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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泣铜驼(上) 【全】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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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第一秘书,杨一兵从腾辉集团创始的那一天就开始跟着叶宇辉,如今在叶宇腾身边也已经三年多。叶宇腾的脾气秉性显然和孪生弟弟大相径庭,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他着实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基本准确体会老板大多数情况下每一个挑眉和眼神代表的意义。
所以,当他放下电话,向在果岭上的老板走过去的时候,就已经猜到老板定会紧抿唇角,目光深沉,语气冷淡,言简意赅:“回去,马上。”
深夜的京城灯火阑珊,黑色的幻影平稳地行驶在三元桥上,很快便融入滚滚车流。
杨一兵从后视镜里看去,老板微微扭转着头看向窗外,半阖的眼帘中看不清神色,手指轻轻扣在膝盖上,若有所思。他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开口相询,“叶先生,直接去酒店,还是……”
叶宇腾并不看他,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酒店。”
车子稳稳地停在一家经济型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冷峻颀长的身影利落而出,霎那间逼仄的院落里压迫感陡升,似乎连月光都暗淡了下来。
沉稳的脚步停在一间房门前,抬手按动门铃。那小东西胆大包天,竟然拿烟灰缸砸晕他后逃之夭夭!终究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兜多大的圈子还不是得回到如来佛的面前?原以为对她这下三滥的手法早就不屑一顾了,如今想来竟然还是有些气,便越发迫不及待见到她猝然而惊的表情。
屋里电视机的声音降了几分,男人的声音响起,“谁啊?”随后有女人的声音飘出来,“快去开门,我叫了人修淋浴下水……”
叶宇腾攥紧了拳头,急急敲了几下门,眼中墨色翻涌。
“轻点敲!小心我投诉你……”男人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便在打开门的同时被叶宇腾抓住衣领按在了墙上,脸上生生挨了两记狠拳。
卫生间的门洞开,女人穿着睡袍湿着头发,一脸错愕。随即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大声嚷着:“哎,哎!!你怎么打人啊?!”待看清这一张俊脸,愣了一瞬便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接着便有些嫌弃地瞥了瞥挨打的男人,前一刻还死死攥着人家胳膊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叶宇腾稳住心神,收回手,淡淡一笑,转身就往外走。那男人一边捂着脸,一边探手来拉叶宇腾,口齿不清地说:“打了人还想跑?!去,报警!”女人杵在那里没有动作,睁着一双媚眼滴溜溜地在叶宇腾身上晃来晃去。叶宇腾双眼微眯,眉头微蹙,反掌轻轻一拂,男人便吃痛地放开手来,脸色惊异,“你……”
十几分钟后,幻影里。双手抱臂的叶宇腾,仍旧是那副淡淡的若有所思的神色。杨一兵从酒店里出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干警满脸堆笑。
拉开车门前,杨一兵转头冲他们微微一笑,“有劳了。”两人脸上笑纹更深,有一人还弯腰向车内摇了摇手,恭恭敬敬地目送他们离开。
即使不看,杨一兵也知道老板目前的脸色一定是冷峻中透着凌厉,却也不得不咬牙转头汇报情况:“叶先生,查过了,古小姐今天下午4点用电话退的房,人……”车厢内气场冰冷,冻得人彻骨的寒,“……人可能是从餐厅后厨走的,有人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背着书包……”
“算了。”叶宇腾冰凉如水的声音响起,杨一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张大了眼睛。
叶宇腾转眸冷冷盯着他,再次明确,“算了。盯紧尤嘉美和常恨非。”便淡淡别开眼去,全身舒展地靠坐在宽大的后座上。
既然她喜欢玩捉迷藏,不如就陪她尽尽兴,反正,他有的是兴趣和时间。
其实,古紫梦并不确定叶宇腾会不会费尽心思地找她。直觉上,那个恶魔最初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兴趣。静心细想,“尖峰财经”的停刊风波,其实和自己并无太大干系,不过是恨非的理想主义恰好给了叶宇腾一个报复温婉莹的机会,而自己的文章又恰好撞在了枪口上。
飞机上偶遇,这男人霸道中自有一番强盗逻辑,她伶牙俐齿间给他留足了面子,应该算不得冒犯和得罪。而东京一夜真可谓阴差阳错、造化弄人,酒醉放纵的结果终究成了无法挽回的秋夜蹉跎。恨他恼他又怎样,再不情愿也无法挽回既成的事实。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他再次恃强凌弱时眼中闪着莫名怒意,竟像前夜是她强了他?!真真是个道貌岸然、毫无道理可言的强盗、禽兽、恶魔!
可毕竟还是打晕了他,这种肢体上的微小伤害也算一种实打实的得罪吧。他那种人,几乎没吃过什么亏,对着温婉莹这样的国色天香尚且睚眦必报,更何况是她这样一株弱弱小小的雏菊,难保不会动动手指让她加倍偿还些什么。
倒不是怕,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他们本就是天上的飞鸟和深水的游鱼,差距遥远得大概连对望的几率都只在万分之一以下。再说,这次回来,早就打算好远走他乡,重新开始。痛苦伤心也罢,失意失身也罢,什么常恨非、叶宇腾,统统见鬼去!
于是,为了不受干扰地成功远走他乡,刚回到北京后的三天,她活生生地做起了“地下党”。
先是为防万一,金蝉脱壳。换了家酒店后,便用新买的手机号码给常恨非打电话,一心请辞。电话那端,久违的恨非声音平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内疚,一直要见她算作告别,到底还是被她婉言谢绝了。真正该内疚的,应该是她自己吧……“尖峰财经”深陷“腾辉门”,自己说什么都难咎其责,如今这样一走了之,就算可以被外界看作杂志社的安内之策,多少也有点不仁不义。
接着,乔装成年轻的孕妇办理了房产变更手续。表姐给她那套小公寓找到的买家是个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士,沉稳有加,话语不多,见到她隆起的肚子和脸上的雀斑时微微惊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之后,又跟同学借了个隐蔽的仓库和表姐勤勤恳恳地排练舞蹈,一心期盼着演出之后的第二天便可毫无牵挂地远赴异地,远离北京的尘嚣烦扰。
三天,在乔装易容和躲躲藏藏中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登台演出的那天。下午从落脚的酒店出来,带着墨镜、压着遮阳帽赶赴活动现场。多年后再次登台,无论为谁而舞,想到马上就能帮表姐解决财务危机,又能就此了却京城琐事远赴异地,总是难忍雀跃的,就连头顶的天,都是高高蓝蓝的,让人心旷神怡。
再转一个弯就到了。傍晚时分,秋日的骄阳余威尚存,照在人身上热度依旧,一如古紫梦雀跃的心。可不知为什么,越接近活动现场,却越加莫名不安起来,仿佛横亘在前方的,是一张默然张开的大网,静静地等待她的靠近。
却也没有时间再犹疑不决了。尤嘉美打来夺魂催命Call,让她赶紧上来换衣服化妆,说是今天的Show规模非常、意义重大,来不得半点马虎。
仿佛是战士面对激励征伐的战场时霎那间的心血归宁,直到化好妆、穿上雪白的舞蹈服,和尤嘉美在漆黑的台上摆好造型,静待音乐响起的两秒钟里,古紫梦的一颗心才终于结束忐忑不安,回落原地。无论怎样,总要继续向前。
追光开启,如泣如诉的高音慢板中,她和表姐开始了舞动。
除了头顶的光,四周都是暗沉沉的,每张硕大的圆桌上只有一点细小的烛光,跳动中用余光看去,就像身处布满点点繁星的夜空。隐约看见台下圆桌旁围坐的众人,不知是被歌声还是舞姿吸引,大多屏息凝气,聚精会神。
她跳得动情。芭蕾一直是她的挚爱,也是她和母亲遥相沟通的唯一方式,悠扬的歌声中,它就像一只柔软的羽毛,轻轻地扫落心上的尘埃和焦躁,还她久违的平静安宁。再想起自己童年时星空下的遥想,不由绽放最自然、最开心的微笑。
尤嘉美趁机提醒她:“再这么笑,小心被下面的珠宝商看中弄回去做偏房……”她赧然低头,一笑置之,眉目间光华流转,又随着音乐蹁跹跳跃,柔润舒展。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的时候,两人在优雅的造型中结束舞动,灯光亮起,欢笑谢幕。也许是跳得太过卖力,一颗心咚咚作响,好容易转身退场,随即拉着尤嘉美急急冲向后台。
“哎,哎,慢点慢点,让我捯口气儿!”尤嘉美捂着胸口,拖拉着脚步,大声抗议。
“那你慢慢捯气儿吧,我先走了!”随即抓起自己的衣服躲进换衣间。
“哎,出什么事了?干吗这么急啊?明天我最后去一次‘浮生晓梦’,把这段时间的帐清了,看来是送不了你了。”尤嘉美犹自平复着气喘吁吁,一边看着周遭的忙碌混乱。
“没关系,等我到了上海给你打电话吧!”古紫梦急急换装出来,脸上的妆还来不及卸,将演出费交给表姐,便抓起背包穿过后台忙忙碌碌的人群奔向出口。
外面的天已然黑了下来,洞开的大门就在眼前,真希望那就是仿佛传说中壁橱里面的神秘之门,穿过它,就会从此进入魔幻世界,身披铠甲,无所不能,不由得加快脚步。
事实证明,穿过那扇门之后的世界,一如往常,却也让她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辨准了方向投身夜色。
忽然,身前不远处一辆车子的大灯骤然亮起,晃得她睁不开眼,紧接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她身边,语气客气而疏远,生生将她定在原地。
“古小姐,叶先生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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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同学聚会,愿各位亲也开开心心!
明天再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