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来北往·鹿笙》易婷

17、第十七章 “最后

　　“最后一天。”这四个字被鹿笙轻声念出，如同一个荒凉的咒语，预示着这一天的不平凡。
　　这是个礼拜天，她不需要照顾那些花草，只需静静地看陆上清修剪枝桠，自己时不时地给他沏上一杯淡茶。曾经乔子邵问她在什么时候感到最幸福，当时的她很不争气地想到了这一幕。她感到羞愧，却不得不在心底里承认。
　　到达陆宅时，陆上清似乎还没起床。她在厨房里为他准备早餐。他温热的气息突然间传来，带有浓烈的酒精气味。他死死地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鹿笙，鹿笙，不要再把我推开。我知道，乔子邵不是你的丈夫，我早就知道了。鹿笙，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为了你，我放弃了别的女人，为了你，我改去了那么多的坏习惯，为了你，我甘愿结束自由。”
　　鹿笙慌了，昨天晚上他明明还表现得那样平静。
　　她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他却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她。最后，他深深吻住了她，睫毛在近处颤动。那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吻，只进行了一半，他便倒下睡着了。
　　鹿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烂醉的他拖到床上。他在迷糊中询问着：“现在几点了？”
　　鹿笙故意抬起他的手腕让他去看手表，他却甩开，在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另一块手表，扬在半空中，明晃晃的光刺痛了鹿笙的眼。然而，当她看见那只手表上赫然刻着的“鹿笙，加油”四个大字时，她的心被狠狠地扎痛了，抽走了。
　　原来一切，真的只是陷阱。她不知道手表是如何到他手中的。这手表最后是她亲自送给花笑笑作为留念的。难道花笑笑背叛了自己？可她看上去是那样真诚。天旋地转中，鹿笙找不到答案，唯一清楚的是，陆上清居然不动声色地骗了她整整两年！
　　鹿笙跌跌撞撞地离开了。他仍在梦中轻喃着：“鹿笙，你相信缘分吗？”
　　相信么？缘分。
　　鹿笙一路跑回去，看见乔子邵穿着运动服，落寞地站在她的家门前。这已是他的多少次等待了？她不应当再让他等下去了，她的心中，也再没有关于另一个人的奢望了。
　　“我们结婚吧！”他和她异口同声地说。他和当年向鹿笙表白后得到回应一样，激动地抱起她，一圈一圈地旋转。鹿笙的心中却没有踏实的感觉，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由于陆上清的失态，他最终没有告知鹿笙的去留。鹿笙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他。更重要的是，她对陆上清的欺骗充满了愤恨。或许从校长为她介绍这份工作开始，他的计划就开始了。她是小丑，被玩弄于他的掌中，却还傻傻地付出了最珍贵的一份情感。

　　或许老天是支持她与乔子邵的，他们去选戒指的那天，阳光异常灿烂。乔子邵又成了当年那个对一切都说得头头是道的大男孩，表现得十分内行地为鹿笙挑选。
　　陆上清的一通电话，使轻松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为什么不来上班？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来了。”他的愤怒正被他强压着。
　　“陆总，合约的期限早已过去了，我不用再做••••••”
　　“只有我才能决定你的去留。你现在立刻过来。”
　　“我正在••••••”
　　“你在干什么我清楚。你认为和他结婚有可能吗？你现在过来，我们一次把话说清楚。”
　　鹿笙知道这次非去不可，这一团糟的事情终要有解决的一天。她紧握乔子邵的手说：“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能够马上回来吗？也许这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
　　陆上清的家中窗帘全闭。鹿笙做好与他作战的准备，走进他的卧室，却立刻被他拥入怀中，几乎要将她捏碎！
　　“鹿笙，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陆总••••••”鹿笙快喘不过气来了。
　　“叫我上清。鬼知道我为什么要天天忍受你叫我‘陆总’！”他低沉的声音正在浇灭她心中的愤怒之火。
　　鹿笙宁愿相信他此刻的谎话，她宁愿就这样死去。她就要嫁人了，所嫁的男子并不是自己真心所爱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直都知道。
　　“上清。”
　　就在她启唇的那一刹那，他吻住了她，一点点地深入。她觉得自己的命运正向她一生都排斥的方向上演。想起了莫染当初的一句话：“爱情到来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抛弃，原则算什么？”她知道自己对不起莫染，但面对所爱的人，她还是以“自己比莫染早认识陆上清那么多年”为借口，不断说服自己，沉沦在他的怀抱中••••••
　　鹿笙在下午三点醒来，看见陆上清正注视着被单上的一抹殷红，立刻嘲弄地笑了。她附在他的耳边问：“下一步，你是不是该质疑我的处女身？或者直接问，双双从哪里来？”
　　他看着她，表情在昏暗的房间里看不真切。他笑着说：“原来你早就摸清了我的意图。双双是我和她的孩子，对不对？”
　　“是的。不过，你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是那些与你一起被卖的你女人。她们从花笑笑那里偷来了你给她的手表，告诉我说曾经持有这手表的女子将双双带走了。她们还说，莫染不让你把孩子交给我••••••”
　　“她给过你机会。可你放弃了。”
　　“我知道，那次是你打电话给我的。我找到你后，与你接触，渐渐了解到你是个守信的女子••••••”
　　“所以你想骗取我的感情，与我结婚，名正言顺地当双双的爸爸？”
　　“鹿笙，”他停顿片刻，说，“你真聪明。”