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而生》胖胖的加菲猫

4、晚餐

　　第4章：晚餐的钓钩

　　周五傍晚，华灯初上。餐厅隐匿在一条安静的梧桐树小径尽头，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内透出，勾勒出内部优雅的轮廓。乔慕清推开沉重的木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侍者引着她走向靠窗的位置。徐婉卿已经坐在那里，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在柔和光线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线条柔和，长发松散地垂落，遮住了一部分脸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唇角自然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来了。”她放下手机，声音比在医院时更松快些。

　　“等很久了？”乔慕清在她对面坐下，将卡其色风衣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她里面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与徐婉卿的精致形成了微妙对比。

　　“刚到。”徐婉卿将精致的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海鲜和白松露意面口碑很好。”

　　乔慕清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意大利文和中文注解。“学姐推荐就好，我没什么忌口。”

　　“那……前菜来一份布拉塔奶酪配芝麻菜和风干火腿，主菜试试煎海鲈鱼？或者你想吃牛排？”徐婉卿的手指轻轻点着菜单上的图片，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海鲈鱼吧，清淡点。”乔慕清合上菜单，“学姐呢？”

　　“我也一样。”徐婉卿对等候在旁的侍者温和地交代了菜品和酒水。

　　侍者离开后，短暂的沉默笼罩下来。窗外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压过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乔慕清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很好。严格按照乔医生的医嘱，不敢怠慢。”徐婉卿微微一笑，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玻璃杯壁上轻轻划动，“只是偶尔动作大了，还会有点感觉。提醒我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洞。”她语气轻松，带着点自嘲。

　　“正常现象。内部组织完全愈合需要更长时间。”乔慕清的语气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职业习惯，说完顿了顿，补充道，“小心点就好。”

　　徐婉卿轻笑出声，眼波流转：“脱下白大褂，乔医生还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乔慕清耳根微热，也笑了笑：“习惯了。很难完全切换。”

　　“这样很好。”徐婉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赏，“专业、可靠。”她稍稍前倾，手肘支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托着下颌，“不过现在可是下班时间，乔医生能不能暂时忘记我是你的病人？”

　　这时，侍者送来了餐前酒和面包篮。徐婉卿熟练地示意侍者为乔慕清斟酒。

　　“试试这个，口感很清爽，适合配海鲜。”她举起自己的酒杯。

　　乔慕清也举起杯，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庆祝学姐康复。”乔慕清说。

　　“谢谢。”徐婉卿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问道，“今天忙吗？”

　　“还好，正常门诊。比在手术室轻松些。”

　　“说起来，上次医疗纠纷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家属没有再闹吧？”徐婉卿切了一小块面包，涂上一点点黄油。

　　“没有。院里接受了你的建议，和家属达成了协议。事情已经平息了。”乔慕清看着徐婉卿，“院长还特意问起你，说你非常专业，帮了大忙。”

　　“分内之事。”徐婉卿淡淡一笑，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拿了咨询费，总要解决问题。”

　　主菜很快上来了。洁白的餐盘里，煎得恰到好处的海鲈鱼配着柠檬和香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味道确实不错。”乔慕清尝了一口，点头。

　　“看来我的推荐还算可靠。”徐婉卿切着鱼肉，动作优雅，“比医院食堂如何？”

　　“没有可比性。”乔慕清失笑，“能按时吃上饭就不错了。”

　　“医生这行，确实辛苦。”徐婉卿表示理解，然后话题自然地转向，“我记得你中学时理科就特别好，尤其是生物。当时就想过学医吗？”

　　乔慕清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有点模糊的想法。觉得能帮到人，是件有意义的事。”

　　“很有意义。”徐婉卿表示赞同，目光落在乔慕清脸上，带着些许探究，“那你呢？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家里人不担心吗？”

　　“习惯了。他们知道我忙，也放心。”乔慕清回答，然后抬起眼，看向徐婉卿，“学姐这次回国，是打算长待了吗？”

　　“嗯。国内发展机会很多，而且……毕竟根在这里。”徐婉卿用叉子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配菜，“虽然很多朋友同学都散在世界各地了，重新适应也需要点时间。”

　　“以学姐的能力，适应起来应该很快。”乔慕清语气真诚。

　　徐婉卿笑了笑，不置可否，反而抛出一个问题：“像乔医生这样年轻有为，在医院里……应该很受欢迎吧？工作环境里，难免会遇到一些……热情的人？”她语气轻松，像朋友间的玩笑，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专注。

　　乔慕清拿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脚：“工作场合，大家都很专业。而且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手术室和病房，社交圈很简单。”

　　“是吗？”徐婉卿微微挑眉，唇边笑意更深，“那倒是可惜了。我还以为会遇到几个有趣的竞争对手呢。”

　　“竞争对手？”乔慕清抬眼，直视徐婉卿。

　　“比如，对乔医生你有好感的……同事？或者……病人？”徐婉卿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带着调侃，却又步步紧逼。

　　餐厅里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旁边桌传来隐约的欢笑声。

　　乔慕清放下酒杯，餐刀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看着徐婉卿，对方眼中有种了然和等待的光芒在闪烁。

　　“没有。”乔慕清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我没有考虑过这些。”

　　“哦？”徐婉卿歪了歪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要求这么高？还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灯光下，能看到细微的尘埃在飞舞。

　　乔慕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徐婉卿，看着她眼中那抹混合了好奇、试探和某种更深情绪的光。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许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需要些耐心才能靠近的人。”

　　徐婉卿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但眼神更亮了。她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听起来是个很特别的人。能让乔医生这么有耐心。”

　　“嗯。”乔慕清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徐婉卿的脸，“像月光。看起来很近，实际上……需要等到合适的夜晚，才能看得真切。”

　　“月光……”徐婉卿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在酒杯上停顿。她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再抬起头时，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笑意，只是眼底多了些别的东西。“没想到乔医生还挺浪漫。”

　　“分人。”乔慕清说。

　　徐婉卿轻笑出声，这次的笑声里带着真实的愉悦。她终于喝了一口酒，将杯子放下。“好吧，那我就不打听你的‘月光’了。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狡黠，“如果哪天你需要人帮你分析一下‘敌情’，或者出谋划策，我很乐意效劳。毕竟，旁观者清。”

　　“好啊。”乔慕清从善如流，“如果需要的话，一定请教学姐。”

　　后面的用餐在一种更加松弛的氛围中进行。她们聊起了最近上映的电影，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徐婉卿很擅长聊天，知识面广，总能找到有趣的角度。乔慕清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些，偶尔还会冒出几句 dry humor（冷幽默），引得徐婉卿发笑。

　　甜品是提拉米苏，口感细腻，甜而不腻。

　　“这家店果然名不虚传。”乔慕清用勺子刮掉最后一点可可粉。

　　“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来。”徐婉卿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乔慕清招手叫来侍者准备结账。

　　“说好我请客，庆祝你出院。”乔慕清拿出钱包。

　　徐婉卿没有坚持，微笑着看她付了账：“那下次我请你，不许再抢。”

　　走出餐厅，晚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徐婉卿裹紧了风衣。

　　“我送你。”乔慕清说，语气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啊。”徐婉卿没有推辞。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舒缓的音乐。乔慕清专注地开着车，城市的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她的侧脸。

　　徐婉卿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乔慕清看着前方的路，声音温和。

　　车子平稳地停在徐婉卿公寓楼下。

　　“谢谢。”徐婉卿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又回过头来。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下次，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馆，味道更地道。”

　　乔慕清看着她，点了点头：“好。”

　　“路上小心。”徐婉卿关上车门，站在路边，对着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公寓大堂。

　　乔慕清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那抹酒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才缓缓将车驶离。她打开车窗，让夜晚清凉的空气灌进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徐婉卿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今晚很愉快。晚安，慕清。】

　　乔慕清看着那个陌生的称呼，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

　　【晚安，婉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