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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势同水火 叫住他,然 ...

  •   温长靖看到鸣云黎脚步顿了片刻,即刻回神走向他。恭敬行了一礼:“微臣,见过二殿下!”

      鸣云黎扇子一合,收住脸上挂着的哂笑:“温大人,免礼!”

      他余光瞥向床榻上的鸣渝之,用扇子指了指:“不知温大人为何不早些将吾的皇兄,找到并保护起来!如此,也不会教他受这样的苦楚。”

      语气不疾不徐,手中还把玩着折扇。

      他语气无足轻重,可温长靖听到这话,头顶如晴天霹雳,膝盖一软当场跪在地上。

      “是微臣失职!还请二殿下恕罪!”

      鸣云黎眼角轻挑:“言重,莫要再有下次……”

      跪在地上的一家三口如临大敌,叩着的首更低了,一旁的小孩钻到父母怀中,兰塔尔伽察觉到他们心存惶恐,看了一眼跪在另一边的温长靖。

      温长靖轻抬眼眸,瞬间领会,微微颔首。兰塔尔伽扶起这一家子送出门口,命人将他们送出府去。

      鸣云黎看到了,却不理会。

      房中剩下一些非富即贵的人,暗潮汹涌。

      半晌,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众人顿惊,不敢回首。片刻,在不确定下才缓缓转过头去看。

      回眸看到,床榻上的人已经睁开眼,不过面色苍白。鸣渝之手肘拄着床榻想起身,半个身子刚挺起,又跌了回去。

      兰塔尔伽上前挪,想上去扶鸣渝之,却被鸣云黎折扇一横挡在身前,先一步坐到床榻边。

      三人蹙眉看着鸣云黎,却不敢轻举妄动。

      鸣云黎折扇轻抵在鸣渝之下颌迫使他正眼看着自己,眼里笑不达底:“皇兄,真是让人好生担心呐!”

      鸣渝之锁眉,看着他如此毫无尊重可言的挑衅模样,心里火气直冒,奈何现在的身子由不得他动怒。

      他缓缓抬手,拨开抵在下颌上的扇子,语气虚弱却带着不满:“好大的胆子……”

      “见到本宫,就是这般态度!”鸣渝之彻底不装了,气力不济却强撑着自称“本宫”压制眼前的皇弟。

      鸣云黎眯眼笑着:“什么态度?皇兄……我觉得自己态度很诚恳呢!”

      他还想用那手中的折扇挑鸣渝之的下颌,被突然上前的兰塔尔伽攥住手腕猛得拽开。

      那副笑得牵强的面容僵住了一瞬,被拉的旋转一周远离床榻,站在了一旁。他嘴角僵着,眼眸下垂盯着拽他的人:“有意思!第一次遇到敢碰我的旁人……”

      兰塔尔伽没理他,将半撑起身子的鸣渝之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这才悠悠瞪过去:“你……别碰他!”

      鸣云黎第一次见他,看着自己的皇兄被他护着,而虚弱的鸣渝之也信任的倚靠在他怀里,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另一种态度,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较劲。脸上的笑淡了几分,眼中多了丝愤懑:“你是谁?我和自己的皇兄说话,何时轮得到旁人插足!”

      他将折扇在手中重重一敲,压在手心里。

      风凡渺和南星见这人装不住了,手握上横在腰间的剑柄上,警惕着随时准备出手。

      温长靖看着几人剑拔弩张,喉结不自然的滚了滚。

      鸣云黎余光瞥到了两人的动作,又看向鸣渝之,语气听不出喜怒:“皇兄,这是要对我动手吗?”

      “你我骨肉相连的亲兄弟,竟还不如几个外人吗?”

      尚且虚弱的鸣渝之听到这句话,一刹那的愣神,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鸣云黎。不爱说话,却总小心翼翼跟在自己身后,把自己爱吃的食物分给他。被太傅夸奖,总会偷偷观察自己的表情,连一声“皇兄”都会叫得谨小慎微。

      他终于抬眼看向这个总被自己忽视的弟弟,他喉间干涩仍旧艰难开口:“云黎……”

      鸣云黎听到这声久违地呼唤,宛如一把火扔进了雪堆里,心中短暂的裂开了一道缝隙,却又很快坚如磐石。他骤缩的瞳孔,放松了。

      整个房间中空气仿佛都禁止了,所有人愣怔的同时看着鸣渝之,说不出一句话。

      鸣云黎脸上仍是那副硬邦邦的笑:“皇兄,原来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自然……自然记得的!”鸣渝之牵强的扯出一抹虚弱的笑,“云黎,怎知皇兄在此处?”

      鸣云黎突然看着他这副模样,他握扇的手指松了一瞬,没有怒怼没有无视,平静地和自己寒暄。

      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自然是温大人相告!”

      “是!”温长靖跪着的姿势没变,低着头拱手附和,“是,下官告知于二殿下!”

      鸣云黎下意识地往温长靖方向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扇子在手中转了一圈,脸上长久以往挂着的笑添了一丝温度。

      虽然眉眼带笑,可总有一抹化不开的忧郁。

      温长靖见两位皇子没了那咄咄逼人的气势,终是松了一口气。

      鸣渝之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温长靖,声音因身子虚弱变得极轻:“温大人请起!”

      温长靖如蒙大赦。弯着腰恭敬行礼:“谢太子殿下!”

      他跪得腿都麻了,站起身时踉跄后退了半步,险些再次跪下去。

      鸣渝之瞧见了这一幕,轻声一叹:“温大人下去歇息吧!我这里有他们……”

      其他人只将这当做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包括温长靖也只是觉得太子殿下体恤,行礼退了出去。

      只有鸣云黎,他听到这句话脑子只剩下了嗡鸣声,手中把玩的折扇僵住了。闭眼缓了缓,随即睁开眼看着他,心中暗自一语【我也包括其中吗?】

      他极为轻的小叹一口气,折扇一开摇着扇子也从这个房间出去了。

      鸣渝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多了一丝不忍,想开口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叫住他,然后呢?说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步步走远。

      *

      招遥山·三清门

      鸣稚栖自那夜莫名心痛后,总有不好的预感,故而心神不凝。练剑时走神,和师兄师姐们出去采药时能采错成不是药的草,决明教他画符箓他能画错笔画,教他药理他也能兑错药。

      决明站在廊下,渊倚靠着树干抱剑而立,花无漪给他们沏着茶,顾长卿坐在石凳上,随手端起一盏茶轻抿一口。不约而同的是他们的目光都在心不在焉看似在练剑的鸣稚栖身上。

      鸣稚栖手中拿着剑,一招一式看似连贯,可每一个动作都变得缓慢迟钝。身在此处,可神早就飘忽千里之外。

      那日决明告诉他,莫名突来的心痛,或许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遭遇灾厄,就会有心灵感应,故而心痛交加。

      他记着那些话怎么也忘不掉,自那日起就开始神游天外。

      决明上前拦住他挥剑的手腕,叹了口气:“稚栖啊!坐下我们谈谈。”

      神游的鸣稚栖这才回过神,眼神清明地看向决明,跟在他身后坐回树下的石桌旁。

      其他几人默不做声,无声的赞成决明的话。

      花无漪给两人递了茶,渊继续靠在树干上,余光追随着自家主子的身影,看着他落座。

      顾长卿依然面色平静地抿着茶,盯着手中的书卷。

      “师弟,近日可是有心事?”花无漪率先开口。

      众人静默等着鸣稚栖回话,他垂眸想了想,抬眼看向一起围坐在石桌旁的几人:“我……师尊知晓我还有兄长,可我没和师兄师姐你们提过。”

      花无漪和顾长卿噤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我……”鸣稚栖吞吞吐吐,“我还有个兄长名为渝之,与我同姓。”

      他只说有兄长,可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世。

      “我担心他出事,他一直没有回……家”他差点说出回宫,脱口而出之际觉得不妥,连忙改口。

      “所以这几日我才心神恍惚……”

      决明没有说话,他本来就知道这些事。顾长卿和花无漪连连点头:“原来如此!”

      渊看着鸣稚栖的余光顿了顿,随即看向别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们分别的那日,他心里暗自腹诽【我早就提醒过他不要莽撞……】

      而后闭眼叹了口气,收回心绪继续看向几人。

      花无漪手掌一拍,语气柔和:“少年人闯荡江湖,遇到坎坷在所难免。”

      决明想到自己在宫里时就为鸣渝之算过一卦。他的劫数将近,但紫薇星熠熠生辉灾厄可化险为夷,蹙起的眉心缓缓舒展。

      宽慰地拍了拍鸣稚栖的肩膀:“不会有事的,相信为师!”

      鸣稚栖看着决明,将信将疑地颔首,轻“嗯”了一声。

      顾长卿放下手中的茶盏,翻了一页书卷,恍惚间想到自己被追杀逃出来时,伤痕累累。被决明救下带回招摇山养伤,而后索性拜了决明为师,在这里安定了下来。

      那句“相信为师”于他而言不容置疑。

      渊听到这句话,攥紧剑身的手指不禁松了松,毕竟一国储君可不能出事,否则又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夺嫡之争。

      有鸣渝之坐镇,底下的皇弟们也不敢太放肆。

      花无漪看到鸣稚栖还紧绷着脸,捏了捏他尚且年幼的小脸:“还不放心?师尊说不会有事就不会有事的!”

      “毕竟……”她目光掠了一眼淡定看书卷的顾长卿,很快收了回来,“毕竟师尊连濒死之人都能救回来!”

      顾长卿翻书的动作滞了一瞬,很快又抹平心绪,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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