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最后的防线 他看上去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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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十二面体撞击月球倒计时二十三小时。
所有人已经到齐了。
苏星河站在主屏幕前，脸色被主控台冷光照得惨白，看到时蔚蓝通过气闸门进来，朝她点下头。
“目前情况？”苏星河看向小刘。
“速度稳定在36公里每秒，轨道预测精度百分之98。”小刘嗓子干涩，“预计撞击点：月球南极艾特肯盆地，距离我们基地前哨站一百七十三公里。”
“一百七十三公里！”王立重复一遍，“这距离简直是贴脸输出。”
时蔚蓝走到苏星河旁边，和他一起盯着主控屏，吊坠贴着胸口发烫。
“联盟航天局决定不启动撤离程序。”苏星河语气平淡，“李副局过几个小时后开视频会议。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拿出方案。”
“方案？”王立瞪大眼睛，“我们连那玩意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拿方案？”
“所以才要讨论。”苏星河看向高之静，“你提出了核打击方案，详细说。”
高之静从角落里站起来。
时蔚蓝注意到他的姿势都变了，不再是之前沉默寡言，让人觉得畏缩，而是站得笔直。
“我们可以利用SN-G超导线圈过载到极限释放。”高之静继续道，“线圈储能约等于两千吨TNT当量。在十二面体进入月球引力阱的拐点位置引爆，用冲击波改变其轨道。”
“只有百分之17的命中概率。”时蔚蓝报出这个数字，“你之前自己说的。”
“那是命中十二面体本身的概率。”高之静转过头看她，眼神里有东西不一样了，“但如果目标不是针对那个未知的黑色十二面体呢？”
四周一片安静。
“什么意思？”苏星河问道。
“意思是，”高之静极度冷静，“如果目标不是拦截，而是引爆月球呢？”
时蔚蓝强忍，差点破口大骂。
“你疯了？”王立从椅子上弹起来。
时蔚蓝看着王立：自有大儒为我辨经。
“我没说引爆整个月球。”高之静语调依然平稳，“在南极艾特肯盆地引爆，SN-G线圈过载加上十二面体撞击的动能，足够触发深层地质活动。艾特肯盆地月壳最薄，下方有大量空洞，精准引爆可导致局部塌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时蔚蓝忍不住了。
高之静看向她。
时蔚蓝似乎看出对方存在更深刻的心思。
高之静：“因为月球里面有东西！你们都知道。我们都看见了！那些东西不该被人类发现！”
苏星河似乎早有预料，直言：“老高，你在为谁工作？”
高志静：“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那个十二面体撞击月球，以太引擎会被激活，整个太阳系的引力格局都会改变。”
时蔚蓝整个手都握成了拳头，有种想狂扁人的冲动。
苏星河：“你怎么知道？”
高之静沉默了。
“小刘。”苏星河开口，“冻结高之静所有系统访问权限。”
“已经冻结了。”小刘头也不抬，“从他说引爆月球的时候。”
“很好。”苏星河转向高之静，“你被临时隔离。王立，带他去二号休息室。不要让他接触任何通讯设备。”
“明白。”王立走到高之静身边，“走吧，高老师，别让我动手。”
高之静没有反抗，经过时蔚蓝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你以为你在保护人类。”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但你们保护的，从来不是人类。”
时蔚蓝一怔。
随后，气闸门打开，他跟着王立出去了。
“他说什么了？”小董问道。
“不知道。”苏星河恢复了冷静，“但他知道以太引擎的激活方式，说明他背后的势力对月球核心的发现远超想象。我们明明是这次登月执行阿波菲斯任务，才有机会得知月球核心区域的一切。这还是在‘外宾’的帮助下，才有这样的际遇。”
小董点点头。
苏星河：“小刘，查他过去三个月的通讯记录。”
“正在查。”小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一直在向外发加密数据，从没间断过。”
“目标地址？”
“跳板三次，最终指向”小刘停住了，“L2点。和之前泄密信号的地址一样。”
“不是李副局。”时蔚蓝说，“李副局关心矿产开采权，不关心月球核心有什么。”
“是另一股势力，利用高之静收集情报，目标就是，月球核心区域的——以太引擎！”
“核打击会触发引擎的自我保护机制。”时蔚蓝皱眉，“引擎被迫启动，他们就能观测完整参数。拿整个人类文明做实验。”
时蔚蓝站起身：“我们需要夏娅和桀卡的L2点数据。”
“他们在全速返航。”苏星河说，“十四小时后”
“我们没有十四小时。”
“我知道。”苏星河打开个人终端，“但他们有传送密钥。从L2点直接传到月球核心，再从核心走跨维度走廊到前哨站。”
周围人一惊：“什么叫‘跨维度走廊’？”
苏星河：“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和当时我们登月后，被传送到那17个蛹状太空舱位置使用的技术差不多吧，就当是。”
众人无语。
王立撇下嘴：“就当是！老苏，我看你也没比高之静好到哪儿去，隐瞒了很多事！”
“这需要引擎自主配合。”时蔚蓝赶紧岔开话，现在不是指责谁隐瞒不隐瞒的时候。
“那就让引擎自主配合。”苏星河看着她，“你和以太引擎的连接比任何人都深。你能感觉到它，对吧！它一直在和你说话。”
时蔚蓝低头看着胸口的吊坠。暗银色表面下，幽蓝色的光在裂纹中流动。
“我试试。”
……
十五分钟后，时蔚蓝再次独自站在观测穹顶。
地球悬挂在地平线上方，蓝白色的弧线像一只凝视着他们的眼睛。
她把吊坠从领口拉出来，握在掌心。
烫得惊人。
她闭上眼睛，开始“用心倾听”。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沉。
吊坠与以太引擎之间那条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连接，在她的意识里开始成形。不是一条线，也不是一张网，即使用多维度通道来形容这种如同桥梁一般的连接，但，这是一种共鸣。
这共鸣，产生了类似量子纠缠的效果。把她和月球核心的几何结构连接在一起。
信息像是一股涌动的冲击波一般，灌入她的脑海，冲击她的意识。
【多重锚点，同源异构，触碰即撕裂。】
与之前一样，时蔚蓝经历一模一样的信息注入意识的整个过程，像是一种重复。
而且，她甚至产生一种现实认知错觉，这种情况，远不只发生一次。
她当前能记住的是，她这是第二次来观测穹顶下，链接引擎。
但一模一样的场景，重复信息涌入，让她突然产生认知错觉。
“啊！我是不是不止一次，也不止两次，在这里，重复做这件事了！”
她努力镇静，集中注意力，她一种，决不能让意识“再次被冲散”的强烈直觉。
她“问”了回去：
【我们需要做什么？或者，我们能做什么？】
回答来得很快，完全不像是一场利用未知通讯设备，也就是这个吊坠，进行跨越几十万公里距离的通信，更像是从她自己记忆深处涌出来的……“答案”：
【裂缝种子，太阳系内，十二处，激活中。】
画面涌入。
十二个黑色几何体。清晰的全息图像，每一个都带着精确的空间坐标。
第一个在L2点。一个黑色二十面体，比阿波菲斯这个十二面体更大，正在缓慢旋转，释放出奇点特征的引力波。
第二个在木星轨道。一个黑色四面体，嵌在木卫三的冰层下方。
第三个在小行星带。黑色的八面体，漂浮在灶神星残骸之间。
第四个在火星轨道，第五个在金星大气层，第六个在水星内核，第七到第九个依次排列在主要引力节点上。第十个在地球深海，第十一个在土星环。
第十二个，就是这个从阿波菲斯内部出现的，正冲向月球的十二面体。
十二个“裂缝种子”在太阳系形成了一张多空间，跨维度的网，像是一个巨大的引力波阵列。
而L2点的二十面体，正是这个阵列的核心。
时蔚蓝的身体颤抖起来。
这种精心安排，绝不是什么随机灾难，就是一张精心布置的网，等待人类扑上去，困在网里。
有未知存在在太阳系布置了这些种子，等待它们同时激活的那一刻。
她感知到了更多。
以太引擎不是被动的，它在抵抗。
三个圆环加速旋转，淡金色光雾的流动，都是在释放反制信号，试图干扰“裂缝种子”的激活进程。
但引擎的力量在衰退。
圆环的旋转开始不稳定，时快时慢。光雾的颜色在淡金和暗金之间来回切换，有时又会蒙上一层暗红。
引擎在求救。
“我能做什么？”时蔚蓝在意识中大喊。
回答是一幅画面。
是那十七个蝶蛹状舱体。
大部分暗淡无光，但这一次，有两个在发光。
一个是之前发出血红光亮的舱体，祂现在发出紫红的光亮。
另一个是银色舱体，距离更远，光芒更微弱。
画面切换。
她看到银色舱体内部，一团雾气逐渐形成一个轮廓。
这轮廓，逐渐像一张脸。
那张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但又不完全是她。只是很像。
画面再次切换。
太阳系的全貌，从以太引擎的视角展开。
十二个裂缝种子发出的引力波线条在太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分形结构，正在压缩、扭曲、撕裂时空。
L2点的二十面体是这一结构中，最强的物理空间位置。它释放的引力波像一根刺扎进时空的薄弱处，向外撕开。
“银河系裂缝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谁，在太阳系做实验。十二个裂缝种子是实验设备，太阳系是实验场，人类文明只是实验场里碰巧生长的苔藓……”
当这句话形成语言，在时蔚蓝脑海里流转时，她只想疯狂的尖叫，意识深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又一次切换。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人。
白色长发，银白色制服，站在一艘宇宙飞船的舰桥上，是背影。
那个人缓缓转身。
她终于转身了。
这次没有被谁打断。
她是谁？
时蔚蓝心底知道答案。
是弥娅。
她有奶白色过腰长发，水晶质感一般的蓝色瞳孔，五官和时蔚蓝有几分相似，但更冷，更锐利。
弥娅的嘴唇动了。没有声音，但时蔚蓝理解了她的意思：
“对不起……”
画面碎了。
时蔚蓝猛地睁眼，大口喘气。泪水糊了一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吊坠的温度依然高得烫手，暗银色表面下，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穹顶的门滑开了。
“师姐！”王立冲进来，身后跟着夏娅和桀卡。
夏娅还是三米高的类人形态，但水晶质感的皮肤失去了平时的光泽。桀卡的绿色眼睛里写满疲惫。
“我们通过传送密钥从L2点直接回来的。”夏娅的语调没有了平时的轻快，“情况比通讯里说的还糟。裂缝已经延伸到木星轨道了。”
“不只是延伸。”桀卡补充，“它在加速。每过一小时，延伸速度就增加百分之三。按这个速度，二十四小时内会到达土星轨道。”
时蔚蓝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嘴唇发干，轻声喘气：“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苏星河走进来。
“十二个。”时蔚蓝的嗓音沙哑，“太阳系里有十二个裂缝种子，形成一张网。但不是网，因为超过人类感知的空间。”
夏娅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以太引擎告诉我的。十二个裂缝种子同时激活。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有人在太阳系做实验。”
夏娅和桀卡对视一眼。
“不可能。”桀卡说，“我们监测到的只有一个裂缝源头，在L2点。”
“你们现在还监测不到。”时蔚蓝摇头，“因为它们被以太引擎的反制信号掩盖了。引擎一直在干扰它们的激活进程，所以你们只能看到L2点那个最强的。因为那个的激活状态，最强烈，是这一切的核心位置。”
苏星河走到她身边蹲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蔚蓝，还好吗？”
“我还好。”但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我看到了弥娅。”
苏星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手指在她肩膀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
“你说什么？”
“有一艘叫未来号的外星母舰，母舰的舰桥上，白色长发，银白色制服。她转过身来，对我说，‘对不起’。”
四周一片死寂。
苏星河脸色苍白，锁骨处的制服领口敞开了一小片，露出皮肤上的蓝色纹路，像火焰，像电路，像古老的符文。
“苏星河！”
他没有回答，沉默转身，走向穹顶的透明舷窗，背对所有人。
地球还挂在那里。
在宇宙的尺度上，地球像一只脆弱的肥皂水泡，随时可能被戳破。
“夏娅。”苏星河从舷窗前开口，“时蔚蓝看到的，是真的？十二个裂缝种子？”
夏娅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真的。”她终于说道，“但我们之前不知道以太引擎在掩盖它们。我们只知道裂缝不是自然现象，是高维实验失败的结果。”
“什么实验？”
“矩阵分形过载实验。”夏娅的回答十分清晰，“当一个世界的平行可能性过多，时空连续体无法收束，就会在局部区域产生裂缝。类似于，有谁在太阳系测试这种高维理论，故意制造过多的平行可能性。”
“十二个裂缝种子，”桀卡接上，“就是十二个可能性放大器。每一个都在它所在的区域制造大量平行时间线，然后把这些时间线压缩、折叠、注入裂缝。”
时蔚蓝感到一阵眩晕，扶着观测椅的扶手站直。
“所以这不是意外。”她说，“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实验。就是有谁，在用太阳系做实验场，故意撕裂时空连续体。”
“是的。”夏娅看着她，眼神复杂。
“谁做的？”
“我们不知道。”桀卡摇头，“但实验的规模超出了任何已知文明的能力。”
时蔚蓝低下头，看着掌心的吊坠。
她想起弥娅说的那三个字，对不起。
弥娅知道，弥娅一直都知道。
她不只是这场灾难的旁观者，她是参与者，是设计者。
头痛剧烈，时蔚蓝一怔，踉跄一步，苏星河迅速转身扶住她。
“蔚蓝！”
“我没事。”她挣脱他的手，嗓音比预想的更冷，“我没事，我们，依旧需要拦截方案。”
苏星河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
“SN-G引力牵引，用备用体。”他说，“全功率运转，用引力锚尝试偏转十二面体的轨道。”
“SN-G的引力锚功率不够，之前已经试过了，我们失败了。十二面体的质量太大，速度太快。引力锚最多能偏转它的轨道零点三度，不足以让它错过月球。”
“零点三度不够。但如果叠加其他力量呢？”
他看向时蔚蓝，又看向夏娅。
“以太引擎。”他说，“引擎一直在释放反制信号干扰裂缝种子。如果我们把引擎的信号导向SN-G，用引擎的力量增强引力锚……”
“不可能。”桀卡打断他，“以太引擎是独立系统，和SN-G没办法进行物理连接。”
“可以。”时蔚蓝举起吊坠。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掌心的吊坠。暗银色表面下，裂纹变得更深，覆盖了整个表面。
“吊坠是量子通讯接口。”她说，“它可以连接以太引擎和SN-G。只要我在引力锚旁边，吊坠就能把引擎的信号转接到线圈阵列。”
“你在说什么？”王立瞪大眼睛，“师姐，你要站在SN-G平台上吗？那里在撞击核心区域啊！”
“我知道。”
“你会死的！”
“不一定。”时蔚蓝看向苏星河，“如果方案成功，轨道被偏转，我就不会死。”
“如果失败呢？”
“那所有人都得死。”她很平静。
苏星河的手指在掌心里敲击起来，节奏很乱。
“即使偏转了十二面体，另外十一个裂缝种子还在。”
“一个一个解决。”苏星河说，“先解决眼前的。”
时蔚蓝还想追问他锁骨上的蓝色纹路，吊坠温度骤然飙升。
不是逐渐升高，是爆发式的升温。灼烧感从掌心传遍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然后，画面再次涌入。这一次来自吊坠本身。
未来号的舰桥上，弥娅站在导航台前操作。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同样是白色长发，肩线宽实，正用手指在掌心里敲击。
三下。停顿。再三下。
和时蔚蓝熟知的那个节奏一模一样。
那个人转过身来。
他是谁？
他看上去很疲惫，眼神里装着数万年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最后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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