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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安然无恙 是娘亲给我 ...

  •   等那女孩好转,三人才开始打问她家的情况。

      鸣渝之抚了抚她的头顶:“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甘甜软糯:“大哥哥,我名叫陆安然。”

      “好名字,是谁取的?”风凡渺问。

      她转眼看向站着的风凡渺:“是娘亲给我取的,希望我一生能安然无恙。”

      风凡渺心中一惊,说不清道不明的悲痛爬上心头【真是讽刺至极,希望孩子安然无恙,全身上下却无一处好地方……甚至是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鸣渝之和兰塔尔伽也同样被怔在原地。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空气静得可怕。

      “那能给大哥哥看看你的手臂吗?”鸣渝之声音极尽温柔。陆安然撸起袖子,递到鸣渝之眼前——

      三人都瞧了过来,小小一条胳膊旧伤添新伤,青紫色爬满手臂,只有手腕处的一串银铃晃得人眼疼。

      他们脸上除了愤怒和心疼再无其他表情。

      “安然这些伤哪来的?”鸣渝之轻轻握着手臂,生怕弄疼了她。

      他这么一问,陆安然眼眶中似乎决堤了,眼泪止不住地滚落,抽泣着:“大哥哥我可以说吗?”

      一旁立着的兰塔尔伽闻言,上前动了一步,想说的话噎在喉间,眼中只看得到陆安然两只粗糙的小手抹着眼泪。

      “当然可以!”鸣渝之抬手为她拭去眼泪。她抽泣着,哽咽着,好半天才完整吐出一句:“阿……新阿娘打的!”

      这句话一出,哭的更大声了!好像是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委屈。

      风凡渺在同情他人的悲苦上,极容易掉眼泪。她抬头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给自己沏了盏茶抿着盏边,遮掩自己的苦色。

      兰塔尔伽气血都似乎凝固了,也忘记了喘气,盯着陆安然的眼睛变得空洞。

      鸣渝之的心口更是像被刀子剜了一样,他强挤出一抹笑:“安然,能不能告诉大哥哥,你亲生母亲去了何处?”

      陆安然想说,她回忆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眼眸中闪烁着惊恐,全身都在颤抖。小小的身影突然变得神志不清,躲到了桌子底下,蜷缩着失声哭喊:“不要打阿娘!阿娘在哭啊!爹爹你们不要打阿娘!”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他们不敢动,怕惊扰到陆安然,听着她喊出口的那些话,心痛得如被钝刀捅穿。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时,兰塔尔伽从腰间掏出一只前些日子买的玉笛,吹起悠扬的曲调。笛音婉转间似是能抚平伤痛,陆安然静下了心,不再哭喊。她慢慢爬出桌底,趴到桌上安静听着兰塔尔伽吹奏出的音儿。

      笛音动如清风,如山涧流出的溪水,润如雨泽,悠悠荡荡。曲调抑扬顿挫中带着悲凉之意,似能洗涤心灵。

      兰塔尔伽侧坐于窗边,其他人都在安静听着这悲戚却又释然的笛声。

      一曲终了,陆安然的心绪似乎平稳了。

      “安然……现在你家中这个女子不是你母亲吗?”鸣渝之问。

      陆安然轻轻点头,鸣渝之继续追问:“那你娘亲呢?”

      没有哭泣,没有哽咽,陆安然那双眼睛中就那样静悄悄地流出断不掉的泪。

      愣了很久,像在回忆一件不敢相信不敢提及的事实 :“阿娘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三人沉默不语,没有再追问她母亲的下落。陆安然的泪还挂在脸上,不再出声静静地趴着,眼睛睁着连眨都不眨一下。那双眼眸中装了太多的悲凉,都快要溢出来了。

      兰塔尔伽走过来,轻轻把笛子放在桌上,在陆安然对面坐下。他们默契地守着她,屋里没了任何声音。

      *

      到了晌午。

      陆安然与他们几人道别:“大哥哥我要回去了,出来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她欲言又止,“我还要等阿娘回家!我会想你们的,谢谢你们给我买的新衣服。”

      “安然!若是再受委屈就来找大哥哥,知道了吗?”鸣渝之蹲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安然记住了!”陆安然粲然一笑,点头答应。

      他们不放心她一人回去,便一路护送她到了家中巷口。

      几人摆手送别,陆安然一步三回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离自己。

      看到她进了家门,三人依旧不离开,在那巷口处站着。

      风凡渺不放心:“我们明知道她的继母虐待她,为何还要送她回去?”

      鸣渝之的脸色渐渐沉下来:“因为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话说一半停滞了,良久才又启口,“她的继母定会再次虐打她,我们将她逮个正着不是正好有了理由嘛!”

      话音落下他盯着风凡渺,语气悠悠却郑重:“凡渺姐你去官府报官吧!定要及时回来让官府的人目睹这一切。”

      风凡渺笑意狡黠:“好得很!我这就去!”她为了赶时间,踏轻功而去,转眼消失不见。

      “好了!走吧!”等的时间够久了,鸣渝之往陆安然家走去,兰塔尔伽缄默跟着他一起。

      他们走到那道白墙灰瓦的门前,两人就那样立着也不敲门。两人心跳得厉害,生怕错过什么。

      半晌,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尖锐的呵斥声:“这几天去了哪儿!你怎么没死呢!为什么还要回来!”

      “还有你身上这衣服,家里没给你银子你哪来的新衣!是偷的!还是外面哪个汉子买给你的!啊?”

      鸣渝之听到这些,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很快又被拂去。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抽在了人身上。

      门外的两人心顿然收紧,鸣渝之忍着愤怒想再等等……

      兰塔尔伽面色一沉,不等鸣渝之反应,抬脚便踹向了那扇木门——

      “砰”的一声,门闩断裂,两扇门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

      鸣渝之顿然惊呆,虽然确实知道兰塔尔伽会武功,看着柔柔弱弱的,却从没想过他力气这样大。

      尘土落下,院中景象一览无余。

      陆安然抱着双臂蜷缩在墙角,半边脸上浮起一道红印,眼中含泪却不敢落下。

      站着的妇女手里握着一根细竹条,正龇牙咧嘴地一鞭鞭地抽在女孩瘦小的脊背上,给她买的新衣上都映出了血痕。

      女子被踹门的声响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前几日送信的人。

      先是一愣,随即挤出一个笑脸:“两位又来家中可是有事?”

      鸣渝之没有看她,而是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脸上的红痕。身上的血痕更是看得人心中一怕。

      女孩微微一缩,睁眼看到的是鸣渝之,心中又惊又喜。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脖颈:“大哥哥……”像是找到了依靠,放声嚎啕大哭。

      好久,哭声平静,只剩下断断续续地哽咽声。

      兰塔尔伽目光如利刃看向那女子,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孩子娘亲呢?”

      年轻妇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而后脸色变得又惊又怕。因为兰塔尔伽简短地一句质问,像是打碎了一个藏着腌臜的破罐子,在阳光下袒露无遗。

      妇人即刻收敛了一切情绪,脸上又是那副阴森的笑:“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她的娘亲啊!”

      鸣渝之抱着陆安然走到兰塔尔伽身后,生怕那女疯子再伤了她。

      妇人见鸣渝之抱着陆安然,情绪又变得激动:“你干什么?抱我家孩子做什么!”她上前就要去撕扯鸣渝之,欲要将陆安然抢回来。

      陆安然身上的无数伤痕就是她本性的写照,她怕那些秘密被人知晓,让她深陷囫囵。

      可惜的是,那些已经算不得秘密了……

      兰塔尔伽将她挡着,根本不让她靠近身后的两人。女子见状抢不回来,就挤了两滴眼泪下来:“你们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为何要来我家多管闲事!”

      “母亲教育孩子,这不是人之常情嘛!”她哭得娇弱。

      鸣渝之凝眉:“你这不是教育!是虐待!”

      “怎能说是虐待!难道你家父母没有打过你?”女子将火引到鸣渝之身上。

      鸣渝之白了她一眼:“你也配和我父母相提并论!你这市井毒妇!”

      女子气得再也装不住“温柔贤淑”了,指着他:“你、你!你……”

      “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他们瞥她一眼,转身欲要走出门时,恰逢碰到了回家的男主人。

      他看着陌生的两人抱着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夫人在一旁抽泣落泪。赶忙拿起手中的铁锹对准鸣渝之与兰塔尔伽:“你们是什么人?”

      鸣渝之压低陆安然的头不让她看,兰塔尔伽护着两人后退,拔剑横于身前与他对峙。女子看到自己的丈夫给自己撑腰,瞬间来了气势。夫妇二人堵着他们,妄图要好好教训一番。

      女子对着她丈夫娇嗔:“夫君,你可算来了!他们要抢走安然,还辱没我。”

      一旁看的两人,如看了一场大戏,相当精彩,心中默默翻白眼。

      男子眼中怒气冲天:“两个杂毛,私闯民宅!辱我妻女看我不敲烂你们的腿!”

      他拿着铁锹正要砸去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人还不少。

      是风凡渺带着官兵来了——

      “何人造次!”
      领头的捕头气宇轩昂走进来,手底下的官兵围堵了整个院落。那男子和他夫人吓得僵在原地,从头到脚一阵寒意。

      片刻,反应过来是自己占理,立马有了气势。

      放下铁锹,指着鸣渝之与兰塔尔伽两人:“大人,是这两个小贼私闯民宅,还抢我闺女,辱我夫人!”

      捕头听了敛眉:“可报官的人是说,这里有人虐待小儿!”

      “我!”风凡渺跳了出来,“我报的官!大人若不信,都带回去一查便知!”

      捕头横刀于身后,一声令下:“都带回衙门!”

      鸣渝之三人也跟着来到衙门。

      县太爷威严地坐于高堂,惊堂木一拍,全场没了声:“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那男子与其妻子跪于堂下,叩首行礼:“草民姓陆,单名一个绎字。”

      “这是草民的妻子,名阮娥。”

      在旁的阮娥叩着首,不敢出声。

      兰塔尔伽抱着陆安然与风凡渺和鸣渝之站在一旁。县令见状,质问三人:“尔等为何不跪?”

      鸣渝之长这么大,除了他父皇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跪下,心里极为不适!身旁的两人闻言,不约而同地转首看向鸣渝之,只见他眯着眼笑意盈盈:“县令大人,小生腿脚不适,能免了吗?”

      县令闻言,也不再计较。话锋一转,他质问起阮娥:“有人状告你虐待幼儿,可有此事?”

      阮娥脸色惨白,心提到了嗓子眼:“大人,他们污告……”

      鸣渝之进言:“大人,孩子就在这里,一看便知!”

      县令一使眼色,身旁的下属将兰塔尔伽怀里的孩子抱到县令跟前。县令抱着孩子,翻看手臂全是淤青和伤痕,透过衣襟看向陆安然的脊背,肉眼可见的瞳孔缩了起来,没有一处是好的,

      下属将陆安然抱给兰塔尔伽,站到一旁。

      县令重重拍响惊堂木:“孩子身上的淤青触目惊心,阮娥你可还有话说?”

      阮娥未语,她的丈夫陆绎先一步维护起她来:“大人,妻子不过是……教育教育顽劣的孩儿罢了!”

      阮娥赶忙附和:“是啊!是啊!草民不过是略施惩戒……”

      县令再次拍响惊堂木:“教育孩子不是仗着你们身为人母人父的身份,对她进行殴打。”

      “这不是教育孩子的方式,只不过是你们撒气的借口罢了!”

      【这个县令还不错……】鸣渝之心中一暖。
      “大人所言极是!”他拱手行礼。

      县令看他见机附和夸奖自己,点头相应。

      鸣渝之正色请求:“大人!小生有话要问他们!”

      县令抬手示意,让他问。

      他言辞犀利的质问:“陆绎我问你,你的结发妻子呢?”

      此话一出,除了风凡渺他们,满堂诧异。跪着的陆绎夫妻二人,手抖得发颤,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

      县令也是不解:“这位小友何出此言?”

      鸣渝之行礼回应,句句掷地有声:“大人据我从他女儿口中所知,这位阮娥女子并非是她的生身母亲,而她的亲身母亲已经消失了许久。”

      “如今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最后一句,清晰的砸进每个人心里。

      听到鸣渝之不可置喙的怀疑,陆绎与阮娥身子都瘫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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