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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胜沧鸟 “我带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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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的地方比较特殊。”
白遇湖指着山沟处一处断崖,那里云雾缭绕,满山都是参天古树。
温无藏看到了一两只大型飞鸟在古林间穿行。
两人纵马前行,终于到达了断崖前。
这处山沟地形很是奇特,一座山倾塌下来,拦腰断裂,中间的缺口深陷了下去,汇成一片碧色深潭,两边的断崖上布满遮天蔽日的巨树,仙藤缠绕,灵气四溢。
“看到林间的飞鸟了吗,那是前几日孟二公子从随州海滨抓捕回来的胜沧鸟,因其气性大,野蛮难驯,只能暂时养饲养在这片废弃的古林里。”
孟二公子——漪月宫宫主二子孟循明。
白遇湖下马带着她来到断崖的一处小屋里,敲敲门。
“昨日,三只胜沧鸟挣脱了足链,飞出了这片古林,幸而漪月宫及时察觉,将这三只鸟抓捕回巢,并对其他胜沧鸟严加看守。”
伴随着白遇湖的敲门声,一位术士打开了门。
他有些茫然地望着白遇湖和温无藏,“二位是?”
“传大公子口谕,我等来驯服这些胜沧鸟。”白遇湖掏出一枚腰牌,“这位是孟公子专程请来的驯化蛮兽的大师,希望你们能配合这位她。”
“...”
温无藏一怔,我不是囚犯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为驯兽大师了?
那位术士辨认了一下白遇湖的腰牌,又看看温无藏。
“原来是大公子请来的大师,有失远迎。”
“不过我们是奉二公子的命令在此看守胜沧鸟,还请二位回去转告大公子,此间无需劳心。”
小屋深处走出多名术士,他们听见对话,对二人流露出提防的神色。
看样子,孟家两位公子素来不和是事实。
嫡长公子孟循月是漪月宫名义上的继承人,自打生母离世,他性子日渐孤峭,与宫主发生多次争执,父子生隙。
而二公子孟循明和其母左氏深得宫主眷宠,致使宫主不由得偏爱二子胜于长子。
甚至有传言宫主有意将继承人更换为二子孟循明。
此事引起了孟家两位公子长达多年、人尽皆知的明争暗斗。
当初孟循月甘愿以身涉险,执意进入地下暗河墓穴,就是为了先乾墟一步得到地下暗河的情报秘密,并将此地见闻呈给宫主。
一来为父分忧,二来也可在今后的储位角逐中多分胜算。
白遇湖扶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昨日你们在抓捕过程中掀翻了不少生长于此的灵潮木,这些灵潮木可是当年初代宫主种下的,意义非凡,若是诸位无法驯服这些胜沧鸟,人鸟相斗间,只怕会有更多的灵潮木遭受无妄之灾。”
“若宫主从天盘城返回,看到古渚地一片凄惨,他只会觉得孟二公子手下办事不力——宫主不高兴,二公子就不高兴...”
面前的几位术士闻言,向后踉跄一退。
白遇湖接着说,“宫主此去天盘城,公事繁重,我们所做这一切,也不过是为宫主分忧。”
“我们都不愿意看到他失望的样子吧。”
几名术士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收敛对抗。
“原来是这样,我们错怪公子一片善心了,这位大师,请随我来吧。”几位术士将温无藏迎进屋内。
白遇湖在临走前对她说。
“这些胜沧鸟看似野蛮难驯,实则通晓人性,你大可按着你的心来驯服这些胜沧鸟。”
“你要走了吗?”
“大公子那儿还需要我,你在此尽管放心,没人会伤害你。”
白遇湖翻身上马,不一会儿便离开了这处古林。
小屋内,术士们给温无藏大致介绍了一下这些胜沧鸟。
它们将巢筑在海边崖石之上,常年在海浪上翱翔,不惧风雨雷电,勇猛顽强,靠捕捉海面上的鱼虾为食。
这种鸟一身苍蓝色亮羽,唯独胸前生了根血红色长羽,恰如胸口上凝结的泪珠,这根羽毛被称之为“血珠羽”,在九州是上层人人追捧的稀罕物。
孟二公子派人将随州海滨一带的几百里海岸线全部封锁,在海陆空严加看守了多日,才抓捕到五只胜沧鸟。
他的目的很简单——将这些鸟儿身上的血珠羽献给宫主。
温无藏一怔,想到了那天在乌晶矿井里,无意间听到的那几位术士的对话。
修建那处乌晶矿井是孟二公子的注意,眼下乌晶矿井塌陷,漪月宫断了乌晶来源,实乃此计之失,为弥补过失,孟二公子选择生擒胜沧鸟来博父亲欢心。
温无藏揉着眉心,她从没见过这位孟二公子,想来也一定是个混蛋程度不亚于他兄长的狠角色。
“大师,那些鸟儿也应该醒了,它们醒了就会肚饿,您可以趁送食之际来驯服它们,若是您能驯服其中一二只,请将它们带到这处碧色深潭附近,我们会取下血珠羽。”
术士们说着,将一个小推车推到室外,车里堆满了小山高的鱼虾肉。
他们眼睛里尽是得意。
给胜沧鸟喂食是最危险的工作,人人也不愿意干,正好温无藏来了,就可以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她。
温无藏知道他们使了坏心眼儿。
身处陌生环境中,温无藏没有发难,而是佯装没看见,她推上小推车走进古林中,一边走还一边说。
“孟二公子手下尽是一群废物,连喂食都要我出手,真是不害臊。”
身后的术士们听见此语,肺都要气炸了,但也只能隐忍不发。
温无藏走进了古林的深处。
明明在外面都看到了胜沧鸟的身影,此时却一个鸟影子都看不见。
这片古林很是静寂,潮湿的薄雾环绕于树干之间。
温无藏抬头看着这些参天古树,这些树约有两人环抱粗细,枝节错生,藤干如蛇般缠绕于树干之上,灵气丛生。
这便是白遇湖所说的“灵潮木”吗?
温无藏站在繁乱生出扎根四周泥土的根茎上,不知怎的,她想起了之前在地下暗河时在甬道里遇见的黑血管藤。
一切都对得上了!
这些灵潮木的根茎伸入地下,变成了穿透甬道石砖、占据了整个石道的“黑血管藤”。
甬道的上方正是漪月宫西北角的灵潮古渚——就是这里。
脚下...就是地下墓穴的甬道吗?
温无藏一直以为引以为傲的方向感,在这里突然无感了,也是奇怪,自打进入漪月宫这片土地上,整个人宛如遇到了鬼打墙,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温无藏推着小推车的手一滞,当即停在了这里,不敢贸然向更深处前行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看到任何一只胜沧鸟的身影,就连它们的叫声也没有听见,整个古林静寂如深潭,除了风穿过花草的声音之外,连草虫之鸣响也没有。
为保证鱼肉新鲜,鱼虾之间堆满了冰块,这些冰块已经开始融化,冰水随着小推车滴滴滴掉落。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这群胜沧鸟从随州海滨抓捕而来,它们生长,繁衍,栖息的地方就是海边,而此时却被抓捕于位于深山里面的老林,没有日光,没有海浪,没有可以栖息的山崖。
就算是人,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适应这样大换血的生活环境。
何况是这些被誉为“海崖之光”的灵禽,它们对于自身生活环境的要求只能更加苛刻。
这些鸟儿对于生活环境的灵气要求极高,于是漪月宫极尽所能找到了灵气四溢的古林;它们喜潮湿的水汽,古林里参天巨树隔绝日光,在极度大旱时节保留了一份琅州都少见的湿潮之气——
再怎么精心雕琢,这里也不过是个牢笼,并非最原本、最纯粹的胜沧鸟的故乡。
温无藏想起自己多年前去过随州海滨时遇见的一种海鸟,体型瘦小,羽色灰暗,圆钝的鸟喙里总是会发出极其难听的叫声,它们翅膀短小,飞不高,也飞不远,根本没有办法像胜沧鸟那样翱翔天际,于风浪中、汹涌的海面上捕食。
这种海鸟只能捕食被冲上沙滩上的鱼虾为食,或者偷渔民家晒干的小鱼干吃。
这种鸟繁衍起来很猛的,因为它们总是偷吃,渔民无法赶海,加上叫声难听至极,渔民大规模捕杀了几次都没有杀干净。
但是这种人人喊打的不知名海鸟却和“海崖之光”灵禽胜沧鸟是好朋友。
温无藏从随州返回后,她忘记了那种海鸟叫什么,也不记得它们的长相,只记住了它们的叫声。
因为这些鸟儿的叫声实在是太难听了,难听到温无藏记忆犹新。
不如模仿此鸟的叫声,将胜沧鸟吸引出来?
温无藏试着叫了几声,尴尬到脚趾抠地。
这种海鸟的声音本就难听,加上温无藏五音不全,不懂音调,她模仿出来的声音让人听了,回去得发烧个三天三夜。
无妨!此地只有她一人,叫得再难听也不会被人抓起来,尽管大声去模仿就是了。
温无藏放开嗓子叫喊起来。
不一会儿,这招就奏效了。
古树蓬勃展开的树冠下,几只鸟儿灵巧矫健的身影穿过,划动林间的树梢,漫天碎叶簌簌落在温无藏身上。
胜沧鸟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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