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怀不轨》喜多金

6、迁就 两人心脏趋

　　“这家店不会也是你开的吧？”
　　洛熙站在餐饮店门口，想到刚才的乌龙，仍然心有余悸。

　　陈知衍被她逗笑，眼看漂亮的小脸花容惨淡，安抚：“放心吧，随便吃点，你应该会喜欢。”

　　这是一家开了近十年的铁板烧店，听说主厨在多国进修，手艺一绝。
　　店里的招牌主要是北海道海胆多士、活龙虾配海胆忌廉汁、铁板萤火鱿鱼。

　　厨师服务到位，两人各自围桌安静地吃。陈知衍好像贯彻“食不言寝不语”。

　　洛熙安心享用美食。

　　在做到牛排时，厨师把灯光调暗，提醒食客向后靠。

　　洛熙刚放下筷子，料理台上倏地窜起人高的火焰。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身边的男人，陈知衍也在看她。

　　绚烂火焰在男人脸上打下昏黄的光色，明明灭灭，深邃的瞳仁里有一簇火苗燃烧。
　　从而让目光也变得炙热灼烈。

　　洛熙感觉被这眼光烫到了，她赶紧低头吃鹅肝。
　　细腻，浓郁，后味还品出几分甜。
　　很陌生的滋味。

　　他到底什么意思？

　　“洛熙。”
　　男人突然唤她名字，他咬字清晰而缓慢，两个字在他唇齿间生出许多让人误会的遐想。

　　洛熙抢了一拍心跳：“嗯？”

　　男人目光深邃，矜重地看着她：“可以迁就下我吗？”

　　嗯？
　　她有什么可迁就他的？

　　“什么？”

　　“我买单好么，实在没有让女士请客的习惯。”
　　他拣起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双手，动作优雅得体，商量的语气，温柔和善。
　　但强势的气场让人说不出半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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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餐完毕，雨后的夜晚清爽沁人，风一吹，有植被和泥土的清香。

　　陈知衍原本提议去湖边走走，刚下楼，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男人一身随意的休闲装，面色红润，看起来三十上下。旁边的女人体格小巧，却十分玲珑，前凸后翘，像不会走路似的，半个身子都黏在男人身上。

　　“衍哥？”男人摔开女人软绵绵的胳膊，快步走快来，“真的是您！”

　　陈知衍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认识的人，不过对方很热情，他一直淡淡的，并不像很熟稔的样子。

　　“哥几个都来了，就在楼上，他们还说呢，好久没和衍哥聚过了，喝一杯再走嘛。”
　　人家言辞诚恳，没有理由拒绝。

　　陈知衍没有直面说去或不去，而是转身问洛熙：“你说呢。”

　　男人这才注意到陈知衍身侧的洛熙：“瞧我，光顾着和衍哥说话了。”

　　他不确定洛熙的身份，陈知衍没主动介绍，都是人精儿，自然也不主动问，斟酌道：“还早，一起上去玩一会嘛。”
　　是很客气恭敬的语气。

　　洛熙对陈知衍点点头。

　　陈知衍这才松口，语调随意懒散：“去玩儿会儿。”

　　男人喜笑颜开，连忙在前带路。

　　通过短暂的对话，洛熙了解道，这个男人姓徐，大概在家排行第四，听陈知衍叫他徐四。
　　身侧的好身材女人应该是他女朋友……女伴？

　　今晚的局是一位叫三哥的男人的生日。

　　四个人在侍者带引下进入包厢。

　　包厢里很热闹，嬉笑喧哗，众人在看到陈知衍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群人簇拥到门口。

　　探究的目光落到陈知衍身旁的洛熙身上，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朗声道：
　　“听三哥说衍哥不来，我还难过很久，专门给衍哥致电，大家猜衍哥说什么？”

　　“说什么？”
　　“别卖关子，快说！”

　　陈知衍好像没听到身后的起哄，照顾洛熙坐到刚才那位女士旁边的沙发上。

　　“衍哥说，抱歉，我明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听衍哥口气很严肃，我想这个会应该很重要吧，就没厚着脸皮继续再请。看来，今晚衍哥的会议很特别啊！”

　　众人一阵哄笑，却是众星捧月般，捧场的笑。

　　唤作三哥的男人笑着暖场：“你懂什么，衍哥一向能力出众，从小就有三头六臂，咱们这些人里面，打小谁不知道只要衍哥想做，就没有做成的事儿。”

　　嘴上是称兄道弟，手上的礼仪分毫不差。
　　他倒了一杯酒，双手有托有举地递到陈知衍跟前。

　　陈知衍接过。

　　“就是城东的那块地，不是很多人想争嘛，哥哥我呀，也想捞点油水，往上打报告好久，您大伯下面还没批呢，想问问衍哥，有没有啥建议给兄弟？”

　　陈知衍换了个姿势坐着，手指摩挲玻璃杯的棱角，却没有开口说话。

　　明明是最热闹的地方，却安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大家眼观鼻鼻观心，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陈知衍。

　　叫三哥的男人已然坐立难安。

　　陈知衍虽然一向客气，但到底是个狠角色，他一向不谈ZZ，此刻在生日宴上犯他忌讳，不知以后还能不能获他信任，能不能做成朋友。
　　一时间额头也是冷汗密布，忙道：“哎呀，都怪我，过个生日，看衍哥过来，喝多了太开心，竟谈起工作来了，兄弟我自罚三杯！”

　　陈陈知衍抬头看着他，微笑道：“家里人的工作我一向不清楚，也不过问，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大哥。”

　　叫三哥的人当然识趣地笑笑。

　　大家赶忙找了其他话题，忙着聊别的了。

　　徐四悄悄捏了把叫三哥的人的腰，压着嗓子，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点猫尿喝得你糊涂了是吧，怎么越活越过去，他越不喜欢什么你越提什么。”

　　“我一兴奋就忘了，别说我了，现在还有冷汗呢。”

　　“看你长不长记性！”

　　有人请陈知衍谈话，他没有立刻起身，只询问似的看着洛熙。

　　洛熙一向懂察言观色：“你去吧。”

　　陈知衍这才起身。

　　洛熙发现，虽然大家彼此尊重，相谈甚欢，这个叫三哥的主人排场够足，陈知衍也同他们觥筹交错，但彼此应该不是一个层级的。

　　适当的尊重是一种礼貌教养，如陈知衍那样的，对谁都很客气。
　　但过度的尊重却是一种服务。
　　他们是在服务陈知衍。

　　那陈知衍呢？在乐善好施？

　　洛熙被自己蹦出的这个词笑到了。

　　被思考的当事人，正好投来目光，就看到她在笑。

　　灯光绰约，名利场里几份真情几分表演，人群中，两人默默凝视彼此。

　　陈知衍听不清对面的人说什么，他径直走过来，弯下腰，俯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会不会无聊？”

　　洛熙摇摇头：“还挺好玩的。”

　　在旁人看来，女生白裙乌发，一双小鹿眼因笑意而亮晶晶的，男人抛开应酬，眼里只有她。
　　两人像是在蜜里调油地说悄悄话。

　　徐四与三哥默契对视，无声对口型：“原来喜欢这款。”

　　“我再应付下，咱们就走。”

　　洛熙乖巧点头：“好。”

　　陈知衍一步三回头，走到适才对谈的人面前，竟然忘了刚才在聊什么。

　　“做作，装什么啊。”
　　好身材女人冷哼，尖到能戳死人的下巴骄傲扬起。

　　洛熙才没心思搭理她，在场的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多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对于她在酒店接待客人有帮助。

　　女人再次将洛熙上下打量一番，素白的裙子素白的鞋，脂粉未施，全身上下一点名牌和logo都没有，素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她忍不住满眼的鄙夷。
　　心想这样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局上，而且好几个男的都在假装不经意地看她。
　　关键是，做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呐？

　　女人这么想着，嘴上没个把门的，当下就把心里所想讲出来：
　　“都是一盘菜，高贵什么啊。”

　　一直在观察的洛熙：？
　　不确定女人是不是在骂自己，但好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叫三哥的男人走过来，拍拍尖脸女人的肩膀，示意她靠边坐，他挤在了尖脸女人和洛熙中间。

　　“您贵姓？”三哥一笑，眼角绽放出一朵花，眼下一片乌黑。
　　这是纵/欲过度的面相。

　　洛熙虽然不适，但在酒店早就练就出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回道：“免贵姓洛。”

　　“洛小姐，这个姓氏少呢。”三哥说着，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洛熙，“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认识洛小姐。”

　　洛熙接过名片，礼貌地念名片上的名字：“汪权顺，汪总，也很高兴认识您。”

　　好身材女人啪得一声扣下水杯，那么大的声响，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汪权顺转身哄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宝贝儿，吃什么醋，这是陈知衍带来的人，我不得好好供着。”

　　洛熙看汪权顺搂住女人的肩膀，两人一副腻歪劲儿，直接目瞪口呆。
　　这个女人不是徐四的女伴吗？？？

　　好乱好乱好乱。

　　洛熙还在凌乱中，猜想“三人”之间的关系时，包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一个身材细挑，一袭黑裙提着爱马仕的年轻女人，不顾侍者的阻拦，风风火火闯入包厢。

　　“好呀！好！”
　　女人径直朝汪权顺冲过来，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抬手抄起桌上的酒杯，泼到汪权顺脸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快准狠，一起合成。

　　汪权顺被泼得透心凉，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全都湿漉漉的，滴滴答答流水。

　　“汪权顺，你个烂臭天的王八蛋，我爸给你拿项目，你背着我玩女人！你怎么有良心？你怎么敢？！”

　　在她冲过来时，洛熙就站起来，此刻站在人群里，同众人一起冷眼旁观。

　　女人泼完自己丈夫不过瘾，紧接着，扎扎实实的一巴掌，扇到刚才还在和汪权顺搂抱一起的好身材女人脸上。

　　“小贱人，也不先打听打听，他老婆是谁，你有几条命让我打？！”

　　好身材女人的脸上赫然五个手掌印，嘴角都出血了，早没了刚才的神气，呜呜地蹲在地上哭。

　　紧接着汪权顺老婆死死盯向洛熙。

　　洛熙浑身一拧，心想，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说时迟那时快，洛熙刚要张嘴解释，一杯红酒就泼了过来。

　　完了。

　　在她下意识闭上眼时，一只强悍有力的手掌攥住她的腰。

　　洛熙只觉一阵天翻地覆，等睁开眼时，整个人被人打横抱在怀里。

　　她因紧张，紧紧扯住陈知衍胸前的布料，手刚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噗通、噗通。

　　两人心脏趋近同一节奏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