觉得真的好喜欢你。
我的任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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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川租的是个小两居，小卧直接改成书房了，如今有季璃这个未来的常住人口，他索性把之前没用的柜子什么都搬到客厅，留出一半的空间铺上地毯，摆上给季璃用的书桌和画架。
这些事都是他这两天忙活的，等季璃一推开门，看到那一方陈设。
眼皮子又开始泛酸，抱着任川真真正正地哭了一场。
他不敢说，这是他真正意义上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在一个家里。
相聚的时间很短，季璃完全不想出去玩，恨不得天天黏在任川身边，给他做好吃的，投喂他挑剔的胃。
处到第三天，不得不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出发去季璃学校。
当天傍晚是个好天气，晚霞漫天，两人牵着手去楼下散了会步，买了点菜。
一到家门口，跟两张脸对上。
隐约看到熟悉的身影时，李子文差点没把眼珠子瞪烂，他哆嗦着嘴唇，扯着冉言的袖子，惊到说话都结巴：“…我、我靠，没没没看错吧，那那那是季哥？”
冉言挑了下眉，平静道：“嗯。”
身影越来越近，李子文抓着头发，压着嗓子惊叹：“川儿怎么，怎么跟他牵着手啊！卧槽！！！”
冉言颔首，再次平静：“嗯。”
等两人彻底走近，四眼瞪四眼静默好一会，任川一掌扒开李子文，掏钥匙：“堵这干嘛，我开门。”
“季、季哥。”李子文嗫嚅着嘴唇小声喊，眼睛直盯着两人相交的手。
季璃点头回应，被他的反应弄得也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把自己的手从任川手心里抽出来，扯了半天，反而越扯越紧，始终被任川紧紧地握着。
像在说别慌，大大方方地牵给他看。
任川开完门，扬起眼皮看了李子文一眼，抬下巴，语气凶巴巴：“到底进不进去？”
“进。”
李子文被他一凶顿时跟小媳妇一样，踩着小碎步进门，熟练地翻柜子找拖鞋，喷酒精。
等他坐到沙发上，忽然晃过神。
他抓起冉言的手臂，一脸凶恶：“我靠！冉言，你他妈是不是早知道了？”
冉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把他往旁边推了推，然后从沙发后面抽出个抱枕，掏手机，点视频，接着完全不搭理人了。
看他这个反应肯定早是知情人了，李子文那颗受伤的心被掰成了好几瓣，碎了一地。
可当任川自然而然地落坐到季璃身边，季璃给他递过湿巾擦手，又递过水杯时，两人默契又一气呵成的互动。
李子文本来觉得兄弟背着自己出柜，妈的，好奇怪的心情，默默转了个弯。
就怎么回事。
他俩好配是怎么回事！
这种心情，在季璃挂上围裙，随后摆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任川这狗吃的比他还快时达到巅峰。
在昏黄的灯光下，李子文咬着筷子看看任川，又看看季璃，突然开口：“你俩这样也挺好的。”
任川抬起眼皮看他，发出个问号。
李子文也不知道咋说，他谈过不少恋爱，跟每一任恋爱的相处状态都不如他们俩，明明没有做什么很亲昵的动作，但每一次很小的互动，哪怕只是夹个菜，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情绪在流动。
他闻到了。
所有难以接受的事情忽然都变得理所当然，他扒了口饭，没说什么。
任川还挺意外，没想到李子文接收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多了。
不过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瞒着身边人，包括之前，李女士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任川都是直接点头。
当李女士问女孩长啥样时。
“男的。”任川说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妈。
李女士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炸弹，反应过来，又凑上去：“所以男孩长啥样！”
任川把之前季璃倒茶的那张照片翻出来给李女士看了，引得一阵惊艳的尖叫，差点没把他的背拍碎。
就是这事还没让冉泽知道，毕竟他这个老古板，暂时接受不了这么新潮的思想，改造工作任重道远，希望李女士能早日赢得革命的胜利。
之后任川跟季璃回学校办复学手续，还跟他在周围租了小单间，放了点自己的常用物品。
时间过得很快，在开学的第二个季度，伸张正义的大人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和整理后，有了些意外收获，通过网络联系上了一批被赵德义引诱的年轻人，其中还包括几个未成年人。
南方的冬季总是来得早一些，第一场初雪落时，冉姨代表这些受害人将赵德义的所作所为一纸告上法庭。
事发后，引起激起民众激愤，赵德义三个字一时之间成为人人唾弃的对象
这次他的保护伞也起不到作用了，校方只能发出将其予以开除的回应，以平舆论。
玻璃窗上结出一片片晶莹的雪花，任川的出租屋内亮着一盏黄色的落地台灯，这是季璃挑的，摆在米白色的地毯旁边，显得特有格调。
地毯另一边摆着画架，画布上有铅笔勾勒出来的风景，前面的地板上随意散落着几支颜料管，两支画笔，和一盘刚调完的色盘。
薄荷味的香薰散发出淡淡的味道，季璃趴在地毯上构思涂色，手指在半空中挥舞着，头枕在任川腿上，任川眼睛看着电脑，空着的手指叉到他的发缝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揉捏着，给他放松脑子。
面前的两个蓝绿水杯飘出一缕缕白色热气。
飘到很远。
一直到遥远但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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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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