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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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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忙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真的很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下次要是再这样无理取闹,就别再期望我会理你。"
"我早就不爱你了,是你在死缠烂打!"
"你配不上我"
"啊!"
花凤君惊呼一声,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的人面容已经模糊,声音也是支离破碎,可是那种令她心如刀割的感觉却依旧清晰。
汗水早就已经打湿她的里衣,她感觉呼吸困难,腹中绞痛,即便是躺在床上,双腿也忍不住颤抖,双手更是抖动得像窗外寒风中的树叶。
这种曾经折磨她三年的感觉不知怎么突然再次来袭,她强行支撑起身体,想站起来,可是双腿根本无法支撑,扑通一下跌坐在地上。
她只能匍匐着前进,爬到梳妆台前,用尽全力才够到了铜镜下面的妆奁盒,从的抽屉里拿出蒙了灰的药瓶,扯下红色堵头之后,一股脑全倒进嘴里。
随着药丸下肚,她靠在桌腿处深呼吸几口,这才感觉身体恢复了力气。
她有气无力的将身体撑起来,在梳妆合前的方凳上坐下,看着铜镜里的人,面皮惨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头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
谁能想到不可一世的花神宫宫主——花凤君,在午夜梦回之时还有如此凄凉的一面
她不自觉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画里的女子如他一般亭亭玉立,每一处都长得恰好,五官透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
花凤君茫然走到画像面前,跪在脚下的蒲团上。
"师傅……,我好难受啊……”
花神宫位于百花谷,宫主掌管世间百花盛开凋零,功德圆满之后便飞升仙界。
花凤君是上一届宫主亲挑的弟子,天赋极佳,原本是前途无量,可谁知偏偏要自讨爱情的苦。
那个男人几乎要了花凤君半条命!
本以为遇见了良人,可那个良人留给她的,只有三年走火入魔之症。
花凤君咬着一口银牙,愣是从那魔症中走了出来,重新站到了巅峰,上一届宫主飞升后,便坐到了宫主的位置。
从万众瞩目到一个笑柄,再从一个笑柄回到万众瞩目,,这几年时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花风君自己知道.
想到之前种种,花凤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急忙跑到门外,将刚才吃进去的药,哇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阵刺骨寒风吹来,花风君清醒不少,这才发觉她那不过是场梦,一场好久没做过的梦。
失魂落魄的回床上躺下之后,一夜无话。
*
第一天早,花风君照例起身,如今寒冬,梅花也尚未盛开,倒是不忙。
处理完些有的没的花凤君便坐在窗前发呆,—身火红的衣裙很显气色,却依旧遮挡不住脸上的颓废。
这百花谷美是美,但却叔寞的很。
以从前亡着修炼,后来……
这儿年间,眼瞅着各种事情都井井有条,花凤君那种种孤独感油然而生。
昨夜不知为何突然梦到之前的种种勾起了心魔,但平心静气之后,他里有的只是空落落的感觉。
心里那块空间,原本有爱,后来有疯,之后有恨,现在什么都没有。
花凤君抬起眼眯缝看看墙上的画像,其实最后,他也会变成那个画像。
想想到最后,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似平都是无用的东西。
想着想着越来越心烦意乱,于是干脆轻移莲步,来到了药堂。
药堂位于山谷非常偏僻的一处,与花凤君所居住的寝宫所距离甚远。
远远的就看见一座朴素的茅草屋,与金砖碧瓦的宫主寝殿相比较,实在有些过于简陋。
花凤君一脚踏开没有上锁的木门,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清苦的药香。
屋子里除了必要的起居用品之外,其余地方都被药架占据,一座小巧的香炉正冒着轻烟,映着正午的阳关发出温暖的光芒。
“苏医生,你可在呢?”
花凤君站在站在门口轻声问道,脚上的锦鞋底子很薄,站在砖地上有些硌脚。
药架后面出来一个须发半百的老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眼神明亮平静。
他看了花凤君一眼,勾嘴笑了一笑,便要鞠躬行礼。
“见过宫主。”
“苏医生,快别这样,你这样我可就真的折寿了。”
当初花凤君走火入魔,被师傅不耻,被同门嘲笑,亏的是苏医生将他带了回来,悉心照料,不然她如何熬得过去?
“宫主乃是一宫之主,老朽理应行礼。”
“苏医生,当初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有命活下去!”
苏医生捻须一笑,说道:“宫主不必将此时耿耿于怀,医者救人单凭良心,本就是老朽分内之事。”
说到这,苏医生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不过……宫主是否旧病复发?又服用了那药?”
花凤君眼神躲避,不肯回答,她自知瞒不过去。
苏医生见状也明白了,笑道:“那药虽说毒性大,但作为救急却为上上之选,偶尔服用一次并无大碍,只是……宫主近来是否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没有,没有,我一切都好。” 花凤君脸上的落魄却掩盖不住。 “苏医生,你说这百花谷若是有意识,它会不会寂寞?”
苏医生略一沉吟,说道:“百花谷里百花争艳,自然不会寂寞。”
“可是花无百日红,争艳过后必是凋零,如何是好。”
“凋零,也是艳丽的一部分,眼看它含苞待放,眼看它艳丽无双,眼看他随风散落,如此下来,才不会孤寂,若为了躲避凋零就抛弃一切,那寂寞当然油然而生,再美的盛开如果没有凋零,也会让人乏味。”
“可若是这凋零过于难挨,那不是……”
“宫主!”
花凤君还未说完就被苏医生伸手打断。
他说道:“没什么是挨不过去的,我想,你比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我……”
“时候不早,宫主请回吧,老朽还要煎药。”
苏医生含笑鞠躬,退回了药架后面。
*
午夜,花凤君穿着一身寻常布衣走在街头,樱唇撅的快要上天。
好容易下山来玩一趟,却闹得满心不愉快。
这小话本里宣传的这里无比热闹,下山之后才发现,酒菜油腻,戏曲粗制滥造,就连青楼里的姑娘也是长相堪忧。
花凤君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折扇,百无聊赖的转着玩。
一不小心折扇飞了出去,经过一个非常漂亮的弧线,砸在了一个非常大的脑袋上。
“呦~”
原是酒馆一个伙计,店内无人就百无聊赖的趴在前台打瞌睡。
被惊醒之后立刻打起精神,迎了上去。
“小娘子,您里面请,可是要喝点什么?”
花凤君正一肚子不开心,见眼前这人面孔雪白,笑得灿烂,于是就将一肚子火气发了出来:“怎么,你这里是有什么珍馐美味,等着我进去尝吗?”
那伙计微微一笑,露出两颗不太明显的虎牙,说道:“没有,本店没有任何珍馐美味,只有酒和简单的下酒菜,我自己给他打六分吧,很一般。”
花凤君听了眉眼一动,笑道:“是吗?那你给我上一点,我尝尝。”
伙计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花凤君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坐下,把一个方凳做出了龙椅的感觉。
酒菜很快上全了,花凤君浅啄一口,只觉得春香浓厚,很是可口,饭菜也很是精致,必这一路走来吃过的东西,都要适口许多。
喝了两口只觉得无聊,看那伙计也是坐在帐台后面无所事事,于是勾勾手指,叫他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小哥,陪我聊聊吧。”
那伙计也未曾客气,坐在他对面含笑看着,说道:“我这人不会说话,找不到话题。”
花凤君此时已经有些微微的醉意,笑道:“我这人话多,每天说太多话,都记不得自己说过什么。”
“挺好,不然我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花凤君举着酒杯问他:“小哥家是哪里的?”
“鲁中” 伙计手撑着脑袋,含笑看着花凤君。
听到这两个字,花凤君来就来了精神,说道:“这么巧,我也是!只是许久未曾回去了……”
花凤君幼时就被选入百花谷,与父母断了联系,乍一听到老家的名字,不禁有点悲从中来。
伙计挑挑眉,平淡的说道:“我也是,武举科考后便再也没有回去。”
花凤君抬手又要灌一杯,突然手腕处搭上一只滚烫的手掌,两相比较下,居然比她的还要白出许多,烛光下看去如宣纸般颜色。
“小娘子,天色已晚,再贪杯怕是不好了!”
花凤君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他正笑得浓郁,眼角堆出褶子。
她便顺从的放下酒杯,说道:“好,就听你的,结账吧。”
伙计说道:“不要钱,小娘子如若喜欢,常来便是。”
花凤君听闻不言语,只是微微挑眉笑了一下,便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忽又停下,问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茗烟,你呢?”
花凤君张嘴愣了一下,才说道:“凤君。”
“好,知道了。” 茗烟不在看他,只是低头收拾东西。
花凤君也没有久留,踩着月光往百花谷走。
*
凌冽的寒意有了退散的意味,梅花便陆陆续续的开了。
花凤君折了一株红梅,用白釉瓶装着,一路捧到了医馆。
苏医生正在炉旁小心的熬着一碗药,手里拿着一把残旧的蒲扇不停的扇动,将炭火烧的更旺一些,热气顶着瓷罐盖子发出细碎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