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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师父 她是很小气 ...

  •   再怎么倒霉,生活还得继续。梁止布要找新法子研究天窍,不知不觉间也顾不上逃跑。朔方安安稳稳地在北七城住下,天气暖和起来后还将围墙重新粉刷了一遍。

      这期间方鲤也来过几次,都是傍晚收摊后火急火燎赶来求问阵眼是如何勾画、布置。看着朔方有时还会指点一二,梁止布也就没有阻止。春分时,她上街采买,看见对方已经换了个地方摆摊,说是原先的摊主不用他帮忙了,引荐给了另一位腰病犯了的同行。梁止布听他说这摊上有成堆的蜂窝煤,眼皮一跳,犹豫着要不要强令对方进院子前先把自己打理干净。

      不过清明一过,方鲤提着一只杀好的鸡上门,说他该走了。

      朔方很是开心,梁止布倒有点遗憾:没这个家伙在,朔方就只能折腾她自己了。晚饭时,她把对方留下,顺便问了问下一站去哪儿,方鲤兴致勃勃:“我往西走,去岑州!”

      梁止布正夹菜,手里一顿,皱着眉说:“你要去天山?”

      朔方也难得在吃饭时开口:“你这修为,天山不是个好地方。”

      方鲤连连摇头:“我对自己的修为还是有点谱的,别的不说,性格粗枝大叶哪天就得罪人了。我就去岑州那些修士多的地方看看,能拜个师更好!”

      梁止布听他这么一说,多少放了点心,但最后一句又让她笑了:“你不是有师父吗?不怕他生气?”

      “不怕,我师父巴不得我多拜点厉害的师父,一来二去他水平都被抬高了。”

      “白帝城都是这样?”朔方已经放下了筷子,站起来准备点灯。方鲤大口扒饭,想了一会儿说:

      “那当然不是,并且我师父也不是白帝城出身,他说自己是从彩云间来的,饿昏在山下才被我们门主捡回来。”

      梁止布默默地放了筷子。彩云间比起白帝城更加与世隔绝,尽管地处并不偏远,但或许是因为研究“心魔”与“道”,收徒讲求缘分和心性,数百年间都未有几个弟子入世。她在离开霞山后也想过去那里走走,碍于彩云间治下的所有城市都极度排外,没能成功。

      想到这里,她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次日,岚山登门取药,正好与在坐在屋顶上疯狂补课的方鲤撞上。刚补了回笼觉的梁止布打着哈欠让她进药房里说事,岚山看了眼屋顶上快盯出斗鸡眼的青年,小心翼翼地进了门。

      “那人是谁?”岚山刚进门就问。

      “都说了,来这里就不要瞎打听,”梁止布不耐烦地怼了一句,随后又说,“那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修士,朔方在教他布阵。”

      岚山“哦”了一声,随后惆怅地说:“他长得有点像……”

      “你看谁都觉得像。”梁止布没好气地说。

      她问了最近的情况,又配出一副新药。岚山顿了顿,悄声说:“我金丹了。”

      梁止布:“哦。”

      她现在顶多是把满溢的灵力重新归入经脉之中,除了天窍算是金丹后期的水平,其他的也就比方鲤这个刚刚筑基的好。岚山的修行方式特殊,据说是走的锤炼锻体的路子,可梁止布始终没想明白对方这天天吃不饱的人该怎么锻体。灵力,很神奇吧?

      岚山见她没什么反应,自己也蔫了,又问了几句境界会不会对心魔有影响,梁止布捏了捏下巴,思索一阵后说:“其实理论上来说,平稳地进入金丹期对心魔没有任何影响,发作间隔也不会有变化。只是你情况特殊,结成金丹后,你估计能更加耐饿。也算是一种帮助吧。”

      能挨饿的金丹修士哭着走了。

      梁止布也出门,春日的太阳正好,照在脸上暖呼呼的。不一会儿,她“看见”朔方爬上了那棵槐树,不知在看哪里。

      房顶上传来呼噜声,梁止布没打算管他,而是鬼使神差地钻进了花圃。星星点点的灵力点缀在每一株植物上,有些是药材,有些只是普通的花。她跟着灵气的指引,避开那一丛丛植物,走到树下。朔方忽然开口:

      “我种了不少东西,明年开花。到时候你来看看吧。”

      “……好。”梁止布没放在心上,只是又想起自己天窍的事。

      过了几日,方鲤便来敲门告别。梁止布正在做每日的修行,刚和朔方打完一套剑。她主动提出要送送方鲤,朔方也应了一声,像是答应一起去。梁止布没有雇车,三人去方鲤打地铺的茅屋取了行李便往城外走。

      朔方难得静下来,大部分时间都是梁止布在和方鲤聊天。说实话,就算没打那个主意,她对杂家零碎的法术也很感兴趣,小时候甚至想过离家出走,去找那些修补城墙的杂家修士。

      当然,现在她也知道,杂家之所以被称为杂家,并不是因为他们总学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而是门门技艺都学但不精于一门。比如方鲤的师父,那位来自彩云间的女修,长于棍法,但也会医术,其他诸如修墙种田、催生植物的法术,她也通通学会。只是唯有一点:杂家不可用锋刃,棍棒也不可见血。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确实比别的门派更好安稳,不动杀心。

      可朔方问:“你们不能见血,不可持锋刃,那你在山里抓到野味那还吃吗?”

      方鲤挠了挠头:“其实大家也不怎么在乎这个,有些较真的就说什么血都不可见,有些就说只要把人脑袋打开瓢就行,至于我师父——”

      他语气忽然一遍,郑重地说:“她说不可令‘道’沾染血污,除此以外,自在随心。”

      “原来如此。”朔方应到。

      梁止布见快要出城,咽了口口水,终于开口:“你的师父常住白帝城么?我也快到瓶颈,想与她讨教医术。”

      方鲤懵了:“那不应该去找医师吗?”

      这次梁止布说了真话:“可光只会医术,难免狭隘,你的师父所见比我广太多。”

      方鲤点点头:“也是。”

      朔方有点不满地凑过来:“那你干嘛不问我?”

      梁止布没理她,反而是方鲤像是如梦初醒:“对哦,朔方前辈现在是什么境界了?”

      朔方笑眯眯地说:“回去问你师父,她认识我。”

      “啊?”梁止布猛地回头。

      “啊?”方鲤呆若木鸡。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没把你丢出去。”朔方把头搁在梁止布肩上,“'鸿烈'是个不错的地方,但唯独她能教你这些。”

      梁止布僵在原地,她想过是方鲤脾气和朔方相似,她才会不排斥对方。何况杂家不允的锋刃,第一条便是“剑”。她从未想过朔方会与白帝城有关。

      “另外,哪怕你真的只是去天山的以外的地方转转,长长见识,我也不建议你真的拜什么人为师,”朔方直起身,“你那位师父嘴上这么说,实际上非常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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